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的“天赋异禀”,全是别人藏在背后的笨功夫
阿凯初中的时候身高只有1米58,站在同龄人里要矮小半个头,那时候他疯狂迷恋篮球,最大的梦想就是进校队,选拔那天教练上下扫了他一眼,直接摆摆手说:“个子太矮,对抗吃亏,别浪费时间了。”
他当时没反驳,转头就给自己列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训练表:早上5点准时出现在操场,先跑5公里练耐力,然后抱着篮球绕着操场的树桩练运球,左右手各10组,每组100次,那时候学校操场还是煤渣地,摔一跤膝盖胳膊全是血,他爬起来拍两下衣服就接着练,放学了别的同学结伴去吃炸串、去网吧打游戏,他抱着球在球场练投篮,从罚球线到三分线,每天必须投进200个才回家。
夏天38度的天,球衣湿了干、干了湿,后背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冬天零下几度,手冻得裂开了口子,运球的时候血粘在篮球皮上,他蹭蹭校服就接着拍,他妈给他买的护手霜他从来不用,说涂了滑、抓不住球,就这么练了两年,初三那年他窜到了1米72,进校队复测的时候,他站在三分线外连续投进18个球,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我当年看错你了”。
后来高中打市中学生联赛,决赛最后3秒我们队还落后1分,阿凯接球之后晃过两个人,漂移投出绝杀,全场都在喊“凯哥牛逼”“天才啊”,只有我知道,前半年他打热身赛摔断了左手手腕,刚拆石膏的时候连筷子都拿不稳,他就每天握着弹力球练力量,睡觉的时候都把护腕戴得紧紧的,就怕用力不对再伤到。
还有之前火遍全网的独臂少年张家城,13岁因为意外失去右臂,最开始摸篮球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拍两下球就掉,他就每天放学在家的走廊里练,水泥地面都被他的球鞋磨出了两道浅沟,不到两年磨坏了7双球鞋,家里的墙上全是运球留下的球印,后来他和易建联同台,易建联说:“我打了这么多年球,见过的天赋型选手不少,但像他这么拼的,没几个。”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刚进队就被教练夸“天赋好”的年轻运动员,最后大多泯然众人,反而是那些一开始不被看好的“笨小孩”,咬着牙熬到了最后,我一直觉得,天赋是老天爷给的敲门砖,但你要是不肯拼命往里走,就算门开了,你也站不住脚,绝大多数时候,我们的努力程度之低,根本轮不到去拼天赋,那些你眼里的“天选之子”,不过是把你刷短视频、睡懒觉、出去玩的时间,都拿来一遍遍练最基础的动作罢了。
拼不是一时上头的热血,是输到谷底还敢下注的执念
去年我去看我们市的业余足球联赛,有个叫“老男孩”的球队特别扎眼:平均年龄42岁,最大的门将都48了,头顶都秃了,跑起来肚子上的肉都晃,他们同组的另外三个队,都是本地高校的校队,平均年龄21岁,跑起来跟风一样。
小组赛前两场,老男孩队全输了,第二场输了之后,45岁的后腰张哥坐在场边摘护腿板,腿上的淤青一片叠着一片,队医说他半月板磨损得厉害,医生早就不让他剧烈运动了,再打下去说不定以后连路都走不利索,最后一场小组赛,他们必须赢对面的师范大学校队3个球才能出线,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肯定要放弃了,连对手赛前都跟他们开玩笑“哥几个等会踢轻点,我们手下留情,给你们留点面子”。
结果开场10分钟,张哥拼抢的时候摔了,膝盖磕在球门柱上流血,队医要把他换下去,他摆摆手,拿绷带缠了两圈就站起来了,说“踢完再说”,那天35度的大太阳,这帮四十多岁的男人,跑得头发全湿了,刘海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下半场有个38岁的前锋腿抽了,坐在地上掰完脚腕,一瘸一拐的接着跑,最后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他们打进了第三个球,3:0,真的出线了,全场观众都站起来鼓掌,张哥直接瘫在草地上,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在笑,说“老子就知道我们能行”。
后来淘汰赛他们遇到了最强的对手,0:2输了,离场的时候全场喊“老男孩牛逼”的声音,比喊冠军的声音还大,我后来采访张哥,问他当时明明知道赢面那么小,为什么还要拼,他说:“我年轻的时候踢球,就总想着等以后有空了再好好踢,结果一晃就四十多了,再不拼,我就真的踢不动了,输了不怕,怕的是我连拼的勇气都没有,以后想起来后悔。”
