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上的第一次“过桥”,是我和体育结缘的起点
高二那年的秋季班赛,是我人生第一次站在正式的比赛场上,在此之前我不过是个放学偶尔会在篮球场投两个球的爱好者,连规则都记不全,要不是我们班主力发烧没人替补,我根本捞不到上场的机会。
那场球我们和隔壁班咬了一整场,最后剩30秒的时候我们还落后2分,队友突破被包夹,抬头看见站在三分线外空位的我,想都没想就把球抛了过来,我接到球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全场的喊声都灌进耳朵里,我下意识踮脚、抬手、把球扔了出去——我甚至能感觉到球离开手的弧度比平时练的高了一大截,下一秒就看着球越过篮筐、连篮板都没碰着,直直砸到了篮架后面的宣传栏上。 “过桥了啊!这力气可以去扔铅球了!”对面班的男生哄笑出声,我站在原地脸烧得快冒了烟,连后面比赛怎么结束的都记不清,只知道我们最后输了2分,我攥着球衣边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散场之后队长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怪我,只说“第一次上场紧张很正常,多练练压腕就好了,哪有打球没投过过桥的”,我嘴上没说,心里却较了劲:下次我绝对不能再投出这种丢人的球。 之后的三个月,我每天放学都留在篮球场练200个三分,矿泉水瓶装满水揣在包里,课间就拿着练手腕发力,一开始投10个能有8个过桥,我就站在篮下反复调整出手的角度和力度,手腕练得酸到抬不起来就贴个膏药继续,高三那年的班赛我们又遇上了隔壁班,最后还是剩3秒我们落后2分,球又一次传到了我手里,我抬手、压腕,球空心入网的瞬间全场都炸了,我们班的同学冲过来把我举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高二那年那个飞出去的过桥球——要是那时候我因为一次失误就再也不敢上场,永远都不会有这个压哨绝杀的瞬间。
后来我打了十几年球,哪怕现在打业余联赛,偶尔还是会投出过桥,队友笑我“力气又用大了”,我也跟着笑,从来不会觉得丢人,我比谁都清楚,那些看起来丢人的“过桥”,其实都是你在为下一次投中攒经验:你知道力度大了下次就收一点,角度偏了下次就调一下,总比站在旁边不敢出手的人,离进球更近一点。
跑酷训练台上的“过桥”,教会我失误从来不是终点
我第一次知道“过桥”不是只有“失误”这一个意思,是大学加入跑酷社团的时候。 入社摸底测试过了之后,教练教我们的第一个带障碍的动作就是“过桥”:两个半米高的跳箱中间架着一块宽15厘米、长1.2米的实木木板,要求我们从木板上快速跑过,不能掉下来,我看着那窄得连脚都快放不下的木板,心里直发怵,第一次试探着走上去,刚走到一半重心就歪了,整个人从侧面摔下来,脚腕瞬间肿得像个馒头。
我在宿舍躺了一个星期,室友都劝我别练了:“你又不是要当专业运动员,干嘛遭这个罪?”我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腕,也动过退社的念头,可刷到跑酷运动员在城市的屋檐和障碍之间灵活穿梭的视频的时候,又觉得不甘心:人家能做到的事,我凭什么不行? 伤好之后我没急着上木板,先从练核心开始:每天晚上在宿舍做3组平板支撑,从一开始每组只能撑1分钟,到后来每组能撑3分钟;我还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用粉笔画了一条15厘米宽的线,每天下课就过去走20个来回,一开始盯着脚边走还会踩线,后来教练跟我说“别低头看脚,看你要去的终点”,我试着把目光抬起来看向前面的树,反而走得越来越稳,甚至还能小跑起来。
练了整整一个月之后,我第一次重新站上了那块木板,我盯着对面跳箱的边缘,匀速跑了过去,脚落地的瞬间,旁边训练的社员都鼓起了掌,那种成就感比我期末考了专业第一还要强烈,后来我练得越来越熟,不仅能快速跑过,还能在木板上做转体动作,去年参加城市业余跑酷赛的时候,我在障碍赛的过桥环节比平时训练的速度还快了2秒,最后拿了业余组的季军,站在领奖台上拿着奖牌的时候,我又一次想到了高中那个篮球场上的过桥球——你看,同样是“过桥”,你把它当失误它就是拦你的坎,你把它当要攻克的技能,它就是帮你拿奖的台阶。
我那时候才明白,体育里的“过桥”本来就有两层意思:一层是你能力不够的时候出现的失误,另一层是你能力达标之后才能完成的技能,很多人遇到第一次“过桥”的失误就退了,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可他们不知道,只要你多练几次,那些曾经让你摔得鼻青脸肿的“桥”,早晚有一天会变成你可以轻松跑过的路。
越野赛山间的吊桥,让我懂了“过桥”是所有普通人运动的通用密码
