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带侄子去上海世茂精灵之城主题乐园玩,刚好赶上园区办的“蓝精灵mini欢乐跑”,300多个小朋友戴着蓝精灵的小帽子,沿着佘山脚下的绿道跑1公里,我旁边站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目测也就7岁,跑到一半就蹲在地上抹眼泪,说腿酸跑不动,他妈妈举着印着聪聪头像的手幅蹲下来跟他说:“你忘了上周看的蓝精灵漫画里聪聪怎么说的?跑不动的时候就多抬抬头,风会推着你走呀。”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攥着妈妈的衣角爬起来,晃悠着小短腿接着往前冲的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创造这些蓝色小矮人的男人——贝约。
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是蓝精灵之父,是享誉全球的漫画家,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一辈子都在画小矮人的比利时老头,本身是个狂热的体育爱好者,他藏在蓝精灵故事里的体育观,甚至比那些流传了半个世纪的童话,更值得我们今天拿出来好好读一读。
被忽略的身份:画蓝精灵的贝约,其实是个“体育迷疯子”
贝约的原名是皮埃尔·库利福德,1928年出生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的一个普通家庭,从小就爱跑爱跳的他,最大的两个爱好就是画画和踢足球,16岁他进入当地的漫画工作室当学徒,每天下班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回家吃饭,而是抱着足球和工作室的同事们去街头踢野球,踢到天黑满身是汗才肯回家。
贝约年轻的时候还当过业余联赛的边锋,虽然个头不高,但是跑起来特别灵活,队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蓝精灵边锋”——这个外号后来也成了他创作蓝精灵的灵感来源之一,1958年他第一次在漫画里画出蓝精灵形象的时候,最早的几个角色原型,全是他足球队的队友:总爱插着腰指挥别人的聪聪,原型是他们队那个总爱瞎指挥的边后卫,每次赛前都要给大家布置半小时战术,一上场就总丢位置;一到训练就偷懒的惰惰,原型是他们队的前锋,每次热身都躲在树后面抽烟,一到正式比赛总能蒙进神仙球;而总是揣着保温杯、劝大家“别受伤比赢球重要”的蓝爸爸,原型就是他们队那个踢了20年球的老队长。
1962年贝约推出了《蓝精灵足球队》的单元故事,里面的情节几乎全是他自己踢球的真实经历:聪聪当教练安排战术,大家听了半天越听越乱;笨笨每次都把球踢进自家球门,踢完还傻呵呵地跟大家庆祝;蓝妹妹当守门员,对方球员一看是她就不好意思射门……这个单元推出之后在欧洲火得一塌糊涂,当时比利时的少年足球队几乎人手一本,很多孩子就是因为看了这个漫画,才第一次抱着球走上了球场。
我高中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支“蓝精灵一样的球队”,那时候我们文科班男生少,凑个足球队都要拉两个体育不好的凑数,我们队的中锋大刘是个180斤的胖子,每次训练都偷摸去小卖部买冰可乐喝,热身跑永远是最后一名,但是一到打比赛,他抢头球比谁都狠,有次为了抢一个头球撞到门柱上,额头上缝了三针,第二天还举着个纱布来跟我们说“昨天那个球要是进了就值了”,去年我们高中毕业10周年聚会,一群挺着啤酒肚的老男人回学校踢友谊赛,大刘还是踢中锋,跑了10分钟就喘得直不起腰,但是还是坚持踢完了全场,下场的时候他跟我说:“你觉不觉得咱们现在就跟蓝精灵足球队一样,踢得烂是烂,但是开心啊。”
贝约曾经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我画蓝精灵踢足球,从来不是想教大家怎么赢球,我是想告诉大家,哪怕你踢得很烂,哪怕你总输,只要和一群合得来的朋友一起跑,就足够开心了。”这句话我直到现在才懂,我们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体育就是要赢,要拿第一,要比别人强,可是走到中年才发现,体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胜利,是一群人凑在一起不管输赢都乐呵呵的那份松弛感。
