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厦门给发小阿凯当半马陪跑志愿者,我在终点等了快两个半小时,才看见他一瘸一拐地从赛道尽头挪过来:T恤全湿得贴在背上,左脚的跑鞋鞋尖还沾着血,看见我就举着双手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老子跑完了!”我冲过去抱他的时候,他趴在我肩膀上哭,说一年前他还180斤,爬个三楼都喘,医生说他再不动就要中风,那时候他连出门跑500米的勇气都没有。 那天他的完赛成绩是2小时47分,比赛事关门时间只快了13分钟,在所有完赛选手里排倒数20%,但他举着那块塑料做的完赛奖牌,笑得比拿了奥运冠军还灿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总说体育赛事里最珍贵的是“更高更快更强”,但其实最打动人的,是普通人从“我不行”到“我试试”再到“我做到了”攒出来的那点信心,那才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信心从来不是“天生敢赢”,是走三步退两步攒出来的
阿凯最开始被医生要求运动的时候,压根不信自己能坚持,小时候体育课跑1000米他次次倒数第一,被同学笑了三年,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第一次下楼跑步,他穿的是几十块钱的帆布鞋,跑500米就喘得蹲在路边吐,邻居路过还开玩笑:“凯子又出来遛弯啊?”他那时候脸涨得通红,回家就把跑鞋扔垃圾桶里,说再也不跑了。 后来是他姐给他寄了个运动手环,说你不用跟别人比,你就跟昨天的自己比,每天多跑100米就行,他就捡回鞋接着跑,今天跑500,明天跑600,跑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能跑2公里了,下大雨路滑摔了一跤,膝盖肿得像馒头,养了半个月再出门,又回到跑500米就喘的状态,他那时候给我打电话哭,说我就是天生不是运动的料,我真的不行,我劝他,你之前180斤的时候,喝瓶可乐都有负罪感,现在你哪怕只跑500米,也比躺在沙发上喝可乐强啊? 他就又接着跑,从500米再往上涨,跑了三个月,第一次跑完3公里,那天他拍了个运动记录的朋友圈,配文是“我居然做到了”,底下一百多个赞,之前笑他遛弯的邻居,还给他评论说“小伙子可以啊,下次一起跑”,后来他慢慢能跑5公里、10公里,去年年底报了半马,训练的时候最长跑过18公里,他说那时候他才敢说一句“我好像真的可以跑完”。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信心”有误解,觉得那是奥运冠军站在领奖台上喊“我就是冠军”的霸气,是天才选手出道即巅峰的底气,其实根本不是,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信心从来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你一次又一次克服“我不行”的念头,走三步退两步,慢慢攒出来的,你第一次跑500米喘得要死,但是你坚持下来了,这就是一点信心;你摔了一跤养了半个月,还敢重新穿上跑鞋出门,这又是一点信心;你第一次跑完3公里,发现自己居然能做到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这又是更多的信心,这些细碎的、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堆起来,才是真正的信心,它比任何鸡汤都管用,因为它是你自己亲身挣来的。
体育里攒的信心,是能扛过生活烂事的底气
我之前做社区体育采访的时候,认识了52岁的张叔,他是开水果店的,去年上半年疫情的时候,他囤了十几万的货全烂在冷库里,加上房租,一下亏了二十多万,那段时间他天天闷在店里抽烟,老婆跟他闹离婚,儿子刚上大学要学费,他说那时候他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有跳江的念头。 后来是小区里打篮球的老大哥喊他去打球,说“别在家里闷着,出来出出汗”,张叔年轻的时候就爱打篮球,但是二十多年没碰过了,第一次上场,跑了十分钟就喘得蹲在地上咳,上篮都上不进,队友也没嫌他,每次都给他传球,说“老张随便投,丢了我们抢篮板”,就这么打了三个月,他体重掉了15斤,也不天天抽烟了,去年年底小区组织篮球联赛,他们队一路打进决赛,最后3秒的时候,他们队还落后1分,队友抢了篮板直接甩给站在三分线外的张叔,张叔说他那时候手都抖,周围的喊声震得他耳朵疼,他脑子一片空白,投出去的瞬间他都觉得肯定进不了,结果球“唰”的一声刷网进了,绝杀。 整个球场的人都在喊他的名字,队友冲过来把他抬起来抛,他说那时候他突然就哭了,二十多万的债,闹离婚的老婆,压了他大半年的事儿,突然就觉得不算个事儿了。“我连绝杀都能投进,欠点钱怎么了?慢慢还总能还上的。”现在张叔的水果店重新开起来了,搞起了社区团购,生意比之前还好,老婆也不闹离婚了,两个人每天一起看店,周末张叔就去打球,还拉着老婆一起去跳广场舞。 我之前总觉得,运动就是用来锻炼身体的,直到认识张叔才明白,你在体育里攒的那点信心,是能直接平移到生活里的,你在跑道上扛过了那个“跑不动了想放弃”的临界点,下次你在工作里遇到熬不动的加班夜、搞不定的难项目,你就会想起当时你咬着牙往前挪的那个劲儿,你知道你能扛过去;你在球场上投进了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进的绝杀,下次你遇到生活里的坎,你就会相信“我没准也能搞定”,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拿多少奖牌、赢多少比赛,是它给你种了个“我能行”的念头在心里,遇到再难的事,那个念头冒出来,你就有底气再撑一会。
