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抱着飞盘去家附近的公共体育场,刚走到场地边就听见两个打篮球的男生撇着嘴议论:“又是这帮玩飞盘的,占着场地不运动,专门来拍照片的。”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运动T恤,还有背包里塞着的止汗带和护膝,突然觉得好笑:什么时候开始,运动还要被外人分出个三六九等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界总喜欢给各种运动贴标签:篮球足球是“正经男人运动”,马拉松、铁人三项是“高阶自律运动”,而这几年火起来的飞盘、腰旗橄榄球、陆冲、桨板,通通被归为“网红摆拍运动”,甚至连带着玩的人也要被骂一句“媛”“装腔作势”“智商税”,可外界不知道的是,这些被他们嗤之以鼻的“非正经运动”,真的改变了很多普通人的生活。
被外界贴满标签的小众运动,到底冒犯了谁?
我认识的95后姑娘小夏,是个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前两年因为连续加班,不仅患上了严重的颈椎病,还一度陷入社交焦虑,下班就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连和同事一起吃饭都觉得紧张,去年春天她被朋友拉去玩了一次腰旗橄榄球,第一次在场上跑着接传球的时候,她说自己“把攒了半年的闷气都喘出来了”。
从那之后小夏每周都要去玩两次,不到三个月,颈椎疼的毛病缓解了不说,之前连朋友圈都很少发的她,偶尔会发几张自己在球场上的照片:要么是接了个好球和队友抱在一起笑,要么是汗湿了头发蹲在场边喝水,可就是这样的动态,底下总有莫名其妙的评论:“穿瑜伽裤打球不就是为了给男生看?”“这运动有什么意思,不就是网红摆拍的道具?”甚至还有之前的男同学私下发消息问她“你们玩这个是不是可以认识很多富二代”。
小夏说她一开始气得要哭,后来直接把这些人都删了:“我每次打满两个全场,汗能透两件T恤,摔得胳膊腿上都是淤青的时候,这些人看不见,就盯着我穿的裤子说三道四,外界总觉得我们玩这些小众运动是为了装,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对于我这种之前连门都不愿意出的人来说,愿意跑起来愿意交朋友,已经是运动给我的最好礼物了。”
类似的偏见我见过太多:玩陆冲的会被说“一把年纪还玩小孩的东西,装什么年轻”;玩桨板的会被说“花几千块买个板子,就是为了拍美照发朋友圈”;甚至连现在很多人喜欢的citywalk,都要被嘲讽“不就是压马路吗,也好意思叫运动”,外界好像默认了,只有练出八块腹肌、跑完全马、打专业联赛才算“真运动”,普通人抱着放松的心态玩一玩的项目,通通都是“不正经”。
可这些偏见的本质,不过是外界把运动的门槛抬得太高了,高到忘了运动最开始的意义,本来就是让人开心、让人健康的,一个普通上班族,下班了玩一个小时飞盘,和旁边场地上打一个小时篮球的人,流的汗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凭什么要被外界扣上“摆拍”的帽子?
运动从来没有标准答案,流汗的意义不需要外界定义
我妈今年52岁,前两年因为腰椎间盘突出严重,连下楼买菜都费劲,医生说要适量运动,她试过跳广场舞跟不上节奏,打太极觉得没兴趣,在家跟着跳健身操又嫌吵,去年夏天我表妹带她去江边的陆冲场地玩,她站上去试了一下,居然一下子就爱上了。
一开始我也怕她摔,给她买了全套的护具:头盔、护膝、护肘、护腕,裹得像个机器人,她每天早上六点就去江边的空地练,周围一起遛弯的老姐妹都劝她:“你这岁数玩这个不是瞎闹吗?万一摔骨折了孩子还得照顾你,老老实实跳广场舞不好吗?”甚至还有楼下的阿姨跑到我外婆面前告状,说“你女儿天天踩着个板子到处晃,一把年纪了还疯疯癫癫的,不像个过日子的样”。
我妈根本没管这些闲言碎语,练了三个月,已经能滑着陆冲去两公里外的菜市场买菜了,去年年底本地的陆冲爱好者办了个趣味赛,专门设了中老年组,我妈报了绕桩项目,居然拿了第三名,领奖的时候她戴着头盔,脸上沾着汗,笑得像个刚拿到奖状的小学生,现在她的腰突症状几乎都消失了,前段时间还拉着我78岁的外婆一起玩平衡车,说要赶在60岁之前去三亚学冲浪。