从世界杯到冬奥会,贝约的蓝精灵成了半个体育圈的“隐形吉祥物”
贝约的体育观,不止藏在漫画里,更跟着蓝精灵这个IP,渗透到了全球体育产业的各个角落,甚至成了半个体育圈的“隐形吉祥物”。
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主办方特意找到贝约合作,推出了世界杯特别版蓝精灵漫画,还把蓝精灵形象印在了球童服、门票和周边产品上,当时欧洲的小卖部里到处都卖蓝精灵世界杯贴纸,很多小孩为了攒齐一套贴纸,天天跑去买泡泡糖,也是通过这些贴纸,很多孩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越位,什么是点球,什么是世界杯,我爸就是当年这批小孩里的一个,他说他小时候第一次看世界杯就是1982年,本来对足球没兴趣,就是因为小卖部里的蓝精灵世界杯贴纸,攒了半本之后,成了意大利队的死忠粉,现在看球还总跟我说:“要是没有贝约的蓝精灵,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爱上足球。”
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比利时国家队直接把蓝精灵当成了球队的“ unofficial 吉祥物”,当时比利时队一路打进四强,布鲁塞尔的街头到处都是举着蓝精灵旗子的球迷,大家都喊比利时队是“蓝精灵军团”,贝约的女儿后来在采访里说,要是她爸爸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特别开心,因为他这辈子最大的两个梦想,一个是让蓝精灵被全世界人喜欢,另一个就是比利时国家队能拿到世界杯冠军。
除了足球,蓝精灵还和冰雪项目有很深的渊源,贝约本身就是个滑雪爱好者,每年冬天只要下大雪,他就会放下画笔,带着家人去比利时的阿登山区滑雪,他还专门画过蓝精灵滑雪的系列故事,里面的蓝精灵摔得四脚朝天,还乐呵呵地从雪地里爬起来,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比利时代表团的官方应援物就是穿滑雪服的蓝精灵,当时我在崇礼滑雪的时候,碰到过一个比利时的单板小哥,他的雪板上贴满了蓝精灵的贴纸,他说他小时候爷爷总给他讲贝约的故事,说贝约滑雪的时候总摔,但是从来不会因为摔跤不开心,所以他滑雪的时候贴蓝精灵,觉得贝约会保佑他摔得轻一点。
我之前做体育行业调研的时候,总听到有人说“体育IP就得是热血硬核的,要够燃够炸,才能打动人”,但是贝约用蓝精灵的案例告诉我们,好的体育IP也可以是软的、治愈的,它不需要天天喊着“更高更快更强”的口号,也不需要塑造完美的英雄形象,只要能让普通人觉得“运动好像是件很好玩的事”,就已经足够成功了,现在很多体育IP总想着教育用户,总想着告诉用户“你应该怎么运动”,但是贝约从来不会这么做,他只是把蓝精灵运动时开心的样子画出来,你看完自然会想,要不我也去试试?
贝约没有说透的真相:普通人的运动,从来不需要“正确模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运动环境变得越来越卷了:打开社交平台,健身博主都在晒八块腹肌和马甲线,告诉你“30天瘦10斤才是合格”;跑圈的人都在晒配速,说5公里跑不进20分钟就算入门都不算;连跳个操都有人要比谁动作标准,谁跳的时间更长,很多人刚运动两天,就因为达不到别人口中的“标准”,就觉得自己不是运动的料,干脆放弃了。
每次看到这种情况,我都想让他们去看看贝约画的蓝精灵:你看蓝精灵踢足球,从来没有人说谁踢得不好就要被踢出去,笨笨总把球踢进自家球门,大家还是愿意带他玩;惰惰踢到一半跑去摘苹果吃,回来大家也不会怪他;就算整场比赛输了,大家也会一起回到蘑菇屋喝树莓汁,庆祝大家都没受伤,贝约早在几十年前就把普通人运动的真相画透了:运动从来不是和别人比的,是用来取悦自己的。
我闺蜜去年减肥的时候就踩过这个坑,一开始她跟着刘畊宏跳操,每天跳一个半小时,严格控制饮食,半个月瘦了2斤,结果后来跳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膝盖,在家躺了一周,体重又反弹回去了,她当时特别崩溃,哭着跟我说“我怎么这么没用,连个操都跳不好”,后来我陪她去家附近的公园散步,碰到一群大爷大妈在打柔力球,有个阿姨招呼她一起玩,她一开始打得特别烂,球总飞出去,旁边的大爷大妈都笑着帮她捡球,说“小姑娘慢慢来,我们打了半年还经常接不住呢”,现在她打柔力球已经三个多月了,体重没降多少,但是整个人气色特别好,上周还跟着小区的柔力球队去参加社区比赛,拿了个参与奖,奖品是一桶洗衣液,她开心得不行,拍了个朋友圈说“这是我这辈子拿的最开心的奖”。
