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任何一个双板自由式爱好者,谁是他们心里无可争议的“天花板”,90%的人会脱口而出同一个名字:Tanner Hall,这个名字在滑雪圈的分量,大概相当于乔丹在篮球圈、梅西在足球圈——不是因为他拿的奖牌最多,是因为他把所有人眼里的“不可能”,硬生生踩成了自己的雪道。
16岁一战成名的雪场“坏小子”,把滑雪玩成了专属浪漫
Tanner出生在美国蒙大拿州的一个雪山小镇,家离滑雪场只有10分钟车程,爸爸是专业高山滑雪教练,从小就希望他走正统竞技滑雪路线,将来进国家队拿奥运奖牌,可12岁那年,Tanner在雪场第一次看到有人玩自由式滑雪——踩着双板在空中翻跟头、转体,落地的时候雪花溅得老高,他瞬间就被迷住了。
他偷拿爸爸的旧雪板跑到后山没人的地方自己练,摔得胳膊骨折,绑着石膏还天天蹲在雪场边看别人滑,14岁那年他直接跟爸妈摊牌:“我不上学了,我要当职业自由式滑雪运动员。”爸妈气得差点把他赶出去,最后拗不过他,撂下一句“给你一年时间,滑不出名堂就回来乖乖读书”。
16岁那年,Tanner揣着攒了半年的200美元,自己坐了12小时的灰狗大巴去参加X Games的预选赛,连个陪练都没有,一路从海选杀进决赛的他,在最后一跳拿出了当时没人敢在正式比赛里做的反脚1260转体,稳稳落地的瞬间,全场观众都站起来喊他的名字,领奖的时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牛仔裤膝盖上还破了个洞,主持人问他最想对爸妈说什么,他举着金牌对着镜头喊:“爸,你看,我不用回去上学了!”
后来他和三个同样穷得叮当响的朋友凑钱拍滑雪电影,没有赞助商,没有专业摄像设备,就拿着一台二手摄像机满山跑,有次他们去加拿大的野雪场拍素材,Tanner要跳一个35米高的悬崖,朋友都劝他别冒险,他摆摆手说“我想了半年这个动作,今天必须跳”,落地的时候冲击力太大,雪板直接断成两截,他顺着雪坡滚了20多米,朋友都吓傻了,跑过去的时候他正坐在雪地里笑,举着断成两截的雪板问:“刚才那个镜头拍下来没?太酷了!”
我刚学滑雪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这段老视频,第一反应是“这人疯了吧”,等自己滑了五六年,摔过几十次之后才懂: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真的会让人忘了怕,那时候的极限运动没有流量、没有直播打赏,一群人背着几十斤的装备漫山遍野跑,就是为了跳一个自己想了很久的动作,那种纯粹的快乐,现在真的很少见了。
27岁的致命一摔,医生说“你能正常走路就算奇迹”
2009年,27岁的Tanner已经拿了7座X Games的金牌,是整个自由式滑雪圈公认的“王”,那一年他准备挑战世界上第一个正式比赛里的三重后空翻1260转体,为了这个动作他练了整整三个月。
出事那天天气特别好,风也小,他站在跳台顶端的时候还对着摄像师比了个耶,助滑、起跳、第一圈空翻、第二圈、第三圈,一切都特别顺,可就在落地前半秒,突然刮过来一阵横风,他的重心歪了5度,整个人横着狠狠拍在了雪道上,当场就昏了过去。
送到医院的时候,他的两条腿胫腓骨全粉碎性骨折,脚踝、腰椎、肋骨加起来一共17处骨折,断裂的肋骨还戳破了肺,在ICU躺了3天才醒过来,醒过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伤得重不重,是问旁边的朋友:“我雪板呢?刚才的动作落地差了多少?”
给他治病的医生是个滑雪爱好者,当时直接给他泼了冷水:“你下半辈子能正常走路就不错了,滑雪?想都别想。”他当时没说话,等医生走了,他拉着当时的女朋友的手说:“帮我把雪板收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还要滑的。”
我之前在雪场认识一个玩了10年自由式的大哥,32岁那年跳台摔了胫骨骨折,养好之后连中级道都不敢上,每次看到跳台都绕着走,他跟我说:“摔过一次就知道怕了,那种疼,我不想再尝第二遍。”所以我特别能懂Tanner当时的处境:17处骨折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你的整个骨架都被打碎了重组,别说做高难度动作,就是站10分钟都疼,那段时间他的所有赞助商全部解约,身边很多朋友都劝他退役,去做个滑雪教练赚点安稳钱,可他偏不。
我们这辈子总会听到很多“你不行”:小时候有人说你考不上好大学,工作了有人说你做不成这个项目,摔倒了有人说你再也回不到巅峰,很多人听着听着就信了,就真的停在了原地,但Tanner不一样,他的命是自己的,凭什么要别人说了算?