这让我想起2022年的女足亚洲杯决赛,对阵韩国队上半场0:2落后,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直播间评论区全是“算了吧”“尽力了”,但是女足的姑娘们呢?王霜脚伤复发,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还是在前场逼抢;唐佳丽在门线上把必进球挡出去,最后连追3球,3:2逆转夺冠,赛后水庆霞指导说:“我们的队员没有什么天赋异禀,就是不服输,哪怕落后两个球,也觉得我们能赢。”
你看,真正的拼,从来不是你顺风顺水的时候喊两句口号,是你已经输了大半,所有人都告诉你“算了吧”的时候,你还愿意把最后一点力气砸上去,就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总说体育精神,什么是体育精神?不是赢了之后的鲜花和掌声,是你明明站在谷底,还敢抬头看天的那股执念。
拼的终极答案,从来不是赢过别人,是接住不完美的自己
去年我报名了人生第一次全马,之前我最多跑过半马,而且赛前两个月训练的时候还崴了脚,肿得像个馒头,医生让我至少休养3个月,身边的朋友都劝我“反正就是业余爱好,没必要拼,下次再跑呗”,我那时候也犹豫,但是看着贴在墙上的训练表,大半年的时间,我每天下班都去公园跑10公里,下雨就在家跑跑步机,鞋都磨坏了两双,我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比赛那天我还是去了,前半程跑得还挺顺利,到32公里的时候撞墙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抬一步都疼,旁边的选手一个接一个超过我,还有好多人直接上了收容车,我当时站在路边,看着收容车的门开着,差点就上去了,但是我转念一想,我练了这么久,就算跑不完,走也要走到终点啊,然后我就走100米、跑100米,就这么一步步挪,最后用了5小时47分钟完赛,拿到奖牌的时候,我站在终点线哭了,旁边的志愿者还给我递纸巾,说“没事的,完赛就很棒了”。
其实我不是累哭的,我是开心,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遇到困难就会退缩的人:上学的时候运动会报了3000米,跑了一半就放弃了;工作之后遇到难搞的选题,第一反应也是推掉,但是那次我坚持下来了,我赢了那个以前只会逃避的自己。
后来我采访过残奥会的轮椅击剑冠军荣静,她小时候因为小儿麻痹症左腿残疾,上学的时候连体育课都不能上,最自卑的时候连门都不想出,后来练击剑,每天坐在轮椅上练出剑,一练就是8个小时,身上被剑刺的青一块紫一块,护具里的衣服湿了都能拧出水,她拿了奥运冠军之后接受采访,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差,拼了这么多年才发现,我根本不用跟别人比,我不用跑的比别人快,也不用跳的比别人高,我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我就赢了。”
对啊,我们总是对“拼”有误解,觉得拼就是要拿第一,要比所有人都强,要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但其实不是的,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拼的意义从来不是赢过别人,是你明知道自己普通,明知道自己有缺点有局限,还是愿意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拼一次,你不用成为别人眼里的冠军,你只要成为自己心里的英雄就够了。
现在阿凯在我们老家开了个篮球训练营,专门收那些被别的教练说“没天赋”“不适合打球”的小孩,他总跟小孩说:“你们不用跟别人比身高、比弹跳,你今天比昨天多投进10个球,多跑100米,你就是最棒的。”我有时候去他的训练营看,那些小孩个子有高有矮,有的跑起来还不协调,但是每个人眼睛都亮得发光,投进一个球就开心的跳起来,像一个个小太阳。
我看着他们就想起了小时候的阿凯,想起了球场上的老男孩们,想起了跑马拉松的我自己,我们都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也拿不了什么世界冠军,但是我们都敢拼,敢为了那点热爱豁出去,其实不止是体育,我们的人生不也是这样吗?读书的时候拼成绩,工作的时候拼业绩,过日子的时候拼那点幸福感,你总会遇到比你聪明的人,比你运气好的人,但是没关系啊。
拼的从来不是天赋,不是运气,是你跌到泥里还敢抬头的韧劲儿,是你输到谷底还敢往前冲的执念,是你接纳不完美的自己,还愿意跟命运掰手腕的勇气,你只要敢拼,就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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