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我在福建莆田江口村的村级篮球赛现场，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CBA公司CEO吕劲松，那天当地气温直逼30度，场边坐满了穿拖鞋摇蒲扇的村民，光着膀子的小伙子蹲在台阶上啃西瓜，加油喊得震天响，我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才认出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CBA基础款短袖，裤腿上还沾了点泥，蹲在场地边举着一根绿豆冰棒，跟着旁边的大爷一起喊“好球！”，冰棒化了滴在手腕上都没察觉，那天他本来是去厦门开商务合作会，特意绕了120公里的高速，就为了看这场连官方直播都没有的村级比赛，散场的时候他跟当地篮协的干部聊天，说“我小时候在贵州县城长大，全县就一个水泥篮球场，放学要跑着抢位置，摔得膝盖流血都舍不得走，那时候我就觉得，篮球这东西最公平，不管你是当官的还是种地的，站在球场上都是凭本事说话。”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上任这两年，CBA的改革总透着一股“接地气”的劲儿——他的篮球梦,从来就不是给少数人做的空中楼阁。
从基层篮球干事到CBA掌舵人：他最懂普通人的篮球渴望
很多人对吕劲松的印象停留在“CBA高管”“篮协领导”的身份标签上，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职业生涯是从基层体育干事起步的，90年代末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在贵州黔东南的一个县文体局做体育干事，每天的工作就是扛着一袋子篮球下乡，给村里平整场地、画三分线，教放学的小孩拍球，那时候很多村子连水泥路都没有，他踩着泥路走两三个小时才能到一个村子，碰上雨天摔得浑身是泥是常事，他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时候印象最深的是有个村里的小孩，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个橡胶篮球，打了半年裂了个大口子，用透明胶缠了三四圈还在打，他当天就把自己随身带的新篮球给了那个小孩,小孩抱着球哭了半个小时。
后来他调到中国篮协负责青少年篮球推广，10年里跑了全国200多个国家级贫困县，给1200多所乡村小学捐过篮球装备、修过简易球场，2021年他去云南昭通的一所希望小学调研，看到操场上的球架锈得快掉下来了，小孩们拍的篮球全是补了又补的，当天他就联系了CBA的赞助商，半个月之后整个昭通市127所乡村小学都换上了新球架和新篮球，有个二年级的小女孩给他画了一幅蜡笔画，画里穿CBA球衣的小孩站在太阳下面，手里举着个发光的篮球，他现在还把这幅画贴在自己办公室的水杯旁边,每次开会累了就看两眼。
我始终觉得，职业体育的管理者最珍贵的品质不是懂多少商务知识、会谈多少赞助，而是真的懂“普通人的热爱”，很多人坐在办公室里做决策，觉得篮球就是职业球员的事、是赞助商的事，从来没想过那些坐在村头场地上的农民、放学抢场地的学生、下班凑局打半场的上班族，才是中国篮球的基本盘，吕劲松见过太多连篮球都买不起的小孩，见过太多为了看一场CBA比赛坐十几个小时火车的球迷，所以他的改革从来不是飘在空中的口号,每一步都踩在普通人的真实需求上。
敢啃硬骨头的“规则守护者”：改革不怕得罪人，就怕寒了球迷的心
吕劲松2022年接掌CBA公司CEO的时候，联赛正处在争议最多的阶段：裁判判罚不透明屡遭球迷质疑，阴阳合同、薪资乱象频发，球迷对联赛的信任度降到了谷底，他上任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整治裁判问题，推出了“争议判罚24小时公开报告制度”，只要是赛后引发球迷广泛争议的判罚，裁判委员会必须在24小时内出具详细的报告，错判漏判全部公开,涉事裁判的处罚结果也同步公示。
最典型的例子是2023年11月的辽粤大战，最后2秒的判罚引发了全网争议，几万球迷冲到CBA官微下面要说法，要是搁以前，这种事大概率会冷处理，等热度过去就没人提了，但吕劲松当天晚上11点就拉着裁判委员会的所有人开会，一个个核对录像细节，凌晨2点就发出了详细的裁判报告，明确指出当值裁判有2次错判，直接给出了涉事裁判停赛3场的处罚，那天他在办公室熬了个通宵，桌上的速溶咖啡罐都空了两个，他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我们藏着掖着一次，球迷的信任就少一分，寒了球迷的心，花多少钱都暖不回来。”现在CBA的裁判投诉率比两年前降了62%，很多球迷都说，哪怕判罚结果不一定能让所有人满意，至少敢公开、敢认错,就比以前强太多。
后来他又推动落实了严格的工资帽制度，严厉打击阴阳合同，有个头部俱乐部的老总私下找他吃饭，想给自己队的明星球员开个特例，走“场外补贴”的路子规避工资帽限制，吕劲松当场就拒绝了，说“今天我给你开了这个口子，明天整个联赛的规则就碎了，到时候没人再信CBA，你那点补贴够赔整个联赛的损失吗？”那个老总当时面子上挂不住，饭都没吃完就走了，后来自己算了算账，严格执行工资帽之后，俱乐部每年的运营成本降了3000多万，省下来的钱都投到了青训里，反而出了好几个好苗子，后来特意给吕劲松发消息道歉，说“当时我格局小了，现在才知道你是对的”。