3年7次手术,他把“不可能”踩成了自己的雪道
接下来的3年,Tanner一共做了7次手术,腿上的钢钉加起来有30多根,最长的一根有20厘米,康复训练的疼,他后来在纪录片里说“比摔的时候疼100倍”,一开始他连站都站不住,扶着双杠站10分钟,腿就肿得像柱子,每天4小时的力量训练,脱下来的衣服能拧出半盆汗。
有次康复医生跟他说:“你没必要这么拼,就算恢复了也跳不了以前的动作了,何苦呢?”他当天就给自己加练了2小时,回家的时候疼得连车门都打不开,坐在停车场哭了半小时,第二天还是准点出现在康复室。
2012年,消失了3年的Tanner突然出现在X Games的赛场,全场观众看到他的时候,全部站起来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决赛里他跳出了反脚1620转体的动作——比他受伤之前的难度还要高,落地稳稳站住的瞬间,解说员喊到嗓子都哑了,最后他拿到了半管项目的金牌,领奖的时候他特意把运动裤挽起来,露出腿上交错的伤疤对着镜头晃:“看到没?这就是我回来的证明。”
后来的Tanner更是玩得越来越疯:去南极滑千年冰川,去尼泊尔滑喜马拉雅山的野雪,甚至在海拔7000米的雪山上往下滑,好几次遇到雪崩都死里逃生,去年我在崇礼的滑雪场碰到一个15岁的小男孩,左腿上有很明显的手术疤,穿的雪服上印着大大的Tanner的名字,他跟我说他小时候得小儿麻痹,左腿一直没力气,走路都晃,后来偶然看到Tanner的纪录片,哭着求爸妈让他学滑雪,练了3年,现在已经能跳10米的跳台了,他说:“Tanner断了17处骨头都能滑,我这点毛病算什么啊。”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体育偶像的意义从来不是给你展示他有多厉害,是让你知道,原来普通人也可以咬着牙跨过那些你以为永远跨不过去的坎,Tanner改变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还有成千上万个像那个小男孩一样的人,让他们敢去想那些以前不敢想的事,敢去做那些别人说“你不行”的事。
40岁仍在雪上飞,他说“我不是神,我只是没停下”
今年Tanner已经40岁了,去年他还发布了自己的新滑雪纪录片《回家》,里面他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偷偷练滑雪的蒙大拿后山,跳了自己16岁第一次跳的那个10米跳台,落地的时候他晃了晃,还是站稳了,然后直接躺在雪地里笑,像个十几岁的小孩。
现在他在老家开了个免费的滑雪训练营,专门收低收入家庭的小孩,还有身体有残疾的小孩,他不教他们怎么拿奖牌,只教他们怎么在雪上找到快乐,前阵子他接受采访,有人问他会不会怕以后摔得更重,他笑着说:“怕啊,怎么不怕,但是我更怕我老了坐在轮椅上,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再滑一次,我不是什么神,我就是个喜欢滑雪的普通人,只是我没敢停下而已。”
现在很多人玩极限运动,都是为了拍视频涨粉,为了接广告赚钱,为了个“网红”的名头,明明能力不够还要硬上高难度,摔了就卖惨博流量,Tanner之前在社交媒体上公开骂过这种行为:“你如果不是真的爱雪山,就别来糟蹋它,滑雪不是你赚钱的工具,是你要尊重的东西。”我特别认同这句话,不管是滑雪还是做别的事,你到底是为了热爱,还是为了利益,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为了流量拼命的人,摔一次就会放弃,但是像Tanner这样真的热爱的人,摔一百次还是会站起来。
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说“躺平”,说“努力没用”,说“再怎么拼也比不过别人”,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会想起Tanner的故事,他14岁辍学被所有人看不起,16岁拿金牌一战成名,27岁摔成重伤被宣判再也不能滑雪,40岁还在雪上飞,他拿到的每一份荣誉,都是自己摔出来、拼出来的。
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其实也像滑雪一样,总会有摔的时候,总会有坡陡的时候,你可以停下来歇会,但是别往回走,别放弃,只要你还敢往前滑,早晚有一天,你也能站在你想去的那个山顶,看到你想看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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