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毛不易在演唱会现场唱《像我这样的人》的片段,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还是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说话有点腼腆的普通人,一开口台下已经哭成一片。“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歌词一句句砸在人心上,弹幕里满是“这不就是唱的我吗”的感慨,作为一个写了8年体育稿件的从业者,我听到这首歌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慨娱乐圈的逆袭神话,而是瞬间想起了这几年我跑赛事、蹲野球场、逛社区健身房认识的那些普通人——他们没有运动天赋,没受过专业训练,甚至曾经连体育的边都不想沾,却偏偏在跑道、球场、健身房里,活成了自己人生里的“冠军”,毛不易的歌是他们的背景音,而体育是他们对抗平庸生活的武器。
180斤外卖员大刘:像我这样迷茫的人,跑过30公里就不算白活
去年厦门马拉松我在32公里补给站当志愿者,大刘是跑过这里的选手里最特别的一个:别的跑者都穿专业的竞速跑步服,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基础款速干衣,腰上别着个塑封的外卖工牌,号码布别在胸前,一瘸一拐地过来要生理盐水,我才知道他腿抽筋了,他坐下揉腿的时候和我聊天,说自己32岁,来厦门送了6年外卖,最胖的时候182斤,收缩压常年在150以上,痛风犯的时候连电动车都骑不了,只能在家躺好几天,连单都接不了,那时候他每天收工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就瘫在床上刷短视频,有次随机刷到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迷茫的人,像我这样寻找的人”,歌词一出来,他一个大男人躲在被子里哭了半小时,觉得自己20多岁出来打拼,钱没赚到多少,身体先垮了,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废了?
第二天醒了他就把抽了10年的烟扔了,换上十几块钱买的帆布鞋下楼跑步,第一次跑了500米就喘得要晕过去,路边跳广场舞的阿姨都给他递水,说小伙子慢慢来,别着急,就这么咬着牙跑了一年,他从500米跑到5公里,再跑到半程马拉松,去年第一次报了全马,跑32公里的时候他腿抽得疼得掉眼泪,但是听见路边的观众看见他的工牌喊“外卖小哥加油!你超棒的!”,他咬着牙又站了起来,最后完赛时间是4小时47分,他把完赛奖牌挂在出租屋的墙上,和他每年的“优秀骑手”奖状挂在一起。
现在大刘是他们外卖站点的“跑步队长”,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站点,带着十几个同事跑3公里,站点里十几个之前有痛风、高血压的小哥,现在指标都正常了,上个月他们还组队去跑了泉州半马,所有人都顺利完赛,我当时问大刘,你一个送外卖的,费那么大劲跑马拉松干嘛?他挠挠头笑,说“之前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跑完全马那天我才知道,只要我想,我也能做成别人觉得我做不到的事,送外卖怎么了?我也能跑完全马,这就不算白活。”
作为体育写作者,我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跑者,全马能跑进3小时的大神一抓一大把,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完赛故事,比大刘的更打动我,我们总被灌输“体育是精英的游戏”,要跑得快、跳得高、拿得到名次才算厉害,但是其实体育最珍贵的属性,从来都不是竞技,而是普惠,它不会管你是送外卖的还是当老板的,不会管你胖还是瘦,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流的每一滴汗都算数,跑的每一步都作数,它给每一个迷茫的普通人留了一扇门,推开门,你就能遇见更好的自己。
38岁文员张姐:像我这样平庸的人,也能当野球场的MVP
我家楼下的社区球场,每周末都会有女子半场篮球赛,张姐是这个队的队长,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连球都拍不稳,跑两步就喘,队友传球给她她都接不住,张姐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体育差生”,上学的时候800米从来没及格过,体育老师连她名字都记不住,毕业之后进了国企当文员,每天坐8小时,下班回家带娃辅导作业,35岁那年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严重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在家躺了三个月,每天看着老公忙工作、娃上学,觉得自己就是个没用的累赘,那时候她循环听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听到“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你还见过多少人”,觉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去年小区搞社区运动会,女子篮球赛缺人,邻居拉她去凑数,她本来不想去,说自己连球都不会拍,邻居说“没事,就当玩了”,那次比赛她们队输得很惨,连小组赛都没出线,但是张姐突然就爱上了篮球,她说“投篮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报表有没有交,不用想娃的作业有没有写,不用想婆婆是不是又嫌我做饭不好吃,就盯着篮筐,球进的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从那之后,张姐每天下班都提前半小时到球场,跟着小区的篮球教练练运球、练投篮,练到手上磨出一层茧子,娃放学了就坐在球场边写作业,她练完球再接娃回家,练了三个月,第二次社区篮球赛,她们队一路打到决赛,最后10秒的时候,双方比分打平,张姐接了队友的传球,抬手投了个三分,球进的那一刻,全场都炸了,她们队赢了,张姐拿了MVP,那天她老公带着娃在边上喊,娃举着个手写的彩纸牌子,上面写着“妈妈最棒”,张姐说她当时抱着球就哭了,“我活了38年,从来没当过第一,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喊过名字,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平庸的、没人在意的人,但是那天我知道,我也能发光。”
