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不少刚入坑NBA的小球迷提问：“詹姆斯的詹怎么读？”每次看到这种问题我都忍不住笑，倒不是觉得问题幼稚，是一下子就想起了15年前，我最好的兄弟阿凯站在初中小卖部的电视机前，把“詹姆斯”喊成“占姆斯”的傻样，先给大家一个标准答案：詹，读zhān，第一声，舌尖抵住上颚，发音干脆利落，就像勒布朗·詹姆斯杀入禁区的暴扣一样，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但如果你问一个看了10年以上球的老球迷这个问题，他给你的答案绝对不会只有一个拼音，因为这个字背后,藏着太多人整个青春的热血回忆。
一声zhān，是我整个学生时代的青春暗号
我第一次知道“詹”这个字和篮球挂钩，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中美男篮对决，那时候我刚上初二，学校小卖部的老板是个退休的篮球教练，特意在店里摆了个29寸的大电视，每天放学都放体育比赛，我们班上半个班的男生，每天放学都挤在小卖部的台阶上蹭球看。 那天中美男篮开打，小卖部里挤了三十多个人，连门口的台阶上都站满了人，第一节刚打了两分钟，就看见一个穿着美国队9号球衣的黑人大个，从三分线外起步，踩着三步就飞上了篮筐，隔着易建联就把球砸了进去，我身边的阿凯那时候刚接触篮球，之前只认识姚明，他拽着老板的袖子喊：“叔叔叔叔！这个占姆斯太猛了吧！跳得比姚明还高！” 他话音刚落，整个小卖部的人都笑出了声，老板拍了他脑袋一下：“什么占姆斯，是zhān姆斯，第一声，没读过书啊你？”那天阿凯脸涨得通红，回家特意查了新华字典，第二天还把自己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23号球衣拿出来，在号码旁边用马克笔工工整整写了个小小的“zhān”，说怕自己再读错闹笑话。 那之后，“詹”就成了我们几个兄弟之间的暗号，高中我们打班赛，决赛最后3秒我们班还落后2分，我控球被两个人堵在边线，余光看见底角的阿凯在挥手，我把球使劲甩过去，他接球抬手就投，篮球擦着篮筐边缘滚了进去，绝杀的那一刻，我们整个班的人都在操场喊“詹皇牛逼！”，连隔壁班的观众都跟着一起喊，后来阿凯跟我说，他出手的那一秒，满脑子都是之前看的2012年东决G6詹姆斯的“死亡之瞳”，“我那时候就觉得，我跟他穿一样的号码，肯定能投进”。 高考前最后一节体育课，我们几个男生坐在篮球场边上喝冰汽水，阿凯说他以后要考去俄亥俄州的大学，要去克利夫兰的速贷中心看詹姆斯打球，要到他的签名，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他在吹牛，毕竟那时候我们连省都没出过，更别说去美国了，结果高考放榜，阿凯真的考上了俄亥俄州立大学的体育管理专业，大三那年他真的去了速贷中心看球，还在球员通道和詹姆斯打了招呼，后来他给我寄了一件詹姆斯的签名球衣，上面写着“To Kai，keep loving basketball”，那件球衣现在还放在他家的玻璃展柜里,连他老婆想碰一下都不让。
这个“詹”字的分量，是21年职业生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很多人说詹姆斯的职业生涯太顺了，天选之子，进联盟就当核心，拿顶薪，组三巨头拿冠军，但是只有老球迷才知道，这个“詹”字背后，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和硬气。 2007年，22岁的詹姆斯带着那支除了他之外连个全明星都没有的骑士队，一路干到了总决赛，对面是巅峰GDP的马刺，最后被4-0横扫，邓肯拍着他的肩膀说“未来是你的”，那时候全网都在笑他，说“小皇帝就是吹出来的，连总决赛一场都赢不了”，后来他去热火组三巨头，第一年总决赛输给了小牛，最后一场最后时刻他躲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捂着脸的镜头，被黑子做了无数个表情包，说他“抱团都拿不到冠军，软蛋一个”。 我现在都记得2012年东决G6，热火客场打凯尔特人，之前凯尔特人已经3-2拿到了赛点，整个波士顿的主场都在嘘詹姆斯，场边还挂着“勒布朗是个失败者”的横幅，那场比赛詹姆斯打了45分钟，拿了45分15个篮板5个助攻，全场没有一个表情，就盯着篮筐往里杀，最后把系列赛拖进了抢七，后来拿了自己第一个总冠军，那天我和阿凯在学校外面的烧烤摊看的直播，我们两个大男人，喝着冰啤酒就哭了，那时候我们就知道，这个人以后肯定能成历史级的球员。