前几天收拾旧物的时候翻到了2013年的高中运动会照片,照片里的我攥着半瓶矿泉水站在煤渣跑道上,裤腿上还沾着跑1000米溅的黑灰,那时候我们全校只有一个满是坑洼的土操场,想打篮球得等放学抢两个破篮板,打个羽毛球还要特意坐40分钟公交去市体育中心,可现在我家楼下步行5分钟就有两个智能健身驿站、一片共享篮球场,晚上加完班顺路就能在塑胶跑道上跑三圈,周末约朋友打球连预约都不用提前太久。
这十年我作为一个普通的体育爱好者,亲眼看着“体育”两个字从电视里的奥运赛事、从学校的必修课程,慢慢落到了我们每个人的日常里,变成了姥姥挂在墙上的门球奖牌、同事朋友圈里的马拉松完赛证书、贵州村BA赛场上几万人的呐喊,那些藏在运动场里的细碎变化,其实就是我们这十年日子越过越好最生动的注脚。
从“没地方动”到“15分钟健身圈”:家门口的场地是最实在的民生福利
我姥姥今年76岁,前十年她的生活半径基本只有家里到小区门口的菜市场,膝盖的老毛病犯的时候连楼都很少下,2016年之前我们小区是90年代建的老家属院,别说运动场地,连个像样的休息椅都没几个,医生让她多活动,她只能扶着单元楼的墙根慢慢挪,走两步就得蹲在路边歇会。
变化是从2017年老旧小区改造开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区里废弃了好几年的锅炉房拆了,空出来的地方建了半片门球场、装了十几件健身器材,太极揉推器、漫步机、压腿杆样样齐全,旁边还搭了个遮阳棚,摆了几张石桌石凳,一开始姥姥还不好意思去,后来社区请了老师免费开老年门球培训班,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两次,直接就入了迷,现在她每天早上7点准时到门球场报道,队里的队友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有退休的教师,有以前在工厂上班的工人,大家打完球就坐在遮阳棚里聊天,中午约着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日子过得比年轻人还丰富,去年她跟着队里去区里参加老年门球赛,拿了二等奖,那奖牌现在还挂在我家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来个客人她就得掏出来显摆:“你看这是我打门球赢的,现在我膝盖也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医生说我各项指标比好多60岁的人都好。”
其实像我姥姥这样的例子,我身边随处可见,我家旁边以前是个臭水沟,边上的荒地堆满了垃圾,2020年河道治理的时候直接改造成了滨河公园,3公里长的塑胶跑道、4个露天篮球场、2个羽毛球场,还有专门给小孩建的轮滑区,一到晚上全是人,下班的年轻人绕着跑道跑步,退休的阿姨在空地上跳广场舞,家长带着小孩在草坪上玩飞盘,热闹得不行。
根据国家体育总局的统计数据,2012年我国人均体育场地面积只有1.46平方米,到2022年末这个数字已经涨到了2.62平方米,翻了近一倍;全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比例,也从2012年的31%左右,提升到了2022年的38.5%,相当于每3个中国人里就有1个是经常运动的;城市社区“15分钟健身圈”的覆盖率已经超过90%,也就是说,绝大多数城里人下楼走15分钟,就能找到合适的运动场地。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强国”是个离普通人很远的词,意味着奥运会上拿更多金牌、国家队有更多世界冠军,可现在我才明白,体育强国的底色从来都是普通人的参与度,当每个小区都有健身器材、每个社区都有运动场地,哪怕是70多岁的老太太也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运动项目的时候,我们才算真正摸到了体育强国的门槛,这十年我们建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运动场地,是给普通人健康兜底的民生福利,是给所有热爱运动的人准备的礼物。
从“看比赛”到“当主角”:普通人的爱好终于有了展示的舞台
我同事大刘35岁,是个写代码的程序员,2018年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178的身高体重185斤,每年体检都逃不过脂肪肝、高血压的诊断,医生警告他再这样下去不到40岁就得中风,那时候他也想运动,可家附近没有合适的场地,跑个步只能在马路边吸尾气,想去健身房办卡,一年好几千的费用他又舍不得,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2020年他家旁边的滨河公园建好之后,他就开始每天晚上去跑3公里,一开始跑两步就喘得像拉风箱,走的时间比跑的时间还长,慢慢的5公里、10公里,后来干脆跟着跑团练起了马拉松,去年他报名了我们城市的全程马拉松,4小时30分完赛,拿到奖牌那天他特意在办公室炫耀了一圈,他说:“我从小到大体育考试就没及格过,没想到35岁了还能跑完42公里,换做十年前我想都不敢想。”现在他已经瘦到了140斤,脂肪肝没了,血压也恢复了正常,周末还带着8岁的儿子去参加亲子跑,说要让儿子从小养成运动的习惯。
其实这十年,像大刘这样从“观众”变成“主角”的普通人太多了,我表妹是个00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玩滑板,那时候我姑父姑母都觉得滑板是“不务正业”,觉得小孩天天在街上滑来滑去太危险,没收了她三个滑板,可现在呢?滑板成了亚运会正式比赛项目,我表妹去年考了滑板教练证,现在在我们当地的滑板俱乐部当教练,上个月还参加了省运会的滑板比赛,拿了女子街式项目的铜牌,我姑父现在逢人就掏手机给人看女儿比赛的视频,腰杆挺得特别直。
更不用说去年火遍全国的贵州村BA了,我去年夏天去黔东南出差刚好赶上当地的比赛,现场的场景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乡镇里的露天篮球场周围挤了好几万人,旁边的树上、房顶上都爬满了观众,球员都是当地的农民、小商贩、老师,有开挖掘机的,有卖猪肉的,还有放假回来的大学生,比赛没有一分钱奖金,冠军的奖品是一头黄牛,亚军是两头香猪,可大家打得比专业联赛还拼,观众的呐喊声几公里外都能听见,中场休息的时候还有当地的老乡穿着民族服饰跳芦笙舞、唱苗歌,我当时站在观众堆里,突然就鼻子发酸,这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样子啊,没有商业赞助,没有功利的考核,就是一群人因为热爱聚在一起,痛痛快快地玩,后来姚明都开玩笑说自己抢不到村BA的票,我一点都不意外,这样扎根在普通人生活里的比赛,谁不喜欢呢?
