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5号杭州亚运会女排半决赛的现场，我坐在E区12排的位置，离韩国队替补席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那场韩日对决打满五局，最后一个探头球落地的瞬间，穿12号球衣的金熙珍直接跪在地上嘶吼，声音大到盖过了我旁边韩国大叔手里的应援喇叭，可散场时我在球员通道偶遇她，她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穿同款12号球衣的6岁小球迷签名，指尖轻轻蹭掉小女孩脸上的冰淇淋渍，说话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和刚才赛场上那个“要吃人”的“怒吼女王”判若两人，那天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30+的韩国女排名将，能圈到这么多跨国籍、甚至从来不看排球的粉丝——她活成了我们最想成为的那种人：有拼尽全力的锋芒,也有柔软到发烫的真心。
19岁逃回家的叛逆少女，差点错过一辈子的排球
很多人以为金熙珍是从小被捧着的排球天才，可很少有人知道，她19岁那年差点彻底告别这项运动。 金熙珍出生在韩国济州岛的一个普通家庭，妈妈开了一家只卖冷面和部队火锅的小饭馆，爸爸是出租车司机，她小时候练过三年田径，直到中学的时候被学校排球教练看中，说她弹跳力好、手腕爆发力强，是个当接应的好料子，可职业排球的苦远超过一个十几岁女孩的预期：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5公里，扣球扣到手腕肿得拿不起筷子，防守练到膝盖上的伤口旧的没好新的又裂，队里的同期队友走了一批又一批，她咬着牙撑了三年，终于在19岁那年撑不住了。 她没跟教练打招呼，偷偷收拾了行李坐了四个小时的船回了济州岛，把训练包塞到床底，躲在家里半个月不肯出门，队友的电话不接，教练的消息不回，每天就坐在妈妈饭馆的角落里帮着擦桌子，妈妈从来没逼她回去训练，只是每天给她端冷面的时候，都会轻飘飘提一句：“刚才楼下排球队的小孩又在打球，我看你盯着看了20分钟。” 转折点是国青队教练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很短：“我给你留了12号球衣的位置，等你回来。”金熙珍说她那天抱着手机哭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了训练包，跟妈妈说“我回去了，下次回来给你带金牌”，妈妈那天给她煮了满满一大锅部队火锅，塞了满满一兜子她最爱吃的泡菜，还有一罐擦伤口的芦荟胶。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2012年她第一次入选韩国国家队，2013年拿了亚洲女排锦标赛最佳接应，2016年里约奥运会带着韩国队拿到第四名，她把拿到的第一块国际赛事奖牌挂在了妈妈饭馆的墙上，妈妈每天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擦那块奖牌，擦得亮得能照见人。 我一直觉得我们对“体育天才”的误解太深了，总觉得他们天生就热爱、天生就有韧性，可金熙珍的故事告诉我：那些能走得远的人，从来不是没打过退堂鼓的人，而是打了退堂鼓之后，还愿意转头回来接着走的人，逃不是错,敢回来才是真的勇敢。
赛场的怒吼不是脾气大，是我扛住疼的小秘密
只要看过金熙珍打球的人，都对她的“怒吼”印象深刻：扣一个球吼一声，拦网得分吼一声，甚至队友打出好球她也会跳起来吼，不少刚看球的球迷都觉得她“脾气大、不好惹”，直到她在综艺里说出了怒吼的真相：“那时候疼啊，不吼的话，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2016年里约奥运会是她职业生涯的高光，也是她伤得最重的一次，小组赛对阵荷兰队之前，她在训练中十字韧带拉伤，队医说至少要休养三周才能上场，可那是韩国队能不能进八强的关键战，她瞒着教练打了封闭就上了场，那场比赛她单场拿了28分，每跳一下膝盖就像被针扎一样，她不敢停下来，不敢露出疼的表情，只能每完成一个动作就吼一声，把疼顺着声音喊出去，比赛结束之后她脱护膝的时候，膝盖肿得比大腿还粗，队医用针管抽出来半管积液，她咬着牙一声没吭，直到看到妈妈发来的“我女儿真棒”的消息，才抱着队医哭了出来。 我之前刷到过金熙珍晒的训练包翻包视频，她的包里常年放着三样东西：妈妈给装的紫苏子糖，磨损得掉漆的旧护膝，还有一张19岁那年和国青队队友的合影，那个掉漆的护膝就是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时候她戴的，换了好几个新护膝都不习惯，每次比赛前都要摸一下这个旧护膝，说“老伙计能给我好运”。 其实我们总喜欢给运动员套上“战神”的滤镜，觉得他们不会疼、不会累、不会有脆弱的时候，可你不知道的是，那些站在顶级赛场上的运动员，身上几乎都有治不好的旧伤：金熙珍的膝盖到了阴雨天还是会疼，扣球的右手手腕变形，连开矿泉水瓶都要借左手的力，那些你以为的“攻击性”，那些你觉得夸张的情绪表达，不过是他们给自己穿的铠甲而已，吼出来，就好像疼真的能少一点，扛的重量真的能轻一点。 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时候，金熙珍已经是韩国女排的队长了，队里的00后小队员刚开始都怕她，觉得她训练的时候太严，赛场上又凶，直到有一次小组赛韩国队输给塞尔维亚，小队员发球失误下场之后蹲在地上哭，金熙珍走过去把人搂在怀里，擦着她的眼泪说：“哭什么，我19岁的时候还逃训呢，你这点失误算什么？”那天赛后她给每个队员都买了草莓冰淇淋，自己蹲在场边啃冰淇淋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怒吼女王”的影子。
