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七点半，我拽着穿沙尔克04复古球衣的发小阿凯，挤到了巷口那家开了12年的老杨烤串店，进门就看见墙上的投影已经调好，左上角亮着的德甲logo旁边，正是我们等了快半个赛季的对阵：拜仁vs沙尔克。 老杨举着烤得冒油的羊肉串冲我们喊：“就知道你们俩要来，靠窗的位置给你们留了，冰啤酒冰好了啊，今天阿凯要是哭了我免单！” 周围坐的一半是穿拜仁红球衣的球迷，一半是穿沙尔克蓝球衣的老粉，有人举着印着诺伊尔的拜仁抱枕，有人脖子上挂着劳尔的沙尔克围巾，空气里飘着孜然和啤酒花的味道，那股子热闹劲，比过年吃年夜饭还足，说起来这场球赛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毫无悬念的碾压局”：拜仁是德甲十连冠的班霸，全队身价超过8亿欧元，这赛季更是冲着欧冠冠军去的；沙尔克是去年才从德乙爬回来的升班马，全队身价加起来不到拜仁的十分之一，这赛季一直徘徊在降级区边缘，但只有我们这些看了快十年德甲的老球迷知道，拜仁碰沙尔克,从来不是看比分那么简单。
赛前唠嗑：谁还没为“鲁尔区矿工”流过泪啊？
坐下来刚喝了半杯啤酒，阿凯就指着投影里沙尔克的首发阵容给我数：“你看那个19号魏德拉，03年的小孩，我去年看他踢德乙的时候还在替补席递水呢，现在都能首发踢拜仁了；还有门将施沃洛夫，上次踢拜仁0-8的时候他就在场，这几年熬走了三个门将，终于又站到安联球场的门线上了。” 我笑他比沙尔克主教练还熟阵容，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口，突然眼睛有点红：“你还记得我爸不？去年退休那个，当年他在大同煤矿下井，每次换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看沙尔克的球，说鲁尔区的矿工和我们是一路人，干的都是力气活，踢的都是硬气球，哪怕输也不低头。” 我当然记得，2010年我们高考完那天，阿凯拉着我去他家吃饭，正赶上沙尔克欧冠四强打曼联，他爸刚下井回来，脸都没洗干净就蹲在电视前面喊，最后沙尔克总比分2-6输了，他爸抹了一把脸说“没事，咱们明年再来”，转头给我们俩塞了两百块钱让我们去买雪糕，后来沙尔克2021年降级，阿凯他爸在家躺了三天，说自己跟矿上的老伙计喝酒，所有人都在骂球队不争气，骂完了又说“只要还能回来，我们就接着看”。 旁边的老杨听见我们聊，凑过来插了句嘴：“我2011年还专门去北京看过沙尔克和拜仁的德国杯决赛呢！那时候我刚结婚，带着你嫂子去的，沙尔克5-0赢拜仁，我在看台上喊得嗓子都哑了，你嫂子当时还说我疯了，现在倒好，跟我儿子一起成穆西亚拉的粉了，每次看球都跟我对着喊。” 那天赛前我们聊了快半小时，没人聊拜仁又买了什么大牌，没人算沙尔克保级还差几分，聊的全是当年和我们一起看球的人，聊的是沙尔克降级那年我们喝了三箱啤酒，聊的是拜仁拿欧冠那年我刚辞职，看着拉姆举奖杯的时候哭的像个傻子，那时候我突然明白，我们盼这场球盼了这么久，根本不是盼着谁赢，是盼着能借着这场球,把藏了好几年的青春回忆都掏出来晒一晒。
上半场：拜仁的“进球流水线”，怎么突然卡壳了？
比赛刚开场8分钟，穆西亚拉就带着球从左路突进去，晃过了两个沙尔克后卫造了个角球，基米希开出来，德利赫特跳起来头球顶高了，周围穿拜仁球衣的球迷一片唉声叹气，阿凯拍着桌子喊“好样的！就这么防！”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拜仁上半场明显收着踢，控球率一度压到75%，但总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差口气，科曼的传中要么偏了要么被挡，穆勒跑了好几次空位都没拿到球，反倒是沙尔克的反击踢得有模有样：第17分钟魏德拉带着球从后场冲了30多米，晃得帕瓦尔差点摔了，一脚打门被诺伊尔扑了出去，整个烤串店的沙尔克球迷都站起来喊，阿凯把手里的烤串签子都掰断了。 “你看我就说吧，沙尔克今天绝对不是来送分的。”阿凯得意的冲我扬下巴，我笑着怼他：“你别高兴太早，纳格尔斯曼那是在试阵容呢，等下半场萨内和马内上来，你们防线扛不住。” 话虽这么说，但我看着沙尔克那几个不到22岁的小孩，跑满了45分钟连脚步都没慢，铲球的时候连护具都不戴就往上冲，心里也忍不住有点佩服，中场休息的时候技术统计出来，拜仁射门11次，沙尔克只有3次，但是射正次数都是2次，老杨端着两串烤腰子过来免单，说“就冲沙尔克这上半场的拼劲，这腰子我请了，我当年看球的时候，沙尔克踢拜仁就从来没怂过。” 我当时刷了刷手机，看见网上好多球迷在骂“拜仁踢的什么玩意，连升班马都赢不了”，还有人说“德甲真没意思，拜仁打弱队都磨磨唧唧”，我突然有点反感，难道足球就必须是强队把弱队按在地上摩擦才叫好看吗？你看着那些身价只有几十万的小孩，对着身价过亿的球星敢冲敢抢，看着全场几万名拜仁球迷都给沙尔克的反击鼓掌,这种韧劲难道不比冷冰冰的比分好看？
下半场：进球潮背后，是两代足球人的“双向奔赴”