我特别能理解她的感受,之前我为了减肥办了健身卡,逼着自己每天去跑5公里,每次跑的时候都特别痛苦,跑了半个月就不想去了,健身卡也成了洗澡卡,后来我放弃了减脂KPI,下班之后就去家附近的公园和别人打羽毛球,也不记分,打累了就坐下来喝瓶冰汽水,聊聊天,半年下来体重没怎么变,但是颈椎病好了很多,平时也不容易失眠了,这时候我才明白贝约说的那句话:“蓝精灵运动从来不是为了拿奖杯,是为了玩得满头大汗之后的那杯树莓汁。”
我们现在总在说全民健身,但是很多人对全民健身的理解都是错的,觉得全民健身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练出好身材,都能跑马拉松,都能拿成绩,但是实际上,全民健身的本质,是让所有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不管你是80岁的老人还是7岁的小孩,不管你跑得慢还是打得烂,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你就已经是赢家了,那些天天教你“怎么运动才正确”的人,其实根本不懂运动的本质,真正的运动从来没有什么正确模板,只要你开心,就算你每天吃完饭下楼散半小时步,也比逼着自己跑5公里强。
70年过去,贝约留给我们的体育遗产,比蓝精灵IP更值钱
今年是贝约创造蓝精灵的第65年,蓝精灵这个IP的估值已经超过了50亿美元,衍生产品遍布全球,但是在我看来,贝约留给我们最珍贵的遗产,从来不是这个会赚钱的IP,而是他那种“普通人至上”的体育观。
我家楼下的社区今年夏天办了一场“蓝精灵趣味运动会”,没有跑步、跳远这些竞技项目,全是三人四足、赶小猪、托球跑这种好玩的项目,不计时不排名,只要参与就能拿一个蓝精灵的钥匙扣,当时好多平时连楼都很少下的大爷大妈都来了,有个80岁的张爷爷,平时走路都要拄拐杖,也报名参加了托球跑,他走得特别慢,球掉了十几次,旁边的人也不催,都给他鼓掌加油,他花了10分钟才走到终点,拿到钥匙扣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跟我说:“我活了80岁,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太好玩了,明年我还要来。”
那天的运动会没有冠军,但是每个人都特别开心,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戴着蓝精灵发箍的大爷大妈、小朋友们,突然觉得这就是贝约想要看到的场景:体育从来不是少数有天赋的人的特权,是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的快乐,现在的体育产业,太多人盯着职业赛事的流量,盯着金牌的数量,盯着健身博主的带货销售额,但是很少有人低下头看看,那些普通的大爷大妈、那些跑1公里都要喘半天的小孩、那些下班之后只想散散步的上班族,他们需要的是什么。
我们不需要那么多专业的教程,不需要那么多苛刻的标准,我们需要的是更多像贝约这样的人,告诉我们“就算你跑得慢也没关系,就算你打得烂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之前看到一个数据,说我国现在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比例只有37.2%,很多人不运动的原因都是“我没有运动天赋”“我运动了也没用”,其实这些都是被那些所谓的“标准”吓住了,贝约早在几十年前就告诉我们了,蓝精灵也不是个个都会踢球,也不是个个都跑得快,但是他们每个都爱运动,每个都很开心。
回到我在蓝精灵乐园碰到的那个7岁的小男孩,他最后晃悠着跑到终点的时候,工作人员给他挂了一个塑料做的蓝精灵奖牌,他挂着奖牌蹦得老高,对着他妈妈的镜头喊:“我比聪聪跑得快!”那瞬间我突然觉得,贝约画了一辈子蓝精灵,其实就是想告诉我们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不管你多大,不管你有没有天赋,只要你愿意动起来,愿意享受运动的快乐,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这大概就是贝约藏在那些蓝色小矮人里的,最珍贵的体育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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