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小时候守在电视机前看奥运体操比赛,别的运动员出场你可能记不住,但只要霍尔金娜一出来,眼球瞬间就被抓过去了,我10岁那年跟着我妈看悉尼奥运会,那时候我刚学了3个月艺术体操,每次压腿压到哭的时候我妈就会把霍尔金娜的比赛录像翻出来给我看,说“你看看人家,同样是高个子,怎么就能在平衡木上走得像在平地上一样稳”,那时候我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宝蓝色体操服、站在领奖台上脖子抬得像白天鹅的女人,第一次懂了什么叫“偶像”。
这么多年过去,看过的体育明星换了一茬又一茬,霍尔金娜依然是我心里最特别的那个存在:她从来没有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活,别人说她不行的地方,她偏要做出个样子给所有人看,她的人生,就是一部活生生的“普通人打破偏见指南”。
1米64的“异类”,她把所有人的不看好变成了专属标签
现在很多人喜欢说“不要拿你的业余爱好挑战别人的专业共识”,但霍尔金娜的职业生涯,从一开始就是在挑战所有人心目中的“体操铁律”。
传统女子体操选材的标准里,个子娇小、四肢短才是最优解:重心低好控制,空翻转体速度更快,不容易出现失误,12岁那年霍尔金娜身高窜到1米62,站在一群平均身高1米4的队友里像个突兀的电线杆,国家队教练来选材的时候扫了她一眼就摇头,跟她的启蒙教练皮尔金说“这孩子条件不行,趁早改练艺术体操吧,不然也是耽误时间”,那天她躲在体操馆的储物间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手里攥着刚磨破的体操服护掌,护掌里蹭的沙子磨得手心发疼,她那时候就暗暗发誓:非要练出个样子给所有看不起她的人看。
为了弥补个子高带来的重心问题,她的训练量是队友的两倍:别人每天练6个小时,她就泡在馆里12个小时;别人空翻练10组就休息,她要练到20组,落地稳到脚下的垫子纹丝不动才肯停;青春期长体重的时候,她连含糖的酸奶都不敢碰,有一次队里过节发巧克力,她攥在手里一下午,闻了无数次味道,最后还是塞给了来馆里玩的教练家的小女儿。
我之前翻她的自传看到一个细节:14岁她第一次参加全苏青少年体操锦标赛,高低杠下法没站稳晃了一下,台下有评委当场笑出声,跟旁边的人说“这么高的个子还来比体操,纯粹是来凑数的”,她下场之后没有哭,只是蹲在后台把刚才的下法在脑子里过了50遍,第二天的全能赛上,她的高低杠下法钉在地上一样稳,连刚才笑她的评委都不由自主给她打了满分。
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她成了高低杠项目的绝对王者,还拥有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动作“霍尔金娜腾跃”——利用自己远超常人的臂展和身高,在杠上完成的大摆腾跃动作舒展到极致,后来的体操运动员哪怕技术再好,也做不出她那种“像燕子飞过杠子”的美感,她用实际行动打了所有当初否定她的人的脸:你说高个子不适合练体操?我就把高变成别人学都学不来的优势。
我一直觉得,霍尔金娜的经历,其实就是给所有被贴过“负面标签”的人提了个醒:别人给你下的定义,从来都不是你的标准答案,你个子太高、性格太内向、学历不够好、出身普通,这些都不是你不能做成事的理由,所谓的“先天劣势”,很多时候只是你还没找到把它变成优势的方法而已,别人给你画的框,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从“冰美人”到常胜女皇,她的狠从来都写在骨子里
很多人喜欢叫霍尔金娜“冰美人”,因为她比赛的时候永远面无表情,哪怕拿了冠军也只是浅浅笑一下,很少像别的运动员一样激动得哭出来,但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的“冰”不是冷漠,是面对所有质疑的时候,那份不动声色的笃定。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是她第一次参加奥运,赛前所有人都把她当成高低杠项目的夺冠热门,结果预赛的时候她手滑从杠上掉了下来,整个人重重砸在垫子上,台下的嘘声和惋惜声混在一起,镜头扫到她的时候,她脸冷得像结了冰,一句话没说就走回了后台,那时候媒体铺天盖地都是唱衰她的声音:“果然高个子重心不稳,心理素质还是不行”“之前的比赛都是运气好,到了大赛就露馅了”。
决赛那天她最后一个出场,上场前她对着通道的镜子,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那个动作特别小,但是被场边的镜头捕捉到了,后来她采访的时候说,那巴掌是打醒自己的:“别想之前的失误,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来拿金牌的。”那天的决赛她整套动作零失误,高低杠上的大回环腿伸得比尺子还直,腾跃的时候整个身体完全展开,下法站稳之后,全场掌声响了整整三分钟,最后她以领先第二名0.183分的成绩拿到了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终于笑了一下,那个笑特别浅,但是眼神亮得吓人。
