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世界冠军”四个字,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聚光灯下、代言傍身的体育明星,可如果我告诉你,有个拿过3次世界冠军、12次全国冠军的运动员,不训练的时候还会回家里的海鲜摊帮爸妈杀鱼、搬货,老顾客甚至不知道这个晒得黢黑、手脚麻利的小伙子,是把中国蹼泳带到世界第一的人,你会不会觉得惊讶?这个人就是赵先建,一个从北部湾渔村泡大的“野小子”,用16年的时间,把所有人都觉得“没出路”的冷门项目,游出了属于自己的通天路。
渔村泡大的野小子,第一次见蹼泳脚套眼睛都直了
赵先建的老家在广西防城港的一个小渔村,爸妈是靠海吃饭的普通渔民,从小到大,他的暑假基本都是在海水里泡过来的:上午跟着爸妈出海收网,摸鱼抓蟹,下午就和村里的小伙伴在浅滩里比赛游泳,晒得浑身蜕皮也不肯回家,那时候爸妈对他的期待很简单:读书读得进去就读,读不进去就跟着家里跑船、卖海鲜,一辈子安安稳稳也挺好。
变化发生在他12岁那年,防城港市体校的教练到渔村选游泳苗子,刚好碰到在海里追着鱼游的赵先建,教练一眼就看中了他的水感,问他愿不愿意去体校练游泳,赵先建本来还没当回事,直到跟着教练去了一次市体校的游泳馆,看到老队员戴着长长的脚蹼,在水里游得比海里的鲳鱼还快,他当场就挪不动脚了,拽着教练的袖子说:“我要学这个,这个比我在海里游得快多了。”
那时候他爸妈本来不同意,觉得练体育太苦,蹼泳”是什么听都没听过,以后练不出来连个饭碗都没有,赵先建硬磨了爸妈三天,拍着胸脯保证:“我要是练不出名堂,就回来跟你们卖一辈子海鲜,绝对不后悔。”就这么着,他揣着爸妈给的200块钱生活费,住进了体校的宿舍,正式开始了蹼泳生涯。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去年采访他的时候,他脱了鞋给我看他的脚:大脚趾旁边的骨头突出很高,脚后跟还有好几层老茧,都是常年戴脚蹼磨出来的,他笑着说,刚进队的时候脚还没长开,戴大号脚蹼总是掉,他就往脚腕上缠胶带,每次训练完撕胶带都能带下一层皮,创可贴一天换三次都不够用,宿舍的垃圾桶里一半都是他用完的创可贴,那时候体校的训练条件不好,冬天泳池没有加热系统,水温只有十来度,他每次下水前都要在岸边跑半个小时热身,游完上来嘴唇紫得像茄子,啃个凉包子就能接着练,从来没喊过一句苦。
坐了三年冷板凳,他把“没天赋”的评语撕了扔进泳池
很多人不知道,赵先建刚开始练蹼泳的时候,是全队公认的“笨小孩”,同批入队的队员练三个月就能掌握的打腿动作,他练了半年还是不标准,教练一度觉得他爆发力不足,不是练蹼泳的料子,有次队内测试他拿了倒数第一,教练直接在他的训练本上写了“爆发力不足,建议转项”的评语。
他那天晚上躲在器材室哭了一个小时,把写着评语的那页纸撕得粉碎,扔进了泳池里,当天就给自己加了训练量:别人每天游5000米,他游8000米;别人下课了都去吃饭,他留在泳池边反复看自己的训练录像,对着镜子改动作;甚至睡觉的时候,他都在脑子里过打腿的节奏,室友说他说梦话都在数“1、2、3、4”的打腿节拍。
有一件事他记到现在:2015年的时候他第一次入选国家队,去参加全国比赛,赛前训练的时候脚腕扭了,肿得像个馒头,教练劝他退赛,他死活不肯,打了封闭就上了赛场,最后拿了100米蹼泳的第二名,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的脚疼得直打颤,但是看着升起的国旗,他觉得一切都值了,回去之后他给爸妈打了个电话,爸妈那时候在码头卖海鲜,接电话的时候手上还沾着鱼鳞,哭着跟他说“我儿要是太苦就回来,家里海鲜摊还能养得起你”,他挂了电话就抹了把眼泪,暗自发誓一定要拿个世界冠军给爸妈看。
2016年的全国蹼泳锦标赛,他终于拿了人生第一个全国冠军,拿到奖金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爸妈买了个新的冷藏柜,替换掉家里用了十几年、经常漏冷气的旧柜子,他说那天回家,爸妈拉着他在海鲜摊坐了一下午,逢人就说“我儿子是全国冠军”,那种骄傲,比他自己拿奖牌还开心。
蹼泳是冷门?他偏要把冷板凳坐热
直到现在,赵先建出去跟人说自己是蹼泳运动员,还有很多人会问:“蹼泳是不是就是背着氧气瓶潜水捞海参的?”每次他都会笑着跟人解释:蹼泳是戴着脚蹼和呼吸管的竞速项目,是世界运动会的正式比赛项目,最快的时候100米只需要30多秒,比自由泳快了将近10秒。
