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晚上10点多,我家客厅的灯比往常亮了一倍,我爸攥着那个掉了半块漆、印着“1984年女排夺冠纪念”的搪瓷缸,连平时准点要吃的降压药都忘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屏幕,当主裁判吹响终场哨音,记分牌上亮着3:1的比分,中国女排赢下对阵意大利的收官战、拿下世联赛分站赛四连胜的那一刻,我爸手一抖,搪瓷缸“哐当”砸在地板上,磕出个新的凹坑,他反倒乐了:“没事,这坑是今天的纪念!”
我爸是追了女排40年的老球迷,从郎平当运动员的五连冠时期,到里约奥运会的逆风翻盘,再到现在新老交替的年轻队伍,他一场重要比赛都没落下,我以前总觉得他对女排的执念有点“过”,直到这次跟着他连续看完四场球,又想起身边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女排时刻”才懂:我们为四连胜欢呼,从来不是为了那串冰冷的比分,而是为了那股哪怕摔得再疼、也要咬着牙站起来往前冲的劲,从来都没变过。
赢球从来不是爽文剧本:四连胜的背后是咬碎牙的坚持
很多人看这次四连胜,只记得“赢了”两个字,却没看到这四场球打得有多难。 首场对阵德国队,一上来就丢了第一局,第二局中段还落后6分,场边的蔡斌指导叫暂停的时候,连声音都哑了,对着队员说“一分一分咬,别想结果”,最后关头李盈莹连着三个重扣拿分,逆转拿下第二局,下场的时候我才看到她走路一瘸一拐,后来采访才知道,她第一场比赛就崴了脚,队医让她休赛,她摆摆手说“能扛”,后面三场场场首发,扣球成功率稳定在45%以上,对阵荷兰那场还拿了全场最高的22分。 第二场打保加利亚,龚翔宇救一个贴网球的时候整个人摔出去砸在挡板上,慢镜头里她手腕先磕到了场边的金属架,她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对着二传喊“球救到没?”,裁判示意得分之后,她攥着手腕甩了两下,没下场,接着打满了全场,赛后队医给她缠绷带的时候,手腕已经肿得老高,她还笑着跟记者说“没事,老伤了,习惯了”。 最让我动容的是02年的小将吴梦洁,第一次以主力身份出战国际赛事,第一场打德国的时候,连续两个发球失误,下来的时候眼眶红得像兔子,蔡导没骂她,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没事,接着发”,后面三场比赛,她像突然开了窍,发球拿了12分,其中有5个是对方连碰都碰不到的ACE球,对阵意大利的最后一局,她一个后排扣球拿下赛点,跑着和队友拥抱的时候,脸上的汗混着眼泪往下掉。 我看到网上有人说“女排赢是理所当然”,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觉得挺可笑的,哪有什么理所当然的胜利?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天选之队,只有一群不肯认输的人,把“我不能输”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熬了无数个加练的日夜,扛了无数次新旧伤病,才换来了赛场上那几十分钟的高光。 我始终觉得,我们喜欢女排,首先要承认她们也是普通人,会失误、会受伤、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而不是把她们当成只会赢球的机器,四连胜的分量,从来不是比分能衡量的,是这些姑娘们在落后的时候不慌、受伤的时候不退、失误的时候不怕的那股劲,才最动人。
你我身边的“女排精神”:从来不是赛场专属,是普通人的生活解药
以前我总觉得“女排精神”这四个字太大了,是属于领奖台、属于聚光灯的,直到这几年我才发现,它其实藏在每个普通人的日子里,你我身边到处都是“女排精神”的实践者。 我表姐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去年公司要做跨境电商的新赛道,全部门没人愿意接这个活:没有成熟的供应链,没有海外推广的经验,老板给的启动资金还不到十万,谁接谁就是接了个烫手山芋,表姐主动接了,团队连她一共才3个人,连续3个月每天加班到11点,中间连续两次数据大崩,老板都找她谈话说不行就把项目砍了,她掏出手机给老板看里约奥运会女排0:2落后逆转巴西的集锦,说“再给我一个月,不行我就主动离职”,那一个月她把家搬到了公司,每天只睡4个小时,跑了20多家工厂谈供应链,找了上百个海外博主谈合作,最后项目上线第一个季度就盈利200万,现在团队已经扩到了20多个人,她跟我说,那段时间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看女排的比赛,“你看她们被砸得脸疼都还在救球,我这点难算什么?” 