我始终觉得，体育圈从来都是人情社会，改革最难的从来不是定规则，而是执行规则，很多人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是怕得罪人、怕丢人脉，不敢下手，吕劲松敢把错判的裁判信息公开，敢拒绝俱乐部老板的私下求情，看似得罪了一小部分人，实则把CBA丢失了很多年的公信力给捡了回来，2023年CBA的整体票房比疫情前的2019年还高了17%，赞助商数量涨了23%，这就是规则透明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大家信你,才愿意为你花钱。
拆了职业和民间的墙：篮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
之前很多球迷吐槽CBA是“高高在上的职业联赛”，跟普通人没什么关系：前排的门票全被赞助商和关系户拿走了，普通球迷抢破头都买不到；全明星赛全是职业球员的秀场，民间的篮球爱好者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场馆里的无障碍设施形同虚设，残障球迷看球只能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吕劲松上任之后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拆这堵横在职业联赛和普通人之间的墙。
他最先推的政策就是“球迷专属票池”，要求每场CBA比赛至少拿出10%的前排门票，只卖给实名认证的普通球迷，严禁加价转售，一旦发现倒票直接取消购票资格，2023年全年有近12万普通球迷买到了之前根本抢不到的前排票，有个从西安坐了10个小时火车去广东看球的大学生，晒出自己第一排的门票，配文说“喜欢了广东队8年，第一次能看清易建联的脸”。
他还要求所有CBA场馆在3个月内完成无障碍设施改造，在前三排视野最好的位置设置无障碍观赛席，配套专门的无障碍通道和服务人员，辽宁鞍山有个叫张磊的球迷，从小患小儿麻痹坐了20多年轮椅，喜欢辽篮15年，之前每次去看球都要让爸爸把他扛到最后一排的台阶上，视线还经常被前面的人挡住，2023年4月他第一次坐在无障碍席上看球，清楚地看到郭艾伦在他面前3米的位置投进了一个三分，当场就哭了，后来他给吕劲松寄了一封手写的感谢信，吕劲松特意给他回了信，说“你能舒舒服服看球，就是我们改革的意义”。
最让我感动的是2023年全明星扣篮大赛的调整，吕劲松力排众议，把两个参赛名额留给了民间篮球爱好者，最后拿了亚军的杨浩是个河南的外卖员，平时送外卖间隙就在商场门口的篮球场练扣篮，他站在全明星赛的球场上完成胯下换手扣篮的时候，全场观众站起来给他鼓掌，那天的热搜词条是“外卖员扣篮赢了职业球员”，我后来在媒体沟通会上问吕劲松，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舞台留给普通人，他说“CBA的舞台不是给少数人建的，只要你热爱篮球，不管你是职业球员还是送外卖的，都有资格站在上面”。
我做体育记者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把职业联赛当成“高端圈层游戏”的管理者，他们在乎的是赞助商的满意度、是领导的评价，从来没把普通球迷的需求放在心上，吕劲松最难得的地方就在于，他始终记得自己最初喜欢篮球的原因，记得那些在泥地里打球的小孩、坐十几个小时火车看球的球迷，才是这个联赛真正的主人，当每个爱篮球的普通人都能在CBA找到归属感的时候,这个联赛才真的有了灵魂。
走在深水区的改革者：中国篮球的未来，要从地基开始焊
2023年男篮世界杯中国队成绩不佳，很多人把矛头对准CBA，说联赛培养不出好球员，青训体系形同虚设，吕劲松当时接受采访的时候没有找任何借口，直接说“国家队成绩不好，联赛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年轻球员的上升通道打通，让更多有天赋的小孩能打上球”，他很快就推动了U21青年联赛和CBA的升降级衔接政策，只要在U21联赛场均得分超过15分、助攻超过5次的年轻球员，哪怕不满18岁也可以提前注册CBA，2024年已经有3名17岁的年轻球员通过这个政策登上了CBA的赛场，其中广东青训的小后卫张文逸已经拿到了单场12分的成绩，他赛后采访的时候说“要是没有这个政策，我至少还要等两年才能站在CBA的球场上”。
现在吕劲松还有个更宏大的计划：未来3年CBA要和全国100个村级篮球联赛达成合作，给他们送装备、做裁判培训，还要把部分CBA季前赛放到村里的球场去打，今年夏天已经有两场季前赛落地贵州和福建的乡村，当地的村民不用坐几个小时车去省城，在家门口就能看到职业球员打球，那天在莆田的村BA散场之后，有个穿校服的小孩举着皱巴巴的作业本问吕劲松：“叔叔，我以后能去CBA打球吗？”吕劲松蹲下来给他签了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当然能，只要你喜欢打，我们就给你留着位置。”
我始终觉得，中国篮球缺的从来不是喊口号的人，缺的是愿意沉下心来做实事的实干家，很多人骂中国篮球成绩差，骂青训不行，骂联赛垃圾，但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吕劲松现在做的事，看起来都是小事：给村里修球场、给球迷留门票、给年轻球员开通道，其实都是在给中国篮球焊地基，规则打牢了，群众基础打牢了，上升通道打牢了,成绩上来是迟早的事。
我们总说要做体育强国，要让篮球成为全民运动，其实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多几个吕劲松这样的人，愿意蹲在村头的场地边啃冰棒，愿意把普通人的梦想放在心上，愿意为了规则得罪人，愿意把职业联赛的大门向每个热爱篮球的人打开，中国篮球的未来,总会亮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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