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我跟发小大刘蹲在楼下烤串摊,就着冰啤酒看CBA总决赛G4，终场哨响辽宁队锁定三连冠的那一刻，大刘举着酒瓶子嗷的一声喊出来，眼泪吧嗒就掉在了烤得冒油的牛筋上，他擦了把脸跟我说，15年前的2008年，他高二逃晚自习去网吧看辽宁和广东的总决赛，被广东4比1横扫的那场，整个网吧二十多个人里就他一个辽宁球迷，散场的时候他攥着半瓶矿泉水连头都不敢抬，揣在书包里那件印着张庆鹏号码的盗版队服，他塞在衣柜最底层压了整整10年，直到2018年辽宁第一次拿CBA总冠军才翻出来，现在领口都洗得磨毛了，他还当传家宝穿。 我碰了碰他的酒瓶子笑着说，这不就是老辈人常说的世道轮回吗？体育圈是最认这个理的地方，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也没有永远的垫底鱼腩，你今天站在山顶嘲笑别人的时候，说不定转头就要看着当年你看不起的人，站在你曾经站过的位置上。
你以为的“常胜将军”，不过是赶上了周期的顺风车
我见过太多球迷喜欢给队伍贴“天生王者”“豪门底蕴”的标签，仿佛有些队伍赢球是天经地义，输球就是奇耻大辱，但其实翻一翻体育史就会发现，哪有什么永远的王朝，所谓的常胜，不过是刚好凑齐了“靠谱的管理层+合适的教练+巅峰期的核心球员”这几样要素，赶上了人才井喷的周期顺风车而已。 就拿刚才提到的广东宏远来说，作为CBA十一冠王，从2003年到2013年那十年间拿了8个冠军，杜锋、朱芳雨、王仕鹏、易建联组成的黄金一代，打谁都是砍瓜切菜，那会球迷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CBA大结局”，仿佛广东队永远都不会输，我印象特别深，2012年北京首钢第一次进总决赛碰广东，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北京赢一场就算赚”的言论，谁都觉得北京不可能掀翻王朝，结果那一年马布里带着首钢硬生生4比1拿了冠军，当时我刷论坛，看到好多广东球迷接受不了，说“广东的脸都丢尽了”。 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黄金一代逐渐退役，广东队青黄不接，2016、2017年连续两年连季后赛四强都没进去，网上的风评瞬间就变了，之前喊“广东永远的神”的人，转头就骂“王朝塌了”“广东也就靠老本吃饭”，甚至有人说“广东以后再也拿不到冠军了”，可谁能想到，杜锋回头当教练搞起了三后卫体系，赵睿、胡明轩、徐杰这批年轻球员成长起来，2019到2021年又拿了一波三连冠，把之前唱衰的人的脸打得啪啪响，到了这两年，新老交替的问题又出现，广东队又开始走下坡路，连续两年倒在辽宁队面前，又是一波“广东没落了”的言论。 不止CBA，NBA的湖人队更是把这种周期体现得淋漓尽致：OK组合三连冠的时候，全联盟都喊湖人是紫金王朝，结果科比和奥尼尔闹矛盾，球队瞬间跌入低谷，连续好几年季后赛都进不去；后来加索尔来了，科比带队又拿了两连冠，大家又开始吹湖人底蕴，结果科比跟腱断裂之后，湖人又烂了整整10年，选的新秀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被球迷调侃“湖人新秀，个个水货”；直到2020年詹姆斯带队拿了冠军，大家又开始喊“湖人总冠军”，这才过了3年，湖人又成了季后赛边缘的队伍。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看球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一时的成功当成永久的必然，把队伍赶上周期红利拿的成绩，全归功于所谓的“血统”“气质”，却忘了再强的球员也有老的那天，再合适的战术也有被研究透的那天，你站在巅峰的时候有多风光，低谷的时候就有多狼狈，谁都逃不过这个规律，别觉得你支持的队伍赢了几次，就有资格去嘲笑别的队伍弱，等你家队伍进入下行周期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当年你扔出去的嘲讽，最后都会回到自己身上。
那些被你踩在泥里的“鱼腩”，说不定是在憋大招
如果说常胜将军的衰落是轮回的A面,那弱队的逆袭就是轮回最让人热血的B面，体育圈最不缺的就是“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故事，那些你觉得烂泥扶不上墙的队伍，说不定只是在默默攒经验、等风来。 我身边有个追了金州勇士20年的老球迷，每次跟我们聊起勇士之前的日子都要叹气：2010年之前的勇士，妥妥的西部鱼腩，连续12年没进过季后赛，别的队打勇士都当刷分局，球迷自嘲“我们是金州勇三崩，第三节必崩盘”，连自家球迷都没抱过什么指望，后来球队选了库里、汤普森、格林三个没人看好的年轻人，一个被说是玻璃人打不了硬仗，一个被说是纯投手没有自主进攻能力，一个身高太矮打不了内线，谁能想到这三个人凑到一起，能掀起NBA的小球风暴，5年拿了3个冠军，直接把联盟的打法都给改了。 