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洋洋,咱们今天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赛事分析,也不聊哪个球星又出了什么新花边,就聊聊我上周在小区球场撞见的那点事,上周三我加完班拎着电脑包往家走,老远就听见篮球场吵吵嚷嚷,凑近了才看见常来打球的张大爷正叉着腰跟三个高中生争判罚——张大爷刚才突破的时候被高中生碰了下胳膊,球脱手出了界,他非说这是犯规要发球,高中生说他是自己没拿稳不算,争了五分钟最后大爷认了输,蹲在场边拧开自带的保温杯喝菊花茶,脸拉得老长,我刚好包里揣了瓶他爱喝的无糖冰红茶,递给他的时候他还嘟囔:“这帮小孩现在打球是真能赖,我年轻时候在厂队打比赛,别说碰胳膊,就是撞个满怀大家也认。”
那天我陪大爷在边儿上坐了半小时,听他讲年轻时跟隔壁机械厂打友谊赛,为了抢个篮板把脚踝扭成了麻花,现在阴雨天还疼,但是只要见着篮球场就脚痒,回家的时候我拎着还没拆的外卖突然想:我们爱了这么多年球,到底爱的是什么?是最后一秒的绝杀,还是领奖台的香槟?好像是,又好像不全是,那些藏在篮球纹路里的细碎故事,其实从来都比胜负本身动人得多。
你还记得第一次为篮球掉眼泪是什么时候吗?
我先说说我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男篮小组赛,中国打西班牙,我那时候上初二,班长偷偷把教室多媒体打开,拉上窗帘,全班二十多个男生挤在教室后排蹲在地上看,前三节我们一直压着西班牙打,我攥着手里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姚明贴纸,手心里全是汗,满脑子都想着“我们能赢世界第二,我们能赢西班牙”,结果最后一节大姚体力不支,加索尔连拿分把比赛拖进加时,最后我们输了10分。
转播画面切到姚明低着头叉腰站在场上的镜头时,我蹲在地上哇的就哭了,把手里的姚明贴纸撕得稀碎,刚好班主任从后门进来,我吓得一哆嗦,以为要挨骂,结果他手里攥着当天的《体坛周报》,头版就是姚明的照片,他蹲下来给我塞了个橘子,拍了拍我脑袋说:“哭啥,下一场打德国赢了照样出线,年轻人输得起才赢得回。”后来打德国那场我们赢了,全班在教室里喊得整层楼都晃,教导主任过来敲门,班主任拦在门口说“孩子高兴,就让他们喊两句”。
那是我第一次为篮球掉眼泪,我以为那眼泪是为输球流的,直到上大三那年打院赛半决赛,最后3秒我们还落后2分,队友把球甩到我手里,我闭着眼往三分线外跳,球出手的时候哨声刚好响,然后我就听见全场炸了,队友扑过来把我压在地上,我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的灯,眼泪哗哗往下流,那时候我才明白:为篮球流的眼泪,从来都不是为了输赢,是为了那个把所有期待、所有热血都砸在一颗皮球上的自己。
前阵子刷到村BA总决赛的视频,贵州黔东南的代表队拿了冠军,场边有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抱着奖杯哭,记者过去采访他,他说自己年轻时候就是村里篮球队的,打了二十年球,从来没拿过县里的奖,现在看着这帮小孩拿了省级的冠军,“就像我自己年轻时候的梦圆了一样”,你说他图啥?村BA的冠军奖品就是一头黄牛、两筐橙子,连奖金都没有,他哭的哪里是奖杯,是自己没完成的遗憾,终于有人替他填上了啊。
现在总有人说现在的球迷太矫情,赢了吹输了喷,动不动就掉眼泪,我每次听见这话都想笑:你要是从来没为一场球心跳加速到快爆炸,从来没为一个进球喊到嗓子哑,从来没因为赢了球抱着朋友蹦,从来没因为输了球闷头喝两瓶啤酒,你根本就不算真的爱过篮球,那些看起来没用的情绪,才是篮球最值钱的部分。
职业赛场的胜负背后,堆着几百个普通人没说出口的遗憾
今年辽宁队卫冕CBA总冠军的时候,网上很多人说“辽宁一家独大,CBA越来越没意思了”,我看见这些评论就想起去年去沈阳出差认识的青训教练王哥,他今年34岁,腿里打了三块钢板,走路的时候稍微有点瘸,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现在青训队的操场,带着一帮十二三岁的小孩跑圈,沈阳冬天零下二十多度,他站在风里喊得嗓子哑,手里攥的保温杯里泡的全是止疼药。
