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回湖北宜昌老家参加发小阿凯的订婚宴,饭桌上所有人聊起他的经历都忍不住咋舌:6年前他还是个天天泡网吧、180斤重的网管,一个月挣2500块连自己都养不活,现在不仅靠打野球在市区首付了90平的房子,订婚对象还是当地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连当初天天追着他骂的父母,现在逢人就掏手机翻儿子打比赛的视频。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行业的“爆点”永远属于顶级赛场:是奥运会升国旗奏国歌的瞬间,是CBA总决赛压哨绝杀的沸腾,是足球世界杯几亿人熬夜看球的狂欢,直到这次在老家待了一周,跟着阿凯跑了两场野球赛,跟开烧烤店的野球组织者大刘撸了顿串,陪我妈去看了她们广场舞队的商演,我才明白:真正的“全爆”从来不是塔尖的几束光,而是散落在大街小巷、属于普通人的体育生命力,早就已经烧得滚烫。
没人想到,当年的网吧战神靠打野球买了房
阿凯的人生转折点是2018年夏天的那场商圈3v3篮球赛。 那时候他刚当网管满一年,天天熬大夜看NBA直播,闲着没事就去网吧旁边的旧球场投半小时篮,体重180斤,跑两步就喘,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辈子可能就混过去了,直到看到商圈贴的比赛通知:冠军奖金5000块,相当于他两个月的工资。 他拉着高中两个同样爱打球的朋友报了名,赛前一个月,他每天早上8点就爬起来练投篮,练到中午12点再去网吧接班,一个月瘦了12斤,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三层,比赛那天,他们仨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球衣,站在一群穿统一队服、看起来就专业的对手中间,像三个走错场地的路人。 没人看好他们,直到阿凯在半决赛投进7个三分,一路把队伍带进了决赛,决赛最后10秒,他们还落后2分,队友突破被两个人夹击,把球甩到站在三分线外的阿凯手里,防守他的是个190cm的退役CUBA球员,跳起来封盖的时候手掌都快拍到他脸上,阿凯后来跟我说,他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就凭着肌肉记忆把球扔了出去,球擦着对方的指尖飞出去,空心落袋的瞬间,终场哨刚好响了。 全场几百人瞬间炸了,队友扑过来把他压在地上,他爬起来的时候球衣都被扯烂了,主办方的老板拿着5000块现金递给他的时候,手都在抖:“兄弟,我们下个月还有个企业赛,你要不要来打?出场费一场200。” 那是阿凯第一次靠打球挣钱,从那之后找他打球的人越来越多:建材老板搞客户答谢赛找他,汽车4S店做引流活动找他,甚至周边县城的村干部组织村赛,都特意开车来接他,出场费从一场200涨到500,再涨到1000、2000,去年他打了76场比赛,光出场费就挣了28万,加上偶尔接的运动品牌推广、当地球馆的代言,年收入比很多在一线城市上班的白领还高。 我跟着他去打了一场本地房地产公司组织的邀请赛,最后3秒他又是漂移三分绝杀,下场的时候老板直接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搂着他的肩跟所有客户介绍:“这是我们宜昌的‘三分王’,下次谁想打球直接找他,我请客。” 休息的时候我坐在场边跟他喝冰可乐,问他有没有后悔过没早点走体育这条路,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以前哪敢想啊?我爸妈以前总说打球就是不务正业,只有读书才有出路,我高中辍学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我这辈子废了,现在才知道,哪里有什么正业不正业,能靠自己喜欢的事吃饭,还能被人尊重,这不就是最好的出路吗?” 我深以为然,以前我们总把体育当成少数人的天赋赛道,觉得打不进职业队、拿不到世界冠军就等于白练,可阿凯的经历明明在告诉我们:只要你真的热爱,哪怕是野球场,也能挣到体面的生活。
野球局的江湖里,藏着最接地气的体育生命力