别等“准备好了”才有信心,先上场,信心会追上你
我去年夏天想学冲浪,之前纠结了快一年,总觉得自己平衡差,小时候学自行车都摔了十几次,肯定学不会,还怕摔得太丑被别人笑,一直不敢报课,后来被朋友硬拉着去了海南,报了个3天的体验课,第一天我在板上站都站不起来,摔了二十多次,脸往海水里拍得鼻子流血,喝了一肚子咸水,教练都劝我要不今天先歇着,明天再练,我那时候也想放弃,但是钱都交了,咬咬牙接着练,摔了爬起来,再摔再爬,第二天就能在板上站几秒,第三天的时候,我跟着一个小浪滑了整整10秒,风从我耳边吹过去,板下的浪晃啊晃的,我站在上面,感觉自己像飞起来了一样,那时候我才后悔,早知道这么好玩,我纠结那一年干嘛? 不止我们普通人,那些看起来站在塔尖的运动员,信心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苏炳添最开始练短跑的时候,业内都说黄种人不可能跑进10秒,他自己2013年第一次跑10秒06的时候,也觉得10秒是个跨不过去的坎,后来他改起跑脚、改技术动作,每次训练都比别人多跑几组,腰伤复发的时候,医生说他可能没法再练了,他也没放弃,一点点做康复,一点点抠起跑的0.01秒,最后才跑出来9秒83的亚洲纪录,他后来在采访里说:“我不是天生的天才,我只是把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一点一点变成了可能。” 很多人总说“我还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再开始”,学游泳怕呛水,等我准备好了再去;学滑雪怕摔,等我准备好了再去;跑马拉松怕跑不完,等我准备好了再报,但其实哪有什么“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啊?你学游泳肯定会呛几次水,学滑雪肯定会摔几次跤,跑马拉松肯定会有跑到想放弃的时候,你不能等你确定自己不会呛水、不会摔跤、肯定能跑完的时候才开始,你得先上场,先动起来,信心是在你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里慢慢长出来的,你不上场,它永远不会来,不要怕自己没有天赋,体育从来不是天才的专属,它是给所有愿意试试的人的礼物,你只要敢迈出第一步,你就已经赢了那个躲在舒适区里的自己。
最好的信心,是接受“我不用赢过别人”
那次厦门半马,阿凯跑到18公里的时候脚就磨起泡了,每跑一步都钻心的疼,旁边的志愿者举着收容车的牌子劝他:“兄弟要不别跑了,上车吧,还有3公里就到终点了,坐车上也能领完赛包。”阿凯说他那时候确实想上车,但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跑鞋,是他第一次跑完3公里的时候给自己买的,穿了快一年了,鞋底都磨平了,他想我都跑了18公里了,走也要走到终点。 最后3公里他走一阵跑一阵,用了快40分钟才挪到终点,冲线的时候,周围的志愿者都在给他鼓掌,还有不认识的跑友给他递水,说“兄弟好样的”,他后来跟我说,之前他总觉得,跑半马就要跑2小时以内才叫厉害,不然就是丢人,但是那天他站在终点,拿着完赛奖牌,突然就觉得,哪怕我跑的比别人慢,哪怕我是倒数,那又怎么样?我比一年前那个180斤爬不动三楼的自己强太多了,我赢了我自己就行。 我之前在公园还遇到过一个60多岁的阿姨,学打网球,每次都跟在一群年轻人后面学,打不到球也笑,别人问她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学这个干嘛,又打不过年轻人,阿姨说:“我干嘛要打过年轻人啊?我能接住球就开心,今天比昨天多接一个,我就赚了。”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争第一,要赢过别人,跑步要跑最快,考试要考第一,工作要做最好,所以我们总觉得,“有信心”就是我要比所有人都强,我要做到最好,不然我就是不行,但其实体育最教会我的一件事,就是接受“我不用赢过别人”,你不用跟别人比配速,你只要能跑下来就很厉害;你不用跟别人比投球准度,你只要上场玩得开心就好;你不用跟别人比谁学的快,你只要每次都有进步就够了,真正的信心,从来不是“我比所有人都强”,是“我可能不如别人,但是我依然很好,我依然有我的价值”,你不用当全世界的冠军,你当自己的冠军就够了。
现在很多年轻人总说自己焦虑,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工作做不出成绩,减肥减不下来,想学的东西永远不敢开始,整个人陷在“我不行”的自我否定里出不来,其实我特别建议大家,找个自己感兴趣的运动试试,不用选那种难度高的,不用逼自己一定要练成什么样,就下楼跑两公里,或者找朋友打半小时羽毛球,哪怕去公园散散步也行,不用跟别人比,就跟昨天的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多跑100米,今天比昨天多接一个球,你就赢了。 信心这个东西,从来不是别人给你的,也不是你坐在家里想出来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跑出来,一球一球投出来,一次一次摔出来的,你只要敢迈出第一步,你就会发现,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就像阿凯说的:“以前我觉得半马是天方夜谭,现在我觉得,下次我可以试试全马,人嘛,只要你信自己,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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