下半场第52分钟，穆西亚拉接到科曼的传中，在禁区里捅了一脚把球捅进了死角，周围的拜仁球迷瞬间炸了，我也跟着站起来喊，阿凯耷拉个脑袋，但是没生气，嘟囔了一句“这小孩是真厉害，才19岁啊，我们沙尔克什么时候能出个这种天才。” 第63分钟萨内替补上场，刚踢了10分钟就一脚远射又进了一个，比分变成2-0，我已经开始琢磨待会要请阿凯吃什么了，结果第78分钟舒波莫廷接穆勒的传球推射破门，进球之后他没有庆祝，反而对着沙尔克球迷区深深鞠了一躬，整个烤串店突然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舒波莫廷当年在沙尔克踢过两年对吧？”我问阿凯，他点了点头：“对，他14年还在沙尔克当过半赛季主力，后来去了大巴黎，没想到还记得老东家。” 我突然就想起了站在拜仁门线上的诺伊尔，他当年就是沙尔克青训出来的，是沙尔克一手培养的“鲁尔区小门神”，后来转会去了拜仁，每次回沙尔克踢客场，他都会专门去客队球迷区给老球迷鞠躬，今天赛前他还特意跑到沙尔克的替补席，和以前的老队友抱了好半天。 就在大家都以为比赛要2-0结束的时候，第87分钟沙尔克的小将魏德拉接到队友的传中，头球把球顶进了拜仁的球门，整个烤串店瞬间就炸了，不管是拜仁球迷还是沙尔克球迷都站起来鼓掌，阿凯直接站到了凳子上，喊得嗓子都哑了，我看着他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沙尔克球衣，突然也有点眼眶发热。 后来补时阶段穆勒又进了一个，最终比分是3-1，拜仁赢了，但是没人觉得沙尔克输了，散场的时候我刷到新闻，说诺伊尔赛后把自己的球衣送给了沙尔克的一个小球童，那个小球童举着球衣哭了半天，说他爸爸以前是沙尔克的球迷，去年去世了，他今天来就是想让诺伊尔签个名给爸爸带回去。 那天我突然特别想发表点什么：很多人说德甲现在没意思，拜仁一家独大，冠军早就没有悬念了，但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足球的魅力从来不是只有冠军归属，不是只有身价和积分，而是这些藏在比分背后的温度：是老球员对老东家的尊重，是年轻小将拼了90分钟终于打进一球的喜悦，是几代球迷跟着球队起起落落的坚守，沙尔克确实不如拜仁强，但是你不能因为一个人走的慢，就看不起他往前走的样子,对吧？
散场后的酒局：我们看球到底看的是什么？
比赛结束之后我拉着阿凯去旁边的便利店又买了几罐啤酒，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他掏出手机给他爸打视频，他爸在那边举着沙尔克的球衣喊：“踢得好！进了拜仁一个球就够本了！下个月签证就下来了，我带你去德国看沙尔克踢主场！” 挂了电话阿凯跟我说，他爸当年在矿上上班，每次下井之前都要听一遍沙尔克的队歌，说“球队都能拼到最后，我也能平安上来”，前几年矿上整改，他爸转去做后勤，还总说等沙尔克回德甲了，一定要去鲁尔区的球迷酒吧喝一杯，和当地的老矿工聊聊天，现在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我看着远处的路灯，突然想到我刚工作那会，996熬的快抑郁了，每天回家就打开拜仁的比赛录像，看拉姆跑满全场还能冲上去助攻，看诺伊尔敢冲出禁区到中场解围，就觉得自己也能再撑撑，那时候我喜欢拜仁，是喜欢他们永远追求第一的雄心，现在我也喜欢沙尔克，是喜欢他们哪怕跌入谷底也能爬回来的韧劲。 现在很多人看球总喜欢站在强者的角度，觉得赢不了的比赛就不值得看，身价低的球队就不配获得尊重，但其实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成不了“拜仁”，我们没有顶级的天赋，没有足够的资源，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可能会失业，可能会失败，可能会像沙尔克一样跌到谷底好几年爬不上来，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你还愿意往前跑，愿意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你就值得被鼓掌。 那天我们喝到快十二点才回家，临走的时候老杨跟我们说，下次拜仁和沙尔克踢，他还把靠窗的位置留给我们，不管谁赢，都给我们免两串烤腰子，我走在路上吹着风，突然觉得特别开心：足球嘛，说到底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运动，它就是我们普通人生活里的一点光，你可以为了强队赢球开心，也可以为了弱队的一个进球落泪，重要的不是比分，是你身边坐着一起看球的人，是这支球队藏着的你的青春和回忆。 下次拜仁vs沙尔克，我还和阿凯来老杨的烤串店，就着冰啤酒和烤串,再聊一晚上我们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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