我家楼下开面馆的张叔,也是个老女排球迷,他的面馆墙上贴满了从80年代到现在的女排海报,收银台后面还贴着郎平的那句话:“精神不是赢得冠军,而是有时候知道不会赢,也竭尽全力”,三年疫情的时候,他的面馆赔了几十万,差点就转出去了,那时候他每天四点就起来熬骨汤,搞社区团购的外卖,封控的时候免费给小区里的独居老人送面,慢慢熬了过来,现在生意比疫情之前还要好,上次我去吃面,他正拿着手机看女排的比赛,跟我说“那时候我天天看女排输了又赢、赢了又输,就觉得我这点坎肯定也能过去,你看,这不就好起来了?” 就连我自己,去年考体育编辑的资格证,连续两次都差几分没过,第三次备考的时候刚好赶上世联赛,看着女排0:2落后连扳三局赢了巴西,我咬着牙把错题本抄了三遍,每天学到12点,最后终于考过了,拿到证书那天我特意去张叔的面馆吃了碗面,张叔给我加了个煎蛋,说“这就是你自己的‘连胜’啊”。 你看,女排精神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它不需要你拿世界冠军,也不需要你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它就是你考研失败了还敢二战的那股勇气,是你创业赔了钱还能爬起来重来的那股韧劲,是你加班到深夜还能对着电脑改方案的那股不服输的劲,是每个普通人在被生活锤得快要站不起来的时候,心里那句“我再撑一下”,它从来不是赛场的专属,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生活解药。
四连胜只是起点:别把女排精神异化成“赢球才配提”
为四连胜高兴的同时,我们也得清醒:这四场球的对手虽然不算顶级强队,但女排暴露的问题也不少,副攻位置的拦网节奏总是慢半拍,二传和年轻队员的配合还有不少失误,对阵意大利的第二局,连续两个传球不到位丢了分,后面遇到塞尔维亚、美国这些顶级强队,能不能扛住压力还是未知数。 我爸看完四连胜之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飘,80年代我们五连冠的时候,赢了球第二天照样加练,现在的小孩赢了是好事,但不能忘了自己还有短板”,我特别认同这句话,这几年我见过太多网友,女排赢球的时候就把她们捧上天,一口一个“女排yyds”,输球的时候就把她们骂得一文不值,骂教练没用,骂球员垃圾,甚至说“输球还好意思提女排精神”。 我一直觉得,这是对女排精神最大的误解,郎平早就说过:“女排精神不是赢得冠军,而是有时候知道不会赢,也竭尽全力,是你一路虽走得摇摇晃晃,但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依旧眼中坚定,人生不是一定会赢,而是要努力去赢。” 如果只有赢球才配叫女排精神,那这四个字也太廉价了。 里约奥运会之前,女排输了多少场球?伦敦奥运会连四强都没进,大家不也照样等她们回来?如果我们只能接受女排赢,那我们喜欢的根本不是中国女排,只是“赢球”这两个字而已,四连胜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后面的路还很长,还会有输球的时候,还会有被骂的时候,但只要那股不服输的劲还在,她们就永远是我们爱的中国女排。
最好的致敬,是把女排精神活成自己的生活方式
前阵子我去参加一个女排的球迷见面会,碰到一个10岁的小女孩,穿着李盈莹的12号球衣,扎着和女排队员一样的高马尾,手里举着个牌子写着“我长大也要当女排运动员”,她妈妈跟我说,小女孩之前学排球怕累,每次训练都哭着不想去,上次看了女排的比赛之后,现在每天主动加练半小时,说“要像盈莹姐姐一样厉害,摔了也不怕疼”。 我还在女排的官方微博下面看到过好多留言:有个患乳腺癌的阿姨说,每次化疗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看女排的比赛,“姑娘们在场上拼,我也能拼过病魔”,现在她已经康复5年了;有个考研二战失败的小伙子说,看完四连胜又买了复习资料,准备三战,“大不了再拼一年,我就不信考不上”;还有个开网约车的司机说,上个月跑车被人投诉罚了2000块,难受得想不干了,看了女排的比赛第二天又出车了,“多大点事,慢慢赚总能赚回来”。 你看,中国女排对于我们来说,早就不是一支体育队那么简单了,她们是我们的精神坐标,是我们在平淡甚至有点难的日子里的那束光,四连胜的喜悦可能过几天就淡了,但这股不服输的劲,会留在我们每个普通人的心里,陪着我们过好每一关。 那天看完球我爸跟我说,1984年他看女排拿洛杉矶奥运会冠军的时候,刚参加工作,每个月工资才36块,家里连个黑白电视都没有,挤在单位的传达室里看的比赛,那时候日子穷,但看着女排赢球,就觉得日子有奔头,现在日子好了,看女排赢球,还是觉得浑身有劲。 是啊,不管时代怎么变,不服输的劲永远不会过时,四连胜是新的开始,我们等着女排姑娘们在后面的比赛里拿更多的好成绩,也等着我们自己,在自己的人生赛场上,拿到属于自己的“连胜”,毕竟,最好的致敬从来不是在赛场上为她们呐喊,而是把那股不服输的女排精神,活成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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