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发小蹲在烧烤摊看CBA季后赛的京辽大战，最后一节郭艾伦突破被吹犯规，发小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烤串震掉：“这裁判怕不是收钱了吧？这都能撕起来？”我故意逗他：“先别急着撕，你先告诉我‘撕’怎么读？”他翻了个白眼：“小学没毕业啊？sī啊，还能怎么读？”我摇摇头：“那你是没在体育圈混过，这个字在这里，可是有好几种读法，背后的门道差远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撕”成了体育圈的高频词：粉丝撕对家、球员撕裁判、观众撕协会、连球迷之间看个球都能因为立场不同撕到线下约架，很多人说体育圈现在变得乌烟瘴气，全是“撕”出来的戾气，但我做了5年体育行业写手，见过大大小小几百场“撕逼大战”，反倒觉得这个字本身没毛病，有问题的是撕的人、撕的姿势、撕的目的。
第一种读法：sī（戾气版）：撕破脸的对立，是热爱走偏的衍生品
这是大家最熟悉的“撕”，说白了就是不带脑子的情绪宣泄，为了立场可以颠倒黑白，为了护主可以张嘴就骂，本质上是把粉圈那套拉踩逻辑搬到了体育圈。 我身边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公司有个00后小师妹是张常宁的死忠粉，隔壁部门的男同事是李盈莹的铁杆球迷，俩人本来平时天天拼单买奶茶，去年女排世联赛的时候，就因为网上有人带节奏说“张常宁状态下滑占着主力位置耽误李盈莹成长”，转头又有粉丝骂“李盈莹大赛软脚虾全靠老队员带飞”，俩人居然在公司大群里吵了起来，小师妹骂男同事“看球不带眼，李盈莹那年世锦赛失误多少你心里没数？”男同事怼回去“你家张常宁现在天天接综艺，哪有心思训练？”最后俩人互相拉黑，半年没说过话，连公司组织的羽毛球赛都不肯同时参加。 更夸张的我也见过，去年中超山东泰山客场踢上海海港，我去现场做报道，散场的时候两拨球迷在出口处对骂，有人扔矿泉水瓶，有人冲上去要动手，最后来了十几个警察才把人劝开，我拉住一个气得脸通红的泰山球迷问到底为啥吵，他喘着气说“海港球迷先骂我们泰山踢假球，还骂我们球迷都是穷鬼”，再问海港那边，说“泰山球迷先在看台上举侮辱性横幅”，问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先挑的事，反正就是看对方不顺眼，不撕一场就对不起自己支持的球队。 我一直觉得这种“撕”是最没有价值的，你说你支持球员，结果你骂他的队友，搞得国家队内部氛围尴尬，最后影响的是球队成绩；你说你支持俱乐部，结果你在客场跟对方球迷打架，最后俱乐部被足协罚款、被空场处罚，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支持的队伍，去年足协专门出台了整顿球迷饭圈行为的规定，禁止拉踩、互骂、线下约架，我举双手赞成，很多人说“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我骂谁也是我的自由”，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撕的越凶，项目的路人缘就越差：本来有个路人想点开女排比赛看看，结果一搜评论全是粉丝互骂，人家转头就去看综艺了，最后项目的关注度越来越低，商业价值越来越差，你喜欢的球员连比赛都没得打，你这到底是爱他还是害他？ 之前那个跟同事互撕的小师妹后来跟我说，她退了所有的女排粉丝群，现在自己在家看球，谁打得好就夸谁，打得不好就吐槽两句，再也不用被群里的“粉头”要求打卡骂对家，舒服多了，你看，本来喜欢体育就是图个开心，非要给自己找个对立面撕来撕去，何必呢？
第二种读法：sī（思辨版）：撕掉遮羞布的质疑，是行业纠错的手电筒
当然不是所有的“撕”都要被抵制，有一种“撕”我不仅不反对，还举双手赞成：那就是拿着实锤、守着规矩、为了让行业更好的理性质疑，说白了就是撕掉那些见不得光的遮羞布。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去年的CBA“假球事件”，江苏肯帝亚对阵上海久事的季后赛晋级战，最后1分钟江苏队还领先2分，结果连续换下主力球员，连着出现三个低级失误，把胜利拱手送给上海，当时我在直播间看球，弹幕全是观众在“撕”，但这次的撕不是乱骂，大家都在摆证据：“最后1分钟换主力是什么操作？”“之前上海刚给江苏借了两个球员，是不是有交易？”“篮协敢不敢查两队的银行流水？” 当时还有不少人说“观众就是不懂球瞎闹”，结果没过几天，篮协就公布了调查结果：两队确实存在消极比赛的情况，各罚500万，江苏主教练李楠禁赛3年，上海主教练李春江禁赛5年，这是CBA历史上最重的罚单之一，要是没有当时观众们拿着实锤的“撕”，这件事说不定就稀里糊涂过去了，以后只会有更多的球队敢打默契球、假球，最后毁掉的是整个CBA的公信力。 我还见过更贴近普通人的“撕”：去年我家楼下的少儿篮球培训机构，组织孩子去参加所谓的“全国少儿篮球邀请赛”，收了每个家长3000块的报名费，说拿了奖就能评运动员等级，升学加分，结果比赛回来，家长们越想越不对：这个所谓的“全国赛事”连个官方官网都没有，主办方是个刚注册的空壳公司，奖状都是机构自己印的，十几个家长没有去机构门口拉横幅闹事，而是拉了个群，整理了缴费记录、赛事宣传截图、主办方的资质证明，直接投诉到了教育局和市场监管局，最后不仅全额退了报名费，这家机构还被列入了体育培训机构失信名单，后来整个区的教体局专门出台了规定，所有少儿体育赛事必须提前公示主办方资质和奖项效力，避免更多家长被骗。 