2019年杜兰特离队，汤普森十字韧带断裂，勇士瞬间又跌到了西部垫底，那会全网都在说“勇士的时代结束了”“库里就是靠队友才能拿冠军”，结果2022年，汤普森伤愈归队，带着一群角色球员硬生生又拿了个冠军，库里拿到生涯第一个总决赛MVP，颁奖那天我那个朋友在朋友圈发了张自己2009年穿库里球衣拍的旧照，配文是“我等了13年，终于等到你们把看不起我们的人都打服了”。 再说离我们更近的中国女足，1999年女足世界杯拿亚军的时候，孙雯、刘爱玲那批黄金一代就是全国的骄傲，可后来新老交替，成绩一落千丈，到了2021年东京奥运会，女足0比5输巴西、2比8输荷兰，小组都没出线，网上骂声一片，好多人说“女足现在也跟男足一样烂了”“中国足球没救了”，结果2022年亚洲杯，水庆霞带着女足出征，半决赛打卫冕冠军日本，全场被压着打，硬是拼到点球大战赢了；决赛打韩国，上半场就0比2落后，我当时都关了直播觉得肯定输了，结果下半场女足连扳3个，最后补时阶段绝杀夺冠，我再点开直播的时候，看见王霜哭着跟队友抱在一起，我自己也跟着掉眼泪。 说个我自己的真实经历，我上大学的时候，管理学院的男篮是全院公认的鱼腩，连续3年小组赛一轮游，每场比赛都输20分以上，每次打比赛旁边的观众都给对面加油，甚至别的院的队员看到我们就说“打管院随便打都能赢”，我们队长那会不服，带着我们每天早上6点就去操场练体能，下了课就泡在球馆练战术，练到保安赶我们走才回宿舍，整整练了一年，第二年院赛，我们半决赛碰了连续拿了3年冠军的土木院，最后3秒我投了个绝杀三分，把土木院淘汰了，全场观众都在给我们鼓掌，之前嘲笑我们的那些队员，站在旁边脸都绿了，后来我们拿了那一年的冠军，领奖的时候队长拿着奖杯说，“别人看不起我们没关系，我们自己憋着劲干，总有赢的那天”。 我一直觉得，看球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没有谁注定就是弱的，那些你看不起的队伍，可能只是在等新人成长，等战术磨合，等一个属于自己的机会，别把人看扁了，人家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流的汗，说不定比你家球星拿的奖杯还重，等人家熬过低谷站到领奖台的时候，你再想道歉都来不及。
世道轮回的本质，从来不是运气，是普通人不认命的劲儿
很多人说“世道轮回”是玄学，是运气，可我看了这么多年球，从来都不觉得什么逆袭是靠运气的，所谓的轮回，本质上就是公平：你在巅峰的时候偷的每一次懒，都会变成你低谷时摔的坑；你在低谷的时候攒的每一滴汗，都会变成你登顶时的台阶。 就拿辽宁男篮来说，之前被广东压了十几年，难道是突然运气好才拿的三连冠？郭艾伦从18岁进一队开始，每年休赛期都泡在球馆练运球，被球迷骂“打球独”“不会传球”，就默默练组织，练到现在成了辽宁队的后场核心；赵继伟两次大伤，康复的时候连走路都费劲，还坐在轮椅上练传球，不然哪来的总决赛MVP？他们等了整整一代人才等到广东黄金一代退役，自己刚好到巅峰期，这哪里是运气，是十几年熬出来的结果。 我家楼下开乒乓球馆的张哥，年轻的时候是省队的队员，20岁那年打全运会预选赛，输给了后来拿了世界冠军的队友，直接被队里淘汰了，当时教练跟他说“你不是打乒乓球的料，趁早改行吧”，他出来之后开了个小球馆，一边教小孩打球一边自己练，教了15年，去年他带的一个12岁的小孩拿了全国少年组的冠军，决赛赢的就是当年那个世界冠军带的徒弟，那天张哥请整个球馆的人喝奶茶，拿着那个小孩的奖杯说“我当年没赢的，我徒弟帮我赢了，别人说我不行没关系，我认干不认命，总有轮到我出头的那天”。 你看，哪有什么上天安排的轮回，都是人自己拼出来的，你觉得人家弱队逆袭是走了狗屎运，却没看见人家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练了多少年；你觉得你支持的强队输球是爆冷，却没看见人家在巅峰期的时候摸鱼划水了多久，所谓的世道轮回，说白了就是付出总有回报，努力不会被辜负，你怎么对待这个行业，这个行业就会怎么回报你。 其实不止体育，我们普通人过日子也是这个理，我见过太多人稍微赚了点钱就飘了，看不起身边落魄的朋友，觉得人家一辈子都赶不上自己，结果没过几年自己生意失败，反倒是当年他看不起的朋友混出了名堂，拉了他一把；也见过好多年轻人刚毕业的时候找不到好工作，租着地下室吃泡面，被亲戚朋友说没出息，默默熬了五六年，成了行业里的大牛，当年嘲笑他的人转头就来巴结他。 说到底，世道轮回不是什么玄学，是告诉我们永远别瞧不起任何人，也永远别放弃自己，你站在山顶的时候别飘，多看看脚下的路；你掉在谷底的时候也别丧，多憋口气往上爬，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是谁，也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不会在下一个转弯就迎来逆袭，这股未知的奔头，不就是体育和人生最有意思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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