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国际排联刚把2024年女排世联赛的完整赛程放出来,我家的家庭群直接炸了：我妈甩了三张红圈画得密密麻麻的赛程截图，@我爸说“未来两个月你所有酒局都给我推了，宵夜轮你做，电视我包圆，敢跟我抢就睡沙发”，我姐紧跟着补了一句“我已经把香港站的闹钟设好了，到时候远程跟妈连麦看球”，我对着屏幕笑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从我记事起，每年女排世联赛的赛程一出来，我家就自动进入“女排时间”，这张印着比赛时间和对手的A4纸，从来都不只是一张赛程表而已。
赛程表上的红圈，是我妈攒了30年的女排执念
先给大家划个重点,这次世联赛的安排其实挺有意思：分站赛从5月14日打到6月23日，分三站跑三个国家，中国女排第一站去日本名古屋，5月14日19点首战就碰老对手巴西，后面还要打德国、荷兰、东道主日本；第二站是咱们的主场香港站，6月4日开打，先后碰保加利亚、加拿大、去年世联赛亚军波兰、劲敌意大利；第三站转到韩国水原，要和美国、塞尔维亚、韩国、泰国交手，12场分站赛打完排名前八的队伍，就能去泰国曼谷打6月27日到7月7日的总决赛。
我妈拿到赛程的第一时间,就用红笔把打巴西、日本、意大利、波兰这四场圈得通红，边画边碎碎念：“今年这赛程刺激啊，开门就打巴西，想当年里约奥运会决赛我看哭了三包纸巾，现在想起最后那个球我还起鸡皮疙瘩。”我妈追女排快30年了，最早是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那时候家里还是14寸的黑白电视，她刚生完我姐坐月子，偷摸爬起来看球，喊得太大声被我外婆骂了半小时，说她“做月子还瞎折腾”，去年世联赛中国女排在名古屋站3:2逆转日本那场，我妈攥着的半个西瓜都捏出了汁，高压直接升到150，吃完降压药还嘴硬：“我没事，姑娘们拼得这么凶，我这点血压算啥。”
今年她早早就做了准备：把电视旁边的抽屉清空了一半，放了降压药、润喉糖、我爸卤好的牛肉干，还跟跳广场舞的老姐妹们约好了，打巴西那场大家都来我家看球，每个人带一个菜，赢了就碰杯喝苹果醋（我妈怕喝酒影响看球，特意换成了带气泡的苹果醋），我笑她比教练还紧张，她白了我一眼说：“你懂啥，我跟这些姑娘都熟得很，李盈莹去年扣球崴了脚我担心了半个月，龚翔宇的腰伤我每次看比赛都要念叨两句，这就跟看自己家姑娘打球一样，能不紧张吗？”
前几天收拾家里的旧箱子,我翻出来十几张往年的女排世联赛赛程表，每一张上都画满了我妈的笔记：赢了的场次画个星星，旁边写着“盈莹今天扣了18个好球！”，输了的场次画个小三角，旁边写着“没关系，下次再来，发球还要再稳点”，最早的一张是2015年的，纸都黄了，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我姐的字：“妈妈说女排赢了就给我买冰淇淋”，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这些被压在冰箱玻璃下面、被油污浸得发皱的赛程表，其实是我家这么多年的生活注脚：我高考那年女排拿了世联赛亚军，我姐结婚那年女排拿了总冠军，去年我考研失利在家哭，我妈指着电视里正在重播的世联赛逆转多米尼加的比赛跟我说：“你看姑娘们0:2落后都能一分一分咬回来，你这一次失败算啥？”
别再说女排没人看了，这届球迷的年龄跨度能从7岁到70岁
之前总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现在女排关注度不如以前了”，我第一个不同意，这次世联赛香港站的门票开售10分钟就售罄，我身边好多朋友蹲点抢都没抢到，上周我去超市买东西，碰到一个穿朱婷10号球衣的小姑娘，看起来才二年级，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的世联赛赛程表，跟奶奶说“我已经攒了30块零花钱了，要去买加油棒，到时候给姐姐们加油”，我单位的95后同事，以前从来不看体育比赛，去年刷到世联赛中国女排逆转日本的短视频入了坑，现在能准确说出每个主力的扣球高度、拦网高度，甚至连每个队员的习惯小动作都知道，这次赛程一出来就做了个观赛日历，手机壁纸都换成了中国女排的合影。
上个月我去宁波出差,刚好碰到女排在当地集训，训练馆门口蹲了好多球迷：有从黑龙江坐了30小时绿皮车过来的大叔，手里举着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女排签名海报；有带着孩子来的年轻妈妈，说自己上学的时候就追女排，现在带女儿来感受一下“什么叫坚持”；还有个坐轮椅的姑娘，是龚翔宇的粉丝，说自己去年生病住院的时候，天天看女排的比赛撑过来的，“我每次做康复训练疼得哭的时候，就想小宇崴了脚还能站起来扣球，我这点疼算什么”。