阿凯说,现在宜昌本地的野球圈子至少有几千人,背后牵连着的是一整条接地气的体育产业链,而把这条产业链串起来的核心人物,是开烧烤店的大刘。 大刘今年42岁,年轻的时候是体校练足球的,没踢进职业队,后来就开了个烧烤店营生,以前天天熬夜烤串喝啤酒,尿酸高到600多,走路脚都疼,4年前他拉了个微信群,每周二周四组织大家踢野球,踢完了就去他的烧烤店聚餐,一开始群里只有20多个人,现在已经有400多个人:有公务员,有外卖员,有开滴滴的司机,有中学老师,还有放假回来的大学生。 去年他自掏腰包2万块,搞了个第一届“烧烤杯”业余足球赛,拉了当地的啤酒品牌、运动店做赞助,冠军奖品是一年免费吃烧烤+100箱啤酒,消息一放出来,不仅宜昌本地的队伍报名,周边荆州、荆门的队伍都特意开车过来参加,32支队伍打了整整一个月,决赛那天下大雨,场地上全是泥,所有人踢得浑身都是泥点子,点球决胜负的时候,场边几百个观众撑着伞喊,嗓子都哑了。 踢完决赛当天,大刘的烧烤店坐了满满17桌,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工作,之前连名字都叫不上,但是坐在一起就聊刚才的进球,聊自己年轻时候踢球的经历,啤酒碰杯的声音响了一整晚,大刘说,那天光烧烤就卖了3万多,比他平时半个月的营收还高,现在很多人特意绕几公里来他店里吃烧烤,都是踢球认识的朋友。 “以前大家总觉得体育是要花钱的,买装备要花钱,租场地要花钱,其实不是,你只要把人聚起来了,体育能帮你挣钱。”大刘跟我算账,现在他每周组织两场野球,每个人收20块钱场地费,扣掉给球馆的钱,每场还能剩个两三百,再加上踢完球大家来吃烧烤的收入,光靠这个足球群,每个月就能多挣两万多块。 不止篮球足球,我妈参加的广场舞队,现在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商业演出队”,我妈今年61岁,退休之后在家没事干,天天跟我爸吵架,3年前加入了小区的广场舞队,现在她们队有32个人,有统一的队服,有专门的编排老师,去年参加市里的广场舞比赛拿了金奖,之后就不断有人找她们商演:商场开业请她们去跳,楼盘开盘请她们去跳,连手机店搞促销都请她们去暖场,跳一场每个人能拿200块,我妈上个月靠商演挣了1800,比我爸的退休工资还高,现在我爸天天在家主动给我妈洗队服,再也不说她“天天出去疯”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前对体育产业的认知太窄了,总觉得只有职业赛事、明星运动员、连锁健身馆才算体育产业,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体育基本盘,是野球场上晒得黝黑的小伙子,是广场舞场上踩着节拍的阿姨,是周末带着孩子去上轮滑课的家长,是晚上沿着江边夜跑的年轻人,这些普通人的热爱,才是体育行业最扎实的生命力,他们可能不会出现在电视上,不会拿到千万年薪,但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热爱花时间、花钱,愿意为了一场胜利拼尽全力,这才是体育最本该有的样子。
别再喊体育是“无用的副科”了,普通人的体育路早就宽了
这次回老家还有个很明显的感受:现在的家长再也不把体育当成“不务正业”的副科了。 我表姐家的孩子今年上初二,明年要中考,体育占50分,表姐每周六周日都带着孩子去上体育培训班,一节课200块,练跳绳、练立定跳远、练肺活量,培训班里满满当当全是学生,报名都要排队,表姐说:“以前总觉得体育就是玩,现在分数占比这么高,你不练别人都在练,到时候差几分考不上重点高中,哭都来不及。” 不止中考体育培训火,现在的少儿篮球班、轮滑班、游泳班、平衡车班,只要开在小区周边,根本不愁生源,我家楼下的少儿篮球馆,3000块钱20节课,暑假的班两个月前就报满了,馆长说现在家长的观念真的变了,以前送孩子来学篮球是怕孩子太胖要减肥,现在很多家长就是想让孩子有个爱好,能锻炼身体,哪怕将来不打职业,能有个拿得出手的运动技能,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都更容易融入圈子。 普通人靠体育吃饭的路也越来越宽了,我认识一个宜昌本地的博主,以前就是个普通的篮球爱好者,现在专门拍本地的野球局视频,剪一些精彩进球、有意思的赛场瞬间,抖音账号有20多万本地粉丝,接一条球馆或者运动品牌的广告就是5000块,去年靠做自媒体挣了30多万,现在专门辞了职做这个。 