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两点刷朋友圈的时候,突然刷到跑团阿凯的动态,配文“憋了半年的歌,终于敢发出来了”,点进去才知道,这个去年还在为跑下第一个十公里蹲在终点哭的半吊子跑者,居然自己作词作曲搞出了一首原创歌曲,名字就叫《第三公里》,我戴着耳机循环到三点,歌词里没有什么热血到发烫的夺冠宣言,也没有什么刻意煽情的鸡汤,全是我们这些业余运动爱好者最熟悉的细节:磨起毛边的鞋尖、岔气时按住的右下腹、跑到第三公里时肺里像灌了风一样的灼痛感、熬过去之后吹到脸上的风都变甜的爽感。
早上醒来看评论区已经炸了,不到十个小时评论破万,一半都是我眼熟的跑友ID,还有好多踢野球的、打羽毛球的、跳广场舞的阿姨来留言,说“这歌写的哪里是跑步,写的是我每次运动的样子啊”,作为写了五年体育内容的创作者,我突然觉得,我们聊了太久专业赛场的金牌、世界纪录、封神瞬间,却很少有人停下来看看,那些藏在城市街巷、社区球场、乡间跑道上的普通人,才是体育最鲜活的注脚。
《第三公里》的每一句歌词,都是我和身边跑友踩出来的脚印
阿凯在歌曲简介里写:“每个跑者都有自己的第三公里,那是你最想放弃的节点,也是你真正爱上跑步的起点。”这句话我太有共鸣了。
我至今记得去年准备人生第一次半马的时候,第一次跟着跑团练长距离,前两公里还能跟得上大部队,到第三公里的时候突然岔气,右下腹疼得像有人用拳头攥着,肺里呼哧呼哧像个破风箱,腿重得像灌了铅,直接蹲在路边吐了出来,当时旁边路过一个穿白色跨栏背心的大爷,递了瓶冰矿泉水给我,拍着我后背说:“小姑娘,第三公里就是个坎,熬过去,后面越跑越顺。”那天我咬着牙慢慢挪完了五公里,到后半段的时候果然感觉身体打开了,风扫过汗湿的后背,连路边的桂花香都比平时闻着清楚。
阿凯的第三公里坎比我难得多,他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去年体检的时候180斤,高血压、高血脂、重度脂肪肝,医生指着体检报告跟他说“你再这么熬下去,35岁就要放支架”,他才被逼着开始跑步,最开始买的是打折的国产跑鞋,一百多块钱,跑一公里就要歇三次,到第三公里的时候直接坐在路边哭,觉得自己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他说那时候最害怕的就是跑团的人喊他提速,他总觉得自己跑得慢,拖大家后腿,每次都默默跟在队伍最后面,跑不动了就走两步,缓过来了再接着跑。
就这样磨了三个月,他第一次不歇气跑完了三公里,那天他特意拍了个手表的公里数截图发朋友圈,配文是“我居然也能做到”,现在的阿凯已经跑了三个半马,体重降到了140斤,上次体检所有指标都正常,他说那双磨破了鞋底的旧跑鞋他一直收在柜子里,写这首歌的时候,他翻出来那双鞋看了半天,歌词一句一句往外蹦,半小时就写完了。
跑团里的张姐第一次突破第三公里,花了整整三个月,她45岁,乳腺癌术后第二年,化疗的时候头发掉光了,心情差到连门都不想出,医生说适当运动有助于恢复,她老公每天陪着她在小区里慢慢走,最开始走50米就要歇十分钟,后来慢慢能走一公里,再后来试着跑两步,第一次跑完三公里那天,她老公给她买了束向日葵,她抱着花站在小区门口哭,说“我觉得我活过来了”,现在张姐已经跑完了三个全马,头发留到了齐肩,每次跑马的时候都别个粉色的发夹,她总说“我跑不快,但是我能跑到终点,这就够了”。
你看,从来没有什么天生的跑者,我们都是在第三公里那个最痛苦的节点,咬着牙多迈了一步,才摸到了体育给我们的那颗糖。
原来我们爱体育,从来不是为了当冠军
我之前做体育内容的时候,经常收到后台读者的留言:“我跑的很慢,是不是不配去参加马拉松?”“我打球特别菜,去球场会不会被别人笑话?”“我跳广场舞动作总是记不住,是不是不适合运动?”每次看到这些问题我都特别心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觉得体育是专业运动员的事,是跑得快、跳得高、能拿奖的人才配玩的事,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阿凯写这首歌的时候,我问过他,有没有想过以后去跑专业比赛,拿个名次什么的,他笑了半天,说“我连跑半马都要两个半小时,拿名次是不可能的,我跑步就是为了能陪我7岁的儿子跑亲子跑,能爬三层楼不喘,能不用再吃降压药”,去年他带着儿子参加了城市亲子跑,小家伙跑了两公里就跑不动了,他牵着儿子的手慢慢走到终点,儿子举着完赛奖牌蹦蹦跳跳地说“爸爸你比奥特曼还厉害”,他说那时候的成就感,比拿了全马冠军还强。
我自己玩滑板玩了三年,摔过的跤数都数不过来,胳膊肘上的疤消了又长,至今都只会几个基础动作,别说参加比赛了,连广场上的初中生玩得都比我溜,但我从来没觉得没意思,每次学会一个新的小动作,哪怕只是荡板比之前稳了一点,都能开心好几天,上个月我在广场教一个5岁的小朋友荡板,小家伙练了半小时终于站稳了,抱着我的腿喊“姐姐你太厉害了”,那种成就感,比我写了10万+的稿子还爽。