去年我报了杭州的10公里越野赛,跑到7公里左右的时候,遇上了一段架在山间的吊桥:铺着旧木板的桥面宽不到半米,两边只有两根粗铁链当扶手,下面就是落差十几米的山涧,组委会还特意贴了提示:一次最多上5人,禁止奔跑,缓慢通行。
我站在桥头排队的时候,前面站着个看起来50多岁的大姐,穿着崭新的冲锋衣,抓着铁链的手都在抖,半天不敢抬脚,后面的人也没催,我凑过去跟她说“姐,我扶着你一起走呗?”大姐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我第一次跑这个,恐高,平时连小区的景观桥都不敢往下面看。” 我俩扶着铁链慢慢往前面走,边走边聊,大姐说她之前160斤,高血压高血脂,医生说她再不运动就要长期吃药了,儿子上大学之后她没事干,就每天去公园走路,一开始走10分钟就要歇半小时,后来慢慢能走1小时,再后来跟着徒步群去爬近郊的山,这次报越野赛是她儿子给她报的,说“妈你就当去玩,能走完就行”,她站在桥头的时候还在给儿子发语音,说“儿子我遇上吊桥了,不敢走”,儿子给她回:“妈你别怕,慢慢走,我在终点等你。” 我俩走了快5分钟才走完那段100多米的吊桥,踏到实地的瞬间大姐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给儿子发过去,声音都亮了:“儿子我过来了!我过桥了!”那个骄傲的语气,比拿了冠军还开心,后来我到终点的时候,看到大姐比我晚20分钟也冲了线,她儿子举着相机给她拍照,她举着奖牌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天我站在终点的风里,突然就懂了“过桥”这两个字最本质的意思:它根本就不专属于某个体育项目,它是所有普通人在运动路上都会遇到的关卡的总称:你第一次跑3公里喘得快背过气,那个3公里的坎就是你的桥;你第一次练瑜伽下不去腰、站不稳树式,那个柔韧和平衡的坎就是你的桥;你第一次举铁连5公斤的哑铃都举不起来,那个力量的坎就是你的桥,这些“桥”看起来吓人,好像跨不过去,可只要你敢抬脚踏上去,慢慢走,总能走到对面。
我们这一生,其实都在不停“过桥”创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说“我没有运动细胞,我不适合运动”:有人第一次去打羽毛球打不到球就再也不去了,有人第一次去滑雪摔了两跤就把雪板挂到了闲鱼上,有人跑了一次5公里腿酸了三天就再也不穿跑鞋了,他们总觉得那些运动厉害的人是天生有天赋,可他们不知道,那些三分投得准的人,不知道投过多少次过桥;那些跑酷动作很帅的人,不知道从桥上摔下来多少次;那些跑完马拉松轻轻松松的人,不知道在多少个3公里、5公里的坎上熬过来的。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70岁奶奶跑半马的新闻,奶奶说她60岁才开始运动,一开始跑100米都喘,邻居都劝她“这么大年纪了别瞎折腾”,她就慢慢跑,100米、200米、1公里、5公里,跑了10年,现在每年都要去参加两场半程马拉松,你说她有运动天赋吗?她不过是把路上一个又一个的“桥”都跨过去了而已。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运动的意义从来不是要去拿冠军、要当专业运动员,不过是为了身体更健康,为了体验突破自己的快乐,为了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多少以前以为做不到的事,那些看起来很难的“桥”,其实从来不是用来拦你的,是用来告诉你:你可以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前阵子我带我7岁的侄女去学轮滑,她穿好轮滑鞋站在地上不敢动,攥着我的手说“姑姑我怕摔”,我跟她说:“别怕,你现在要过的第一个桥,就是敢抬脚踏出第一步,摔了也没关系,姑姑在旁边扶着你。”她试探着抬了抬脚,走了第一步,没摔,又走了第二步,后来慢慢滑起来的时候,她开心得大喊大叫,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我看着她的笑脸,突然觉得,这就是“过桥”最棒的意义:你站在桥头的时候怕得要死,可当你踏过去的那一刻,你会发现,对面的风,比你想象的要舒服得多。
现在我每次打球投出过桥,都会笑着给自己鼓个掌:没关系,下次就进了;每次练跑酷不小心从桥上掉下来,也会爬起来拍拍灰再上:刚才重心偏了,下次调整就好,我知道,只要我还愿意抬脚,就没有跨不过去的桥,毕竟体育是这样,人生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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