作为一个非奥项目,蹼泳的关注度低到难以想象:没有商业赛事,没有高额奖金,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赵先建拿了世界冠军之后,社交平台的粉丝也才不到1万,很少有品牌找他代言,收入甚至不如很多三线的网红,有人问他会不会觉得不平衡,他总是说:“我练蹼泳本来就不是为了出名赚钱,我就是喜欢在水里游的那种感觉,能让国旗在国际赛场上升起来,我就觉得值了。”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2019年的世界蹼泳锦标赛,他拿了男子100米蹼泳的冠军,领奖的时候主办方放错了国歌,他当场就抬起手叫停了仪式,示意工作人员换正确的中国国歌,全场观众都为他鼓掌,他后来跟我说,那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拼了这么多年站在这儿,就是要让全世界听到中国的国歌,一点错都不能出。”
这几年赵先建只要有空,就会回防城港的渔村给当地的小朋友上公益游泳课,自己掏腰包买了20多副儿童脚蹼,送给那些跟他小时候一样喜欢泡在海里的孩子,去年暑假我跟着他去了一次渔村的临时教学点,有个晒得黢黑的小男孩拽着他的袖子说:“赵叔叔,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当世界冠军。”他当时眼睛就红了,蹲下来跟小孩说:“那你要好好练,以后要是能赢我,我就把我的金牌送给你。”
不训练的时候,他就回家里的海鲜摊帮忙,搬货、杀鱼、算账,什么活都干,很多老顾客都不知道他是世界冠军,只觉得赵家的这个小伙子勤快又能干,他说:“我本来就是渔民的儿子,这些活我干了十几年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要是因为拿了冠军就端架子,那才是忘本。”
别再说冷门项目没意义,每一份坚持都值得被看见
其实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们现在提到体育,想到的总是足球、篮球这些热门项目的明星运动员,动辄千万的代言、上亿的关注度,可那些在冷门项目里默默耕耘的运动员,他们的坚持难道就没有价值吗?
赵先建练了16年蹼泳,脚后跟的伤口好了又破、破了又好,常年戴脚蹼的脚趾早就变了形,拿到的所有奖金加起来,可能还不如热门项目运动员一个代言的零头,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他说:“如果都觉得蹼泳是冷门没人练,那中国的蹼泳怎么超过别的国家?总有人要做这个坐冷板凳的人,我愿意当这个人。”
现在很多年轻人总说“努力没用”,动不动就想躺平,觉得没有天赋、没有资源就不可能成功,可赵先建的故事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白走的路,你把时间花在哪里,收获就会在哪里,他从一个连蹼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渔村野小子,到站在世界领奖台的冠军,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每天比别人多游3000米的坚持,是把“没天赋”的评语撕碎了咽下去的不服输,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冷板凳坐穿的韧劲儿。
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流量和关注度,而是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的精神,是普通人靠着努力也能发光的可能性,赵先建这样的运动员,可能没有聚光灯,没有鲜花掌声,但是他们用自己的努力,让五星红旗一次次在国际赛场上升起,他们才是真正的体育精神的践行者,才是我们应该追的星。
现在赵先建还在备战下一届世界运动会,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更多人知道蹼泳这个项目,能有更多的小朋友愿意加入进来,以后就算他退役了,中国的蹼泳也能一直站在世界的最顶端,我相信他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因为他走过的路,早就已经成了后来者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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