我去年夏天特意去贵州看了一次村超,现场的氛围比我之前看的任何一场职业联赛都热烈,场上踢球的球员有卖猪肉的、开小卖部的、中学老师、装修工人,没有一个是专业出身,有的人跑二十分钟就累得要换下场,有的人停球能停出三米远,但每个人都拼得要命,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一个卖猪肉的大哥,他每天早上四点起来杀猪,白天看店,晚上才有时间和村里人练球,比赛那天他老婆带着两个孩子在观众席喊他的名字,他进了一个球之后,直接跑到观众席抱着老婆孩子转圈,全场几万人跟着欢呼,那个画面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发烫。
你看,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精英的狂欢,是每个普通人都能从运动里拿到属于自己的力量,我们不需要去拿金牌,不需要去破纪录,只要你今天比昨天多跑了一百米,今天比上次多接了一个羽毛球,今天跳广场舞的时候多记住了一个动作,你就是自己的冠军,我们总说体育强国,从来不是说我们拿的金牌越多就越强,是每个普通人都愿意走出家门动起来,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健康、获得快乐、获得直面生活的勇气,那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
这首歌里藏着的,是我们对体育最朴素的信仰
《第三公里》的评论区里,我看到了太多普通人的体育故事,比任何职业赛场的封神瞬间都打动我。
有个外卖小哥留言说:“我每天送外卖跑的路算下来也有半马,之前总觉得跑步是有钱人的爱好,要穿贵的跑鞋,要去专门的跑道,今天听了这首歌,我下个月也要报名家门口的欢乐跑,穿我送外卖的鞋也要跑完全程。”
有个高三的学生留言说:“我每天晚自习下课都要绕操场跑三公里,所有的考试压力、焦虑情绪,跑着跑着就跟着汗流走了,这首歌陪我跑完了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我考上了想去的体育大学,以后想当体育老师,教更多小朋友跑步。”
还有个50岁的阿姨留言说:“我跳广场舞跳了五年,之前总被别人说不务正业,上个月我们广场舞队去参加市里的比赛拿了一等奖,我家老头现在每天都陪我去跳,运动这件事,真的不分年龄不分身份,只要你喜欢,就值得。”
我有个朋友小李,去年被公司裁员,在家蹲了两个月,抑郁到连门都不想出,每天躺在床上刷手机,饭都不想吃,我硬拉着他去打羽毛球,最开始他打十分钟就累得要坐下来歇,打不到球还总发脾气,后来每周打三次,打了两个月,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上周他刚拿到了新公司的offer,他说“每次打球的时候,所有的烦心事都跟着汗流走了,我哪怕接不到球,跑的那两步也是我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真的,我做体育内容这么多年,越来越觉得,体育是普通人生活里最公平的东西,你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卷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怕付出没有回报,你跑一步就有一步的热量消耗,你举一次铁就有一次的力量增长,你的身体不会骗你,你流过的每一滴汗都算数。
现在很多人说焦虑,容貌焦虑、身材焦虑、工作焦虑,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总觉得比不过别人,那我建议你去运动,去跑三公里,去打半小时球,去跳半小时广场舞,你会发现,当你专注于自己的呼吸、自己的脚步、自己的动作的时候,所有的焦虑都不见了,你不需要和别人比速度,不需要和别人比高度,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就够了。
阿凯说他写这首歌的时候,没想着要火,就是想给所有像他一样的普通运动爱好者一个念想,告诉大家,哪怕你跑得慢,哪怕你动作不标准,哪怕你每次只能跑三公里,只要你动起来,就有意义,现在这首歌上线不到24小时,已经登上了音乐平台的运动歌单榜首,我刷到好多人发自己跑步的视频,背景音乐都是《第三公里》,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我想,这就是这首歌最大的意义吧,它没有教我们要去赢,它只是告诉我们,站在跑道上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赢了,今天下班别直接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了,换双舒服的鞋,去楼下走两圈,去打半小时球,去感受一下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你会发现,体育从来都不遥远,它就在你每一次迈出的脚步里,在你每一次滴落的汗水里,在你每一次咬着牙多坚持一秒的韧劲里。
毕竟,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只和自己比的马拉松,熬过去了那个最难的“第三公里”,后面的路,全是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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