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女篮亚洲杯决赛最后30秒,中国女篮领先2分,日本队发起最后一轮反扑,场边的替补席上,刚被换下场的孙梦然没有盯着记分牌攥拳头大喊,她先给跑过来补水的李梦拧开了运动饮料的瓶盖,又伸手拍了拍刚抢完篮板喘粗气的韩旭的后背,笑着比了个“稳”的手势,那一幕我刷到了十几遍,弹幕里全是“然姐一出来我就放心了”“果然是女篮姥姥,比教练还让人安心”。
在人才济济的中国女篮队伍里,孙梦然从来不是曝光度最高的那一个:她没有李梦那样极具冲击力的球风,没有韩旭那样压倒性的身高优势,也没有王思雨那样频频登上热搜的绝杀名场面,但只要提到她,不管是队友、教练还是老球迷,都会说一句“有然姐在,心里踏实”,这个从天津老胡同里长出来的大个子姑娘,用自己独有的温柔节奏,活成了中国女篮最不可或缺的“隐形定海神针”。
1、津门胡同里长出来的“大个子”,最早的梦想是当超市收银员
孙梦然是土生土长的天津姑娘,家住在红桥区的老机关大院,邻居都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街坊,直到现在她休赛期回家,楼下卖煎饼果子的阿姨见了她,还会喊她小时候的外号“大然子”,多给她加两薄脆。 小时候的孙梦然一点都不想打篮球,甚至因为个子太高自卑了好多年,小学三年级她就长到了1米65,比同班男生高出一个头,买裤子只能去成人店买最小码,回来还要裁掉一大截裤脚,学校组织运动会排队形,她永远是站在最后一排的那一个,她那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当超市的收银员:“不用跑不用跳,坐着就能上班,还能随时吃货架上的零食,太幸福了。” 她被体校教练选中完全是个意外,妈妈带她去菜市场买菜,正好碰到区体校的篮球教练路过,一眼就看中了她的身高,追着走了半条街问要不要去练球,孙梦然当时头摇得像拨浪鼓,最后是妈妈用“练一个月就给买一整箱橘子汽水,管够”的条件,才把她哄去了体校。 第一天练球的经历她到现在都记得:运球没运稳摔了个狗啃泥,膝盖破了流了一身汗,哭着要回家,教练见状跑到门口的烧饼铺买了个加双蛋的里脊烧饼递到她手里,她啃着热乎乎的烧饼,抹了抹眼泪说“那我明天再来吧”。 那时候的她根本没想过自己能进国家队,练球的动力全来自教练的烧饼、妈妈的橘子汽水,还有打赢比赛之后全队凑钱买的草莓蛋糕,直到14岁那年她代表天津打全国青少年比赛,最后一秒她抢下前场篮板补篮绝杀,下场的时候所有队友冲过来抱着她喊“大然子牛”,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篮球比超市的零食还让人开心。
2、从“边缘替补”到“国家队常客”,她的篮球路从来不是爽文剧本
很多人觉得孙梦然的职业生涯顺风顺水,个子高有天赋,年纪轻轻就进了国家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走的每一步都比别人慢半拍,也比别人稳半拍。 2016年里约奥运会,她第一次进入国家队大名单,跟着队伍训练了整整8个月,最后出征前的名单公布,她落选了,那三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机关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饭也不吃,她甚至想过要不就退役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打球的料,最后是她爸爸端着一碗加了四碟卤子的天津捞面敲开了她的房门,说“输了就输了,大不了再练四年,面坨了可就不好吃了”。 那天她蹲在地上吃了满满一大碗捞面,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回了俱乐部,之后的两年她练得比谁都狠,每天最早到训练馆,最晚走,队友都调侃她“把训练场当家了”,2017年全运会她韧带撕裂,医生说至少要歇半年,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没闲着,抱着电脑学战术,还给队里的00后小队员补英语和文化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朋友们要考学,我刚好是北师大的硕士,能帮一点是一点”。 2019年军运会,她终于以主力身份站上了国际赛场,决赛打巴西队,她全场拿了18分8个篮板,最后赢球的时候,她第一个拿出手机给妈妈打视频,妈妈在视频那头举着一瓶橘子汽水跟她碰杯,笑着说“我姑娘当年的汽水没白喝”。 后来她慢慢成了国家队的常客,也有了“女篮姥姥”的外号——不是因为她年纪大,是因为她性格太稳了,不管场上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慌,还特别会照顾人,小队员刚进国家队紧张到吃不下饭,她揣着天津大麻花挨个房间送;李梦打比赛压力大睡不着,就跑到她房间蹭她做的酱牛肉,听她讲天津相声,笑够了就能睡个好觉;韩旭刚去WNBA的时候不适应,她每天都给人发消息,教她怎么用烤箱做中国菜,怎么跟外国队友沟通。 李梦曾经在采访里说:“然姐就是我们队的哆啦A梦,你需要什么她都能给你掏出来,只要有她在,不管打什么比赛我都不害怕。”
