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CBA总决赛的视频,辽宁队夺冠的那一刻,球员们抱着奖杯哭,现场的球迷喊到声音嘶哑,我坐在屏幕前也跟着红了眼,但是转头我想起上周在小区球场碰到的外卖小哥阿凯,他投进绝杀球的那一刻蹦着高喊的样子,和夺冠的郭艾伦好像没什么两样,我做体育内容写作快5年了,以前总觉得“体育”这两个字,是和聚光灯、领奖台、世界纪录绑定在一起的,直到这几年跑了不少社区赛事,见了太多普通的运动爱好者,我才慢慢明白:体育从不是少数人的精英游戏,那些没被镜头拍到的汗水,没被话筒采访的喜悦,才是体育最动人的模样,而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你,就是自己人生赛场的MVP。
没被聚光灯照着的赛场,藏着最鲜活的热爱
那天是周六,我们小区业主队和旁边商圈的“小哥联队”打友谊赛,我本来是去给发小加油的,上半场打了一半,就看见场边停了辆蓝黄色的电动车,一个戴着头盔的小伙子趴在围栏上看,身上的外卖服还没脱,膝盖上的护膝都磨起了球,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冲过来,从电动车储物箱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湖人23号球衣,还有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詹姆斯19,鞋盒还在储物箱里放着,他一边换鞋一边跟队长道歉:“刚送了个写字楼的单子,电梯等了十分钟,差点赶不上下半场。”
我那时候才知道他叫阿凯,23岁,来杭州跑外卖两年,高中的时候就是校队的后卫,那时候最大的梦想是打CUBA,后来家里出了点事,没考上大学就出来打工了,他每天跑单12个小时,只有晚上9点之后能抽一个小时去球场打会球,那双詹姆斯19是他攒了三个半月的零花钱买的,平时舍不得穿,只有打友谊赛的时候才拿出来,跑单的时候穿的是20块钱一双的老北京布鞋,透气还舒服。
下半场最后10秒,两队打平,阿凯拿了球,两个人防他,他后撤步跳投,球擦着筐边进了,哨声刚好响,绝杀,全场的人都在喊,阿凯抱着球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湿了,刚要跟队友庆祝,手机就响了,是派单的提示音,他抓过外套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跟我们摆手:“对不住对不住,有个急单要送,我先走了啊!”骑着电动车窜出去的时候,他还伸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风把他的球衣吹得鼓鼓的。
我后来加了他的微信,看他朋友圈里发的最多的就是球场的视频,有时候是晚上10点的空球场,他一个人在练三分,配文“今天投中了20个,比昨天多5个”,有时候是和队友的合影,他站在最边上,笑得露出虎牙,我问他有没有遗憾没打职业,他说“遗憾啥啊,我现在打球也开心啊,刚才那个绝杀我能吹一年,不比拿CUBA冠军差。”
你看,我们总觉得只有站在职业赛场的人才配谈热爱,但是阿凯放在电动车储物箱里的篮球鞋,投进绝杀之后带着汗的笑容,那种真实的快乐,一点都不比职业运动员的少,那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社区球场、公园跑道、小区健身区,没有聚光灯,没有解说,没有颁奖台,但是这里的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欢呼,都是最鲜活的、最接地气的热爱。
不用拿冠军才算赢,体育从来不是“优秀者”的专属游戏
小楠是我大学同学,上学的时候最愁的就是体育课,800米从来都是倒数第一,跑完全程要吐半小时,立定跳远最多跳1米4,体育老师总说她“四肢不协调,运动细胞为零”,工作之后她体重涨到了160斤,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来高血脂,她妈也查出来糖尿病,医生说母女俩都得动起来。
最开始她就是陪着她妈每天晚上绕着小区快走,走半个小时就累得喘气,后来小区旁边的公园举办迷你马拉松,5公里,只要完赛就有奖牌,她妈非要拉着她报名,她说“我肯定跑不完,去了丢人”,她妈说“怕啥,就当去散步,走也走完了”,那天她穿着普通的运动鞋,套了件宽松的T恤,跑两步走三步,旁边好多人都超过她了,她妈就在旁边陪着她,给她递水,最后50米的时候她实在跑不动了,旁边一个不认识的跑友停下来给她加油,说“加油啊姑娘,奖牌就在前面,拿到了你就是最棒的”,最后她用了52分钟跑完了5公里,拿到奖牌的时候她抱着她妈哭了,她说“我活了28年,第一次拿到体育方面的奖,以前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和运动都不沾边,没想到我也能跑完5公里。”
现在她已经坚持跑步一年多了,体重减了30斤,高血脂也没了,她还加入了当地的一个“大码跑团”,里面都是体重140斤以上的跑步爱好者,大家从来不比配速,不比跑量,每次约跑就是大家一起边跑边聊天,跑累了就停下来买杯奶茶喝,上个月她还拉着她妈参加了市里的亲子跑,她妈60岁了,拿了老年组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老太太站在台上,举着奖牌笑得满脸皱纹,比她当年评上先进工作者还开心。