外界总喜欢给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规定“该玩的运动”:中老年人就该跳广场舞打太极,年轻人就该打球跑步,女生就该练瑜伽跳帕梅拉,男生就该玩力量型运动,可从来没有人规定,50岁的人不能玩陆冲,20岁的人不能喜欢散步,男生不能学芭蕾,女生不能练拳击。
之前巴黎奥运会把霹雳舞列为正式比赛项目的时候,好多人都惊讶:“这不就是街头小混混玩的东西吗?也能进奥运?”可更早之前,足球还被认为是“工人阶级的野蛮游戏”,篮球刚发明的时候也不过是学生课间的娱乐项目,就连现在大家觉得“高大上”的网球,最早也是欧洲贵族的消遣游戏,运动的边界本来就是不断被拓宽的,外界的刻板印象从来都不是评判运动的标准。
我始终觉得,运动从来没有什么“正确答案”:你每天饭后下楼走20分钟,比在家瘫着强;你周末和朋友玩两个小时飞盘,开心了放松了,就是有意义;哪怕你在家跟着音乐瞎蹦跶10分钟,只要你觉得舒服,那就是好的运动,这些意义,从来不需要外界来认可,更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够不够专业”“算不算运动”。
打破外界的偏见,需要每个普通人的“运动勇气”
前两年贵州村BA刚火的时候,外界也有不少嘲讽的声音:“连个正规的塑胶场地都没有,球员穿的鞋都不是专业篮球鞋,也好意思叫比赛?”“都是些农民、个体户瞎玩,能打出什么水平?”可就是这些“瞎玩”的普通人,把一场乡村篮球赛办得场场爆满,座无虚席,甚至吸引了NBA球星来打卡,连国际篮联都专门发推特点赞。
为什么村BA能火?因为它够纯粹,没有商业赞助,没有职业球员,大家就是农闲了喜欢打球,所以凑在一起玩,不需要外界来评判“够不够专业”“配不配叫篮球比赛”,就像台盘村的村长说的:“我们祖祖辈辈就爱打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高兴就好。”
我之前加入过一个本地的业余跑团,团里有个200斤的男生叫大刘,第一次来的时候,跑100米就喘得要蹲在地上吐,当时好多人议论:“这么胖还跑什么步,不怕把膝盖跑碎了?”“肯定是三分钟热度,过两天就不来了。”可大刘根本没在意这些话,每天跟着跑5分钟走10分钟,慢慢加量,半年下来瘦了60斤,现在已经能跑完半马了,上个月他去参加本地的马拉松赛事,完赛的时候抱着奖牌哭,他说:“之前外界所有人都觉得我肯定不行,我跑不是为了打他们的脸,是为了我自己知道,我能做到。”
团里还有个怀孕5个月的女生,本身是健身教练,医生评估她的身体素质可以适量慢跑,她每次来跑步,总能听见旁边的人指指点点:“这妈妈太不负责任了,怀孕了还乱跑,不怕伤到孩子?”她从来不会上去解释,只是按自己的节奏慢慢跑,后来她顺产生了个7斤多的健康宝宝,出了月子就恢复了运动,现在还在网上分享孕期合理运动的知识,帮了好多同样爱运动的准妈妈。
其实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意识到,外界的偏见本来就站不住脚:你去健身房练力量,有人说“女生练那么多肌肉不好看”,可你知道自己体能变好,搬东西不用找别人帮忙有多爽;你花几万块买山地车去骑行,有人说“脑子有病才花这么多钱买自行车”,可你知道沿着山路吹着风骑几十公里的快乐有多难得;你去玩桨板,有人说“不就是为了拍照片”,可你知道站在水上看着湖面日落的时候,心里有多平静。
运动从来都是最公平的事,你付出多少,身体都会给你反馈,和外界的眼光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需要活在外界给运动设定的条条框框里,不需要为了显得“专业”去买昂贵的装备,不需要为了迎合别人的评价去选自己不喜欢的项目,更不需要因为自己玩的是小众运动就觉得不好意思。
外界的偏见永远存在,但我们的快乐和健康,从来都不需要这些偏见来认可,下次再有人对你说“你玩的这个也叫运动?”,你大可以笑着回他:“我爱动,我开心,关你什么事?”毕竟,运动最本真的意义,从来都是取悦自己,而不是活给外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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