以前我们总觉得,体育是有天赋的运动员的事,普通人就只能坐在观众席上喊加油,可这十年的变化告诉我们,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专属舞台,只要你愿意,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人生里的运动员,马拉松赛道上的上班族、滑板场上的小姑娘、村BA赛场上的农民兄弟,他们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拿不到世界冠军,可他们在运动里收获的快乐、健康、成就感,一点都不比专业运动员少,这种“人人都能参与、人人都能受益”的氛围,比多少块金牌都更有价值。
从“唯金牌论”到“享受运动”:我们终于读懂了体育的本质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2012年伦敦奥运会刘翔退赛的场景?那时候我刚上高中,比赛结束之后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骂声,有人说他“临阵脱逃”,有人说他“收了赞助商的钱作秀”,好像他只要没拿到金牌,之前所有的荣誉就都作废了,那时候我们的体育观真的很功利,大家盯着的永远只有领奖台最上面的位置,拿了金牌就是英雄,拿不到就是失败者。
可你看现在呢?2021年东京奥运会苏炳添跑了9秒83,成为第一个站上奥运男子100米决赛跑道的中国人,哪怕他最后没拿到奖牌,全网都在为他欢呼,大家都知道这个9秒83的意义,比多少块金牌都重;北京冬奥会上,17岁的苏翊鸣在坡面障碍技巧比赛里因为打分偏差拿到银牌,网友们没有骂他“没发挥好”,都在安慰他“你在我们心里就是冠军”;甚至之前女足输了国际比赛,评论区里也全是鼓励的声音,大家说“你们已经拼尽全力了,我们永远支持你”。
这种观念的转变,其实就是我们国家越来越自信的体现,以前我们太需要金牌来证明自己,需要用赛场上的胜利来提振民族信心,所以我们忍不住把所有的期待都压在运动员身上,把金牌当成了衡量体育成败的唯一标准,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强大,我们不需要再靠几块金牌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我们终于能回归体育的本质: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第一,是拼搏的过程,是永不言弃的精神,是健康的身体,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今年的杭州亚运会我印象特别深,这次亚运会的办赛理念里特意提到了“全民共享”,火炬手里面有大半都是普通人,有外卖员、有乡村教师、有非遗传承人,亚运场馆赛后也全部对公众开放,我有个杭州的朋友还抢到了亚运游泳馆的门票,在孙杨游过的泳池里游了两个小时,发了三条朋友圈炫耀,你看,现在我们办国际大赛,想的不再是“要拿多少块金牌”,而是“能给普通人留下什么”,这种思路的转变,比拿奖牌榜第一更让人骄傲。
我侄子今年10岁,现在在学足球,我哥嫂从来没指望他能当职业球员拿冠军,每次他踢输了比赛哭鼻子,我哥都会跟他说:“输了没关系,你在球场上跑了一下午,身体锻炼好了,还认识了这么多好朋友,这就够了。”你看,下一代的体育观从一开始就是对的,他们不用背负“拿金牌证明自己”的压力,他们运动的目的就是快乐、就是健康,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这十年我见过太多和体育有关的故事:70多岁的姥姥拿着门球奖牌笑的满脸皱纹,35岁的程序员跑完马拉松站在终点哭,村BA的球员们抱着黄牛奖品笑的合不拢嘴,滑雪场上的小孩摔得满脸雪还挣扎着要再滑一次,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瞬间,才是中国体育这十年最动人的注脚。
以前我们总说“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现在这句话真的照进了现实里,下一个十年,我相信会有更多的运动场地建在家门口,会有更多普通人的赛事出现在我们身边,会有更多人把运动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仅是世界瞩目的体育大国,更是实实在在的体育强国,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进程里的参与者,也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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