我一直觉得,女排的球迷是最“长情”的，不会因为一两场输赢就跑路，去年世联赛总决赛中国女排输给意大利拿了亚军，网上骂声一片，我妈刷到那些评论气得饭都吃不下，跟我说：“这些人懂什么啊，姑娘们打到总决赛已经拼尽全力了，埃格努扣球那么猛，咱们的队员拦网手都打肿了，凭啥骂她们？”我特别认同我妈这句话，现在好多人对女排的误解太深了：好像女排就必须赢，输了就是“女排精神丢了”，可大家忘了，女排精神从来不是“必须赢”，是明知道会输也要拼到最后一分，是落后两局也能咬着牙追回来，是崴了脚缠上绷带还要上场的那股劲。
这次的赛程其实难度不小：第二站香港站碰的波兰和意大利，都是去年世联赛的前四名，意大利的埃格努现在状态正好，波兰的发球冲击力特别强，第三站还要碰美国和塞尔维亚两个奥运冠军级别的对手，我刷到好多球迷在网上说“这次估计拿不到好成绩了”，可我看我妈一点都不担心，她跟老姐妹们说：“怕啥，输赢不重要，姑娘们敢打敢拼就行，就算输了我也给她们加油。”
赛程上的每一场对决，从来都不只是输赢而已
去年我特意去香港站看了中国女排打意大利的比赛,旁边坐了一个从贵州过来的阿姨，背了个特别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雨衣、充电宝、还有一面写着“中国女排加油”的红旗，聊天才知道，她女儿得了罕见病，以前一直情绪低落，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后来偶然在电视上看到女排的比赛，看着姑娘们摔了又爬起来、落后了又追回来，慢慢被感染，开始主动做康复训练，现在已经能自己走路了，阿姨说：“我坐了20小时的火车过来，就是想亲口跟姑娘们说声谢谢，她们救了我女儿。”那场球中国女排赢了，阿姨在旁边哭了快半小时，手里的红旗都被眼泪打湿了。
我那时候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女排有执念：我们追的从来不是“赢球”这个结果，是这些姑娘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是她们像我们每个普通人一样，会受伤、会状态不好、会打错球，但从来不会放弃的样子，你看这次世联赛的赛程里，有巴西、意大利这种顶级强队，也有保加利亚、加拿大这种看起来不算强的对手，有好多人说“打弱队没什么好看的”，可我每次都看得特别认真：你能看到年轻的替补队员上场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能看到她们哪怕只打一个球也拼尽全力的样子，能看到老队员给新队员递毛巾、讲战术的瞬间，这些东西比输赢重要多了。
去年世联赛刚开始的时候,王云蕗被网友骂得特别惨，说她一传不稳、扣球没力量，我妈每次看到那些评论都要骂回去：“人家小姑娘刚上国际赛场，紧张怎么了？你第一次上班的时候就不犯错？”后来王云蕗越打越好，总决赛的时候拿了队内第二高分，我妈特意在赛程表上她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大大的五角星，说“你看，我就说这姑娘行吧”，你看，我们看女排，其实看的也是我们自己：看她们从青涩到成熟，从输球到赢球，就像看我们自己在生活里摸爬滚打，慢慢变好的样子。
今年我早早就跟我妈约好了,每一场比赛我都回家陪她看：我负责买卤味和冰可乐，我爸负责煮她爱吃的番茄鸡蛋面，我们一家三口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女排球迷一样，为每一个好球呐喊，为每一次失误揪心，要是赢了，我们就拍个全家福发朋友圈，要是输了，我们就一起对着电视说“姑娘们加油，下次再来”。
前几天我妈把新的赛程表塑封了,贴在冰箱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还贴了一张龚翔宇的明信片，她跟我说：“你看姑娘们要飞三个国家，打12场分站赛，肯定特别累，我们能做的就是安安稳稳坐在电视机前面给她们加油，不管打成什么样，我们都在。”
是啊,这张女排世联赛的赛程表，哪里只是一张比赛安排啊，它是无数球迷藏在日子里的期待，是我们普通生活里的英雄梦想，是跨越了30年、几代人都没变过的热爱，5月14日首战巴西，我已经跟我妈把瓜子和卤牛肉都备好了，就等着姑娘们上场了，输赢没关系，你们站在场上，我们就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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