走下赛场的“金三岁”，把排球的快乐递到小朋友手里
2022年金熙珍正式从韩国国家队退役，很多人以为她会像其他知名运动员一样，要么当国家队教练，要么转型进娱乐圈赚快钱，可她选了一条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在首尔郊区开了一家免费的儿童排球训练营，专门收6到12岁的小朋友，每个周末自己开车40分钟去带课，不收一分钱学费。 今年夏天我有个去韩国旅游的朋友，特意绕了大半个首尔去她的训练营探班，说那天的金熙珍完全不像个拿过无数奖的国际球星：她扎着高马尾，T恤上全是汗渍，蹲在地上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系护腕，小女孩说“阿姨我力气太小了扣不动球”，她就特意找了个海绵做的软球，陪着小女孩练了20分钟，直到小女孩终于把球扣过网跳起来欢呼，她比小女孩还开心，举着小孩转了好几个圈。 她的训练营里还有几个有先天障碍的小朋友，有个左腿跛脚的小男孩没法跳，她就专门教小男孩坐着垫球，告诉小男孩“排球不一定非要跳着打，只要你喜欢，怎么打都可以”，后来那个小男孩参加了韩国残疾人青少年排球赛拿了铜牌，第一个就把奖牌的照片发给了金熙珍，她把那张照片贴在自己家的冰箱上，每次打开冰箱都要笑半天。 你去看金熙珍的个人社交账号，一半是训练的内容，另一半全是没什么“偶像包袱”的日常：在家的时候把排球当抱枕抱着看电视，录综艺《我独自生活》的时候，早上起来先给猫铲屎，然后对着墙垫100个球，点外卖最喜欢点糖醋肉，吃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上次有个中国球迷在韩国机场给她送了个冰墩墩钥匙扣，她后来把那个钥匙扣挂在自己的训练包上，每次拍vlog都特意晃一下包，说“这是中国朋友送我的礼物，超级可爱”。 我见过太多运动员退役之后急着变现、卖人设、赚快钱，可金熙珍的选择特别难得，她在采访里说过：“我小时候就是在济州岛街头的空地上爱上排球的，那时候没有专业的场地，没有专业的教练，但是我打得特别开心，现在我有能力了，就想让更多小朋友不用像我小时候那么难，只要他们喜欢，就有球打。” 很多人觉得体育的意义就是拿金牌、赢比赛，可金熙珍比谁都懂：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精英游戏，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摸得到的快乐，你不一定非要成为职业运动员，不一定非要拿冠军，只要你在打球的时候觉得开心，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光,那就够了。
和中国的奇妙缘分：“我最爱吃的是重庆火锅”
很多中国球迷认识金熙珍，是因为2019年她曾经来中国打过排超联赛，效力于北京女排，那段时间她学会了不少中文，最熟练的三句是“你好”“谢谢”“火锅好吃”，每次队里聚餐她第一个抢着点毛肚，说“这个比韩国的部队火锅还好吃”，去年杭州亚运会的时候，她赛后接受采访，还特意用中文跟中国球迷打招呼，说“谢谢大家喜欢我，我会常来中国玩的”。 今年年初她来上海参加排球交流活动，特意抽了半天时间去城隍庙吃小笼包，还拍了vlog跟粉丝分享，说“中国的美食太多了，我想每个城市都住一个月，吃遍所有好吃的”，有网友在评论区喊她来重庆吃火锅，她还特意回复了个流口水的表情，说“一定会去的”。 现在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金熙珍一个外国运动员，能在中国圈到这么多粉丝？答案其实很简单：我们看惯了完美的、没有缺点的体育偶像，看惯了为了赢不惜一切的“战神”人设，可金熙珍是个“活人”，她会在输球的时候蹲在地上哭，会在训练累的时候拍vlog吐槽教练的训练量太大，会在看到好吃的的时候眼睛发亮，会蹲下来给小朋友系鞋带，会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不完美。 她的人生从来不是什么爽文大女主剧本，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19岁的时候逃过训，受过差点断送职业生涯的伤，拿过奖也输过比赛，在赛场上拼尽全力，走下赛场之后把自己的温柔分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前几天我刷到她的最新vlog，她带着训练营的小朋友去海边打沙滩排球，一群小孩追着她跑，她手里举着排球笑的样子，比她拿任何奖牌的时候都要耀眼。 其实我们喜欢体育，从来不是喜欢那些冰冷的胜负数字，我们喜欢的是这些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把热爱活成了自己的生活本身，也让我们相信：只要你愿意为了喜欢的事坚持，哪怕走过弯路，哪怕受过伤,你也能活成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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