我之前总看到网上有人说“跑5公里配速不到6分还好意思发朋友圈?”“健身三个月还没马甲线等于白练”,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特别可笑,什么时候体育变成了有门槛的东西?难道一定要跑得快、跳得高、拿冠军才算厉害吗?小楠第一次跑5公里用了52分钟,但是那52分钟带给她的成就感,比任何工作上的奖励都大;小楠妈妈跑1公里要10分钟,但是她血糖降下来了,每天都开心,这就是运动最大的意义啊。
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竞技,是让人更健康、更快乐,是让你在奔跑的时候感受到风,在投篮的时候感受到力量,在打球的时候感受到伙伴的支持,你不需要比别人厉害,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走一步,多跑一米,多接一个球,你就是赢了,这就够了。
你不必活成别人的“运动模板”,你的节奏就是最好的节奏
王大爷是我之前去社区采访老年乒乓球赛的时候认识的,72岁,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打乒乓球,但是那时候要带毕业班,没时间打,退休之后终于有空了,每天早上8点准时泡在社区的乒乓球室,打到10点回家吃饭。
王大爷打得不好,一起打球的老头好多都拿过市里老年组的奖,别人都劝他“老王啊,你报个老年乒乓球班学学,你这发球都不规范,打多少年都赢不了”,王大爷每次都笑着摆手:“我学那个干啥啊,我又不想拿奖,我每天来打两个小时,出一身汗,跟老哥们聊聊天,知道最近菜市场的菜又涨价了,谁家的孙子考上大学了,这比啥都强,输了就输了,我又不掉块肉。”
他自己还做了个“快乐积分本”,是用以前给学生改作业的备课本改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老王的乒乓球快乐记录”,里面从来不记输赢,只记今天接了几个之前接不到的旋球,今天打了几个漂亮的扣杀,今天和老李头打了10局,虽然输了8局,但是有一局打了18比16,打得特别痛快,上个月我去球室看他,他跟我炫耀:“你看,我这个月能接12个旋球了,上个月才7个,进步太大了,我晚上让我老伴给我做红烧肉庆祝。”
你看,现在好多人都陷入了“运动焦虑”:去健身就一定要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不然就是白练;去跑步就一定要配速进5分,不然就是菜;去打球就一定要赢,不然就是没面子,为了达到这些所谓的“标准”,有的人硬撑着受伤的身体训练,有的人节食减脂搞的营养不良,有的人因为打输了球跟队友吵架,反而把运动搞成了负担,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你是为了开心才去运动的,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标准才去运动的,你愿意每天跑5公里就跑5公里,愿意每天走1公里就走1公里,愿意打乒乓球输一下午也没关系,愿意在球场上瞎投半小时篮也挺好,只要你舒服,只要你开心,你的节奏就是最好的节奏,谁都没有资格说你不对。
别等“准备好了”再出发,站到场上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主角
小周是我之前的同事,特别喜欢滑雪,手机里存了好多滑雪大神的视频,在家对着视频学了快一年,动作要领背得滚瓜烂熟,但是从来不敢去雪场,说“我还没练好,去了摔了丢人,还容易被别人撞”,去年冬天我硬拉着他去了崇礼的雪场,给他租了全套的装备,把他推到初级道上,他站在上面腿都抖,摔了七八次才滑到山下,脸都冻红了,但是滑下来的那一刻他喊得特别大声,说“太爽了!我之前怎么没早点来!”
后来他请了个教练,学了三天,现在已经能滑中级道了,上周他还和朋友一起去了长白山滑雪,发朋友圈说“以前总觉得要练到完美才能上场,现在才知道,上场才是完美的开始,摔了也没关系,摔着摔着就会了。”
我见过太多人说“我不会打球,去了球场也拖后腿,不去”“我身材不好,去健身房被别人笑,不去”“我跑不动,去参加马拉松太丢人,不去”,你看,你还没上场,就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你打得好不好,跑得快不快,身材好不好,大家都在忙着顾自己的事,就算你摔了,投不进,跑得慢,也只会有人过来给你加油,不会有人笑话你。
体育的门槛从来都不是技术,不是装备,不是身材,是你愿意站出来的勇气,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愿意站到球场上,站到跑道上,站到雪道上,你就已经赢了,你就是自己赛场的主角,你的高光时刻,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我做体育写作这五年,见过拿过世界冠军的运动员,也见过在社区球场打了一辈子球的老大爷,见过跑完全马的专业跑者,也见过第一次跑完5公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而是每一个普通人,在生活的缝隙里,为了热爱,为了健康,为了开心,迈出的那一步。
你不需要有专业的装备,不需要有高超的技术,不需要拿到金牌,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你投进的那一个绝杀球,你跑完的那5公里,你接起来的那一个旋球,你第一次滑下雪道的那一瞬间,都是属于你的高光时刻,一点都不比职业运动员的逊色,就像我标题说的,你就是自己人生赛场的MVP,你的赛场,你说了算,你的热爱,就是最有分量的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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