我之前做记者的时候采访过我们当地一个业余足球联赛的组织者，他说联赛刚办的前两年，几乎每场比赛都有球队“撕”裁判，说判罚不公，一开始他觉得特别头疼，后来干脆专门设了个申诉通道：只要球队能拿出录像证据证明判罚错误，当场就可以改判，裁判出现三次错判直接取消执法资格，结果新规出来之后，“撕”裁判的球队反而少了，大家知道有地方说理，不用靠骂街解决问题，现在这个联赛办了8年，是我们省最火的业余足球赛事，好多外市的球队专门开车来报名。 我一直觉得，体育圈从来不是法外之地，职业联赛有假球、民间培训机构有骗子、甚至协会都有可能出昏招，这个时候“撕”就是普通人手里的监督武器，当然前提是你得讲证据、守规矩，不能张嘴就说人打假球，不能随便去网暴裁判，只要你站在理上，这种“撕”就是推着整个体育行业往更干净、更规范的方向走的动力。
第三种读法：sī（打趣版）：撕出来的神仙交情，是体育最动人的烟火气
还有一种“撕”，不带任何戾气，反而越撕感情越好，说白了就是同好之间的相爱相杀，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我爸和他的老球友张叔就是典型，俩老头今年都快70了，从2000年悉尼奥运会就开始“撕”：我爸是姚明的死忠，张叔偏喜欢王治郅，每次看球都能吵起来，我爸说“姚明往内线一站，谁都打不进来，王治郅那身板扛得住谁？”张叔怼回去“王治郅那脚步姚明一辈子都学不会，打球全靠个子高算什么本事？”俩人吵了二十多年，连过年走亲戚都要撕两句今年CBA谁能拿冠军，去年我爸摔了腿，没法去公园打球，张叔天天骑20分钟电动车来我家，带我爸去做康复，还带自己熬的骨头汤，俩人坐在病床上看CBA回放，还在撕“你看我说啥来着，辽宁这内线就是不行”。 职业赛场上这种“撕”了一辈子的对手更是多，最典型的就是林丹和李宗伟，俩人打了40次交手，从青年赛打到奥运会决赛，每次赛前采访媒体都挑事，问怎么看对方，俩人也从来不客气，林丹说“我训练的时候最想的就是怎么赢李宗伟，不赢他拿冠军都没意思”，李宗伟说“我每次打比赛的目标就是把林丹打趴下”，结果林丹退役的时候，李宗伟专门发视频说“没有人比我更舍不得你退役”，李宗伟得癌症的时候，林丹第一时间放下工作飞去马来西亚看他，李宗伟后来在自传里写，他家里贴的最多的海报不是自己的，是林丹的，每次练到撑不住的时候就看一眼，告诉自己“那个家伙还在练，我不能输”，你说他们俩“撕”了一辈子吗？确实是，但这种撕里全是对对手的尊重，全是对这项运动的热爱。 我自己也有过这种“撕”出来的交情，去年跑城市马拉松，30公里的时候我腿抽筋蹲在路边，旁边一个穿蓝色运动服的大哥停下来给我喷云南白药，我抬头一看就乐了，上次跑半马的时候，我最后100米超了他，他冲线的时候还跟我放话“下次全马我肯定甩你20分钟”，那天我们俩互相搀着跑了最后12公里，冲线的时候他还在跟我撕“要不是你抽筋，我肯定比你快20分钟”，现在我们俩每周都约着一起跑步，每次见面都要撕上次谁跑的慢，谁最近又胖了跑不动了。 我一直觉得这种“撕”才是体育最本真的乐趣：体育本身就是竞争性的，有对抗才有火花，有比拼才有进步，这种不带恶意的“撕”，本质上是两个同样热爱运动的人之间的默契，不用客套，不用虚伪，喜欢就说喜欢，不服就说不服，撕完转头还是能一起撸串一起看球的朋友，比多少虚情假意的应酬都舒服。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撕”？
说了这么多,你现在还觉得“撕”只有一种读法吗？其实拼音从来都只有sī这一个读音，不一样的是撕的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我见过太多人，拿着对体育的热爱当幌子，把“撕”当成发泄情绪的出口，运动员赢了就吹上天，输了就骂到滚出国家队，裁判判罚只要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就是收钱了，对面球迷只要跟自己立场不一样就是脑残，这种撕除了制造对立，没有任何价值，只会把更多想要了解体育的路人拦在门外。 但我也见过更多人，把“撕”当成监督的武器，看到假球就敢实名举报，看到培训机构骗钱就敢维权，看到协会出了昏招就敢理性提意见，这种撕是每个体育爱好者的权利，也是我们对这项运动的负责。 我更见过无数人，把“撕”当成同好之间的小乐趣，跟朋友为了支持的球队吵的面红耳赤，转头就一起撸串喝酒，跟对手在赛场上拼到鱼跃救球，下场就互相递水拥抱，这种撕是体育给我们的礼物，让我们能交到最懂彼此的朋友。 “撕怎么读”从来不是个拼音题，是我们每个体育爱好者的选择题：你是想当一个只会躲在屏幕后面骂人的键盘侠，还是想当一个推动行业进步的参与者，还是想当一个享受运动乐趣的普通人？答案其实从来都在我们自己手里，毕竟我们当初爱上体育的原因，从来不是为了跟人吵架，而是为了那些热血沸腾的瞬间，那些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感动，那些和同好一起欢呼一起吐槽的快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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