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回到克利夫兰，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在2016年1-3落后73胜勇士的情况下，完成了历史上唯一一次总决赛大逆转，夺冠的那一刻他抱着奖杯哭，对着镜头喊“Cleveland，this is for you”，我朋友圈里所有的篮球迷，不管是不是詹姆斯的粉丝，都在刷这句话，再后来他去湖人，2020年在园区拿了总冠军，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在三支球队都拿到FMVP的球员，今年他已经40岁了，还能场均拿到25分7篮板7助攻，前不久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突破4万分的球员。 我在网上见过太多为了黑詹姆斯而黑的人，说他抱团，说他刷分，说他甩锅，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可笑，你可以不喜欢他的打球风格，可以不认同他的选择，但是你不能否认他的伟大：一个球员在世界最高水平的篮球联赛打了21年，几乎没有受过重伤，一直保持着顶级的竞技状态，光这一点就已经碾压了99.9%的职业球员，4万分是刷出来的？你试试40岁的时候在NBA的赛场上，面对比你小20岁的防守球员，每场拿25分试试？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完美的英雄叙事，而是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詹姆斯做到了，而且做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好,这就足够值得尊重。
如今再问“詹怎么读”，我会说这是“热爱”的另一种发音
现在我工作已经快10年了，每天加班加到吐，很少有时间能看完一整场完整的NBA比赛，手机里的体育APP推送也大多是随手划走，但是只要刷到詹姆斯的消息，我还是会停下来多看两眼，上个月湖人打勇士，最后30秒詹姆斯突破隔扣了格林，我在办公室忍不住叫出了声，旁边的同事还以为我中了彩票。 上个月同学会，阿凯也从美国回来了，我们两个带着各自的儿子去以前的高中篮球场打球，阿凯的儿子才7岁，穿了一件缩小版的詹姆斯23号球衣，投篮的时候还会学着詹姆斯的动作拍一下胸脯，奶声奶气地喊“Taco Tuesday”，我们问他：“你知道你穿的是谁的球衣吗？”小孩仰着头说：“我知道！是詹（zhān）姆斯！我爸爸说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篮球运动员！”我和阿凯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15年前的那个小卖部，那个把“詹”读成“占”的傻小子，现在已经把这份热爱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很多人说现在的NBA不好看了，现在的球星没有以前的血性了，其实不是NBA变了，是我们长大了，我们有了工作，有了家庭，有了各种各样要操心的事，再也没有办法像上学的时候一样，翘课去小卖部看一下午球，再也没有办法和兄弟在网吧通宵看总决赛，但是只要我们听到那一声“zhān”，就还能想起当年在太阳下跑的浑身是汗的自己，想起那些和兄弟挤在一起喊“詹皇牛逼”的日子，想起那种为了一个进球就能开心一整天的纯粹的快乐。 现在如果再有人问我“詹怎么读”，我还是会告诉他读zhān第一声，但我还会给他讲15年前小卖部的故事，讲2016年总决赛的逆转，讲40岁的詹姆斯还能在NBA的赛场上隔扣年轻人的故事，这个字不只是字典里的一个姓氏，不只是一个篮球明星的名字，它是无数人青春里最滚烫的符号，是“热爱”和“坚持”的另一种发音，你可以不喜欢詹姆斯，但是你不能否认，他的存在，让太多人爱上了篮球，明白了什么叫永远不要轻易认输，什么叫为了热爱可以坚持一辈子，这大概就是这个“詹”字,最动人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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