还有这两年火起来的骑行、飞盘、露营、桨板,这些轻体育项目也在三四线城市快速铺开,去年宜昌市区开了5家骑行俱乐部,一辆入门级的山地车就要三四千,卖得特别好,俱乐部每周组织周边骑行活动,每个人收50块钱,包水和中午的农家饭,每次报名都秒空,开骑行俱乐部的老板以前是卖电动车的,去年转行做骑行,一年就挣了上百万。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说“普通人练体育没出路”,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很可笑,都2024年了,体育早就不是只有“拿世界冠军”这一条路了:你可以当体育老师、当教练、当裁判,可以做赛事运营、做体育自媒体、开运动装备店,可以打得好去打野球出场费,甚至跳广场舞跳得好都能接商演挣钱,只要你真的热爱,愿意花时间钻研,体育行业能给你的机会,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一直有个观点:判断一个行业是不是真的火了,不要看塔尖的人赚了多少钱,要看底层的普通人能不能靠这个行业吃上饭,现在我们能看到,阿凯这样的普通篮球爱好者能靠打野球买房,大刘这样的烧烤店老板能靠组织野球赛增收,我妈这样的退休阿姨能靠跳广场舞挣零花钱,这就说明体育行业真的“全爆”了,而且是真正惠及普通人的爆火。
体育的本质,从来都是“让人过得更好”
这次回老家印象最深的一个瞬间,是阿凯订婚宴那天,他带着未婚妻给大家敬酒,他妈妈拉着我的手说:“以前我总怕他这辈子就毁在打球上了,现在才知道,是打球救了他。” 是啊,以前的阿凯天天泡网吧,胖得走不动路,跟女生说话都脸红,现在的他140斤,身材匀称,站在台上发言侃侃而谈,眼里都发着光,打球不仅让他挣到了钱,更让他找到了自信,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大刘也是,以前天天熬夜喝啤酒,尿酸高到连路都走不了,现在每周踢两场球,尿酸降到了正常水平,还认识了几百个朋友,烧烤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我妈更不用说,以前退休在家天天没事干就胡思乱想,现在天天去跳广场舞,去比赛,去商演,认识了一堆姐妹,还约着今年下半年一起去张家界旅游,心情好了,身体也好了,连跟我爸吵架的次数都少了。 我们以前总喜欢给体育附加上太多宏大的意义:要为国争光,要创造历史,要刷新纪录,要赚多少多少钱,但其实体育最本源的意义,从来都是很朴素的:就是让人健康,让人快乐,让人有奔头,你不需要有多高的天赋,不需要拿多少奖,只要你愿意跑两步,投个篮,跳个舞,骑几公里车,你就能享受到体育带来的好处。 现在国家一直在提全民健身,提要把体育产业做成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我觉得这个目标一点都不远,当我们身边的每一个小区都有健身场地,每一个周末都有民间的比赛可以参加,每一个普通人都愿意为自己的热爱花点钱、花点时间,每一个喜欢运动的人都能靠自己的热爱挣到钱,那就是体育行业最好的时代。 那天跟阿凯打完球坐在场边,他看着球场上跑来跑去的小孩跟我说:“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不要求他学习成绩有多好,就希望他能喜欢打球,快快乐乐的,哪怕以后跟我一样打野球都行,能靠自己喜欢的事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风从球场吹过来,带着冰可乐的气泡味,远处的广场舞音乐响起来,夜跑的人从我们身边跑过,我突然明白:我们找了那么久的体育行业“全爆”的瞬间,其实早就发生了,它不是某一场比赛的收视率破纪录,不是某一个运动员拿了天价代言,而是千千万万像阿凯、大刘、我妈这样的普通人,都把体育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都能从体育里获得快乐、获得收入、获得更好的生活。 这才是体育最鲜活的模样,也是我们所有人最想看到的“全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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