3、被说“打球不够凶”的软性子,才是女篮更衣室的“隐形定海神针”
网上总有人吐槽孙梦然“打球太软”“没有侵略性”,说她作为内线球员不够凶,每次吵架都吵不过对手,我每次看到这种评论都觉得特别可笑:谁说运动员一定要张牙舞爪才叫厉害?孙梦然的温柔,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2022年女篮世界杯半决赛打澳大利亚,最后一分钟,王思雨站在罚球线上,全场几万名观众的喊声震得地板都在抖,孙梦然从旁边走过去,伸手给王思雨捋了捋被汗打湿的刘海,笑着说“就跟平时练的一样,投不进我抢篮板”,后来王思雨两罚全中,中国女篮杀进决赛,赛后王思雨说,当时她紧张到手都在抖,然姐碰她刘海的那一刻,她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还有一场WCBA的比赛,队里的00后小将被对手恶意撞了一下,摔倒在地,所有人都冲上去要跟对方理论,只有孙梦然先蹲下来检查小将的膝盖有没有受伤,确认没事之后,她才站起来走到对方面前,语气平静但特别坚定地说:“打球就打球,别冲着人来,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受伤了谁都不好过。”对方本来还气势汹汹,被她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场下的孙梦然更是把温柔刻进了骨子里,休赛期她回天津,每周都会去社区的青少年篮球公益班当义工,教小朋友打球,有个叫浩浩的自闭症小孩,别的教练说话他都不听,唯独听孙梦然的,孙梦然每次去都会给他带奥特曼贴纸,蹲下来跟他平视着说话,教他拍球的时候会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教,练了半年,浩浩第一次投进篮的时候,抱着孙梦然喊了一句“姐姐”,孙梦然当场就哭了,她说那时候的开心,比拿世界冠军还强烈。 她养了一只叫“年糕”的柯基,休赛期的时候她会拍做饭vlog发在网上,教大家做天津捞面、酱牛肉,队友打比赛的时候她会提前做好一大盒酱牛肉寄过去,她说“小朋友们在外打比赛吃不好,我做的干净,他们爱吃”。
4、我们为什么爱孙梦然?因为她让我们看到,优秀不只有一种模样
我之前看到过一组中国女篮的官方数据:孙梦然上场的时候,队友的传球失误率会下降12%,她在替补席的时候,队伍暂停后的调整效率能提高30%,这些数据不会出现在技术统计栏里,也不会被球迷拿来讨论,但是教练知道,队友知道,每一个跟她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孙梦然的价值,从来不是用得分能衡量的。 现在的社会太追求“拔尖”了,我们好像默认只有站在C位、拿第一、数据最好看的人才叫成功,运动员要当得分王才会被人记住,上班族要当管理层才叫有出息,学生要考第一名才叫优秀,但是孙梦然的存在,给了我们另一种答案:做一个靠谱的、能给别人托底的人,同样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成功。 她从来不会去抢风头,夺冠的时候她永远站在队伍的最边上拍照,采访的时候她永远把功劳推给队友,她自己常说:“我不是什么明星,我就是队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能给队友递个水、挡个拆,比我自己得20分还开心。” 前几天看WCBA总决赛,四川女篮夺冠之后,孙梦然接过冠军奖杯,第一个递给了队里第一次拿冠军的00后小将,自己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举着手机给远在天津的爸妈直播,脸上的笑特别放松,她也从来不给自己立什么“女强人”人设,采访的时候被问退役之后想做什么,她笑着说:“想回天津开个小饭馆,就卖捞面和酱牛肉,队友过来吃饭全部免单,我当收银员,实现小时候的梦想。” 你看,总有人要当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总有人要在英雄下场的时候递上一瓶拧开的水,要在他们紧张的时候捋捋刘海说“别怕,我在”,孙梦然就是这样的人,她不是球场上最耀眼的那束聚光灯,但是她是光来之前最先亮起来的那盏暖灯,温温柔柔的,却能照着所有人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这大概就是我们喜欢孙梦然的原因:她让我们知道,不是所有的优秀都要锋芒毕露,温柔和靠谱,本身就是最有力量的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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