现在张姐的腰突基本好了,她还在社区开了免费的少儿篮球体验课,周末带着小区里的小朋友练球,好多家长都说,张姐教得比外面的教练还有耐心,我之前写职业女篮的稿件的时候,总觉得篮球是属于长得高、跳得高的人的,但是张姐让我明白,篮球的快乐,从来都不是职业球员的专属,平庸是大多数人的人生常态,我们这辈子可能都当不了大官,赚不了大钱,成不了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但是在野球场上,在跑道上,在健身房里,你不需要和别人比,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投进一个球,多跑100米,多举1公斤的重量,你就是自己的MVP,这份成就感,比任何职场上的奖励都要纯粹,都要动人。
52岁糖友王叔:像我这样不甘平凡的人,50岁开始健身也不晚
去年我去社区做中老年健身科普的讲座,王叔是第一个举手提问的,他穿了件紧身的运动服,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看起来最多40岁,一问才知道他已经52岁了,还是个有7年病史的二型糖尿病患者,王叔之前是中学的语文老师,当班主任几十年,每天坐班改作业,很少运动,45岁那年查出来二型糖尿病,还有重度脂肪肝,医生说再不好好控制,就要终身打胰岛素了。
那时候他刚退休,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快过完了,还折腾啥,每天在家躺平,要么看电视要么和老朋友下棋,血糖忽高忽低,好几次差点晕倒,孙子给他手机里下了毛不易的歌,他听到“像我这样不甘平凡的人,世界上有多少人”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他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当作家,也想环游世界,怎么老了老了,就被疾病困在家里了?”
第二天他就去家附近的健身房报了名,一开始连5公斤的哑铃都举不动,练10分钟就喘得不行,健身房的教练都劝他慢慢来,别伤着身体,他不听,每天雷打不动练1小时,有氧加力量,饮食也严格按照营养师的要求来,练了半年,体重降了20斤,脂肪肝没了,血糖也稳定了,不用吃降糖药了,现在王叔卧推能推60公斤,硬拉能拉80公斤,比很多20多岁的小伙子都厉害,他还考了国家健身教练资格证,专门学了中老年健身的相关知识,现在每天都在社区的健身室带和他一样的中老年人运动,好多之前有高血压、糖尿病的叔叔阿姨,跟着他练了半年,指标都正常了,社区还给王叔发了“公益之星”的奖状。
王叔说“好多人说我一把年纪了还瞎折腾,但是我觉得,我这不是折腾,我是不想服老,不想被病定义,像我这样的人,哪怕50岁开始健身,也能活出新样子。”很多人对体育有误解,觉得这是年轻人的专利,年纪大了就应该在家颐养天年,瞎动什么?但是王叔的故事告诉我,体育从来不分年龄,也不分时间,只要你不甘于被疾病、被年龄、被别人的眼光定义,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我们总说“生命在于运动”,这句话不是口号,是真的能改变人生的真理,年轻人靠运动对抗迷茫,中年人靠运动对抗平庸,老年人靠运动对抗衰老,体育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你付出多少,它就给你多少回报。
毛不易作为《像我这样的人》的原唱,本身就是个最典型的“普通人逆袭”的例子,他之前是个护士,没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参加比赛的时候因为长得不帅、不善言辞,没人看好他,但是他靠自己写的歌,唱哭了千万人,成了家喻户晓的歌手,他的歌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鸡汤,唱的就是每一个在人海里浮沉的普通人的心声,而体育,就是给这些普通人托底的存在。
我写了这么多年体育,见过奥运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也见过职业球员输掉比赛之后的眼泪,但是最让我动容的,永远是这些普通人的体育故事:外卖员跑完全马的笑脸,中年阿姨投进绝杀球的欢呼,退休老人举着哑铃的身影,他们都像你我一样,是迷茫过、平庸过、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的普通人,但是因为接触了体育,他们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颜色,现在很多人都在焦虑,觉得自己跑不快,跳不高,练不出马甲线,没有运动天赋,就不配运动,其实完全没必要,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竞技,不是比谁更厉害,而是悦己,是让你在平庸的生活里找到一个出口,是让你知道,你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也能靠自己的努力,做成一件事,也能发光,就像毛不易唱的那样,“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会不会有人心疼”,其实不需要别人心疼,只要你动起来,体育会给你所有的答案,你流过的每一滴汗,跑过的每一步路,投进的每一个球,举过的每一次哑铃,都在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照样可以灿烂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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