这件事我记了很多年,高二那年我参加校运会跳高比赛,那时候我身高已经1米72,体育老师说我个子高腿长适合跳高,我练了半个月,结果预赛第一次跳就踩错了起跳点,整个人摔在海绵垫外面,膝盖擦破了一大块,校服裤都渗出血了,当时我坐在地上,周围都是同学的目光,我特别想举手说我不比了,突然就想起霍尔金娜那巴掌,那天我捂着膝盖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助跑点,后面三次试跳我全过了,最后拿了亚军,领奖的时候我摸着膝盖上的伤口,突然就懂了她那巴掌的意思:所有的退路,都是你自己给自己留的,你不想退,就没人能把你推下去。
霍尔金娜的职业生涯里,一共拿了2枚奥运金牌、7枚世锦赛金牌、3枚欧运会金牌,是历史上唯一一个蝉联两届奥运会高低杠冠军的女子体操运动员,连续5年垄断世锦赛高低杠金牌的纪录到现在都没人能打破,大家都爱说她是天才,是老天爷赏饭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金牌背后是练到变形的手指、是满是淤青的膝盖、是无数个在体操馆里泡到关门的夜晚,哪有什么天生的常胜将军,不过是别人喊累的时候,你再多撑一会而已。
退役后不嫁豪门不混娱乐圈,她的人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2004年雅典奥运会之后,25岁的霍尔金娜正式宣布退役,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猜她接下来会选什么路:要么当国家队教练,要么接一堆代言进娱乐圈,要么嫁个豪门当阔太,毕竟长得漂亮名气又大的女运动员,大多都是这么选的。
结果她又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没有接任何商业代言,也没有留在体操队当教练,反而一头扎进了莫斯科国立大学读哲学,后来还拿到了哲学博士学位,有人问她放着轻松的钱不赚,读哲学干嘛?她笑着说:“我练了20年体操,所有的动作都有标准,所有的打分都有规则,我想知道除了这些标准之外,人生还有什么活法。”
毕业之后她从政,当选了俄罗斯国家杜马的议员,专门负责青少年体育事业的推广,她花了三年时间推动的青少年体育补贴政策,让俄罗斯将近10万贫困家庭的孩子,可以免费到体育俱乐部学习体操,后来她开了自己的体操俱乐部,专门收那些被别的教练判定“不适合练体操”的孩子:个子太高的、柔韧性不好的、协调性差的,她都收,去年我刷到她俱乐部的采访,里面有个13岁的女孩,身高已经1米68,练高低杠已经拿了俄罗斯青少年组的季军,女孩对着镜头说:“霍尔金娜教练告诉我,个子高的人飞起来的时候,会比别人更靠近天花板。”
她的感情生活也一直被媒体盯着,年轻的时候她和一个俄裔富商谈恋爱,怀孕之后对方说要她把孩子打掉,不想因为孩子影响自己的名声,她二话没说就分了手,自己一个人把儿子生了下来,后来嫁给了一个比她小5岁的普通军官,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有一次记者问她后不后悔当初没嫁豪门,她反问了一句:“我自己就是豪门,我为什么要嫁?”
现在网上总有人聊“女性力量”,聊“不被定义的人生”,我每次看到这些话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霍尔金娜,她出生在普通的工人家庭,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甚至从一开始就拿着一副别人眼里的“烂牌”:个子太高,性格太傲,不懂得讨好评委,不懂得迎合规则,但她就是硬生生把这副烂牌打出了王炸,活成了无数人心里无可替代的“体操女皇”。
前阵子我整理旧物,翻到小时候贴在铅笔盒里的霍尔金娜的贴画,边上还歪歪扭扭写了五个字“我也要当天鹅”,现在我当然没有当成体操运动员,但她给我的那股劲我一直记到现在:不服输,不认命,不被别人的定义困住,就像她自己说的:“我从来都不想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我只活成我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们这代女孩,从小到大听过太多“你应该”:你应该找个稳定的工作,你应该到年龄就结婚,你应该温柔懂事,你不要太有野心,但霍尔金娜的人生告诉我们,没有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你不需要长到别人喜欢的身高,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要做的,从来都是成为你自己,毕竟,那些不被看好的人,才最有可能活成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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