王哥以前是辽宁青年队的主力前锋,2015年的时候本来已经要升一队了,结果打热身赛的时候抢篮板被对方撞了一下,小腿粉碎性骨折,医生直接告诉他“以后别说打职业,就是跑跳都得悠着点”,他说他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在病房里躺了三天,没哭没说话,家人送饭来他也不吃,后来辽宁队的老教练去看他,给他带了一件一队的球衣,上面印了他的名字,他抱着球衣哭了一下午,2018年辽宁第一次拿总冠军的时候,他已经在青训队当助教了,那天他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队员们举着奖杯闹,自己躲在消防通道里哭了半小时,“要是没受伤,我本来也能站在那儿的”。
现在他带的三个小孩已经进了辽宁二队,最小的那个才16岁,身体素质比他当年还好,他说等小孩第一次打CBA拿分的那天,他要把腿里的X光片拍个照发朋友圈,告诉所有人“你看,老子的梦,有人替我圆了”。
我们总觉得职业赛场是球星的舞台,是天之骄子的游戏,我们盯着库里拿了多少三分,詹姆斯拿了多少分,郭艾伦又送了多少助攻,可是很少有人记得,每一个举着奖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背后,堆着几十上百个没能站上台的运动员的青春,他们可能连正式比赛的出场服都没穿过几次,可能练了十几年最后只能去当个体育老师,可能受了伤之后连球都打不了,但是没有这些人的铺垫,根本就没有我们喊到破音的绝杀和冠军。
去年勇士拿NBA总冠军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刷库里哭了,没有人注意到拿着双向合同的安德森,他在发展联盟打了7年,赚的钱还不够付医疗费,打不上球的时候就去球馆当球童捡球,每天要自己掏腰包住酒店,他夺冠之后第一时间把戒指戴在了妈妈手上,他妈妈是个清洁工,攒了十年钱给他买球鞋送他去训练营,你看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冠军啊,全是一群人拿青春拿命堆出来的。
别让骂战,盖过了篮球本来的温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球变成了一件特别容易生气的事,网上一打开全是骂战:喜欢詹姆斯的和喜欢乔丹的骂,支持辽宁的和支持广东的骂,连喜欢库里和喜欢杜兰特的都能吵几百楼,前阵子我刷抖音,看见一个高二的小姑娘发了个自己穿广东队球衣打球的视频,下面评论区全是不堪入目的脏话,有人骂她“是不是没见过赢球”,有人说她“穿广东队的球服还好意思拍视频”,最后小姑娘直接把视频删了,账号都销了。
我看的时候特别无语,想起我大学时候的室友阿凯,他是广东人,我是辽宁人,2020年CBA总决赛辽宁输给广东,我在宿舍拍桌子摔矿泉水瓶,他坐在旁边吃着薯片欢呼,我们俩差点打起来,最后吵到饿了,一起下楼去吃烤串,他给我递了串烤腰子说“明年你们肯定赢”,我给他递了瓶冰啤酒说“你们今年确实打得好”,现在我们俩都工作5年了,每年总决赛都约着一起看,谁支持的队赢了就请对方吃火锅,从来没因为这个红过脸。
我一直觉得,喜欢篮球本来是件特别开心的事,我们喜欢不同的球星不同的球队,本来是因为他们身上有我们向往的特质:你喜欢詹姆斯的全能,我喜欢库里的韧性,你喜欢广东队的快准狠,我喜欢辽宁队的不服输,这本来是再好不过的事,结果到了网上,非要争个你对我错你高我低,甚至上升到人身攻击,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我上个月打野球的时候,遇到两个大哥,一个穿辽宁队的球衣,一个穿广东队的球衣,一开始俩人在场边还斗嘴,说自己支持的队今年肯定拿冠军,结果打半场的时候俩人分到了一队,配合的特别默契,穿辽宁球衣的大哥负责抢篮板,穿广东球衣的大哥负责投三分,最后赢了比赛,俩人当场加了微信,约着下周再来打,你看,到了真正的球场上,哪有什么球迷对立啊,只要你跑位积极、传球到位,你就是兄弟,这才是篮球本来的样子啊。
只要你还愿意跑,篮球就不会辜负你
前阵子我发小阿李给我发微信,说他组织的病友篮球队下周要打业余联赛,让我去捧场,阿李去年做互联网运营被裁员,女朋友也跟他分了手,得了重度抑郁症,每天在家躺着,什么都不想干,瘦了20多斤,我拉他出来打球他都不肯,说“我活着都没意思,打什么球”,后来我硬把他拽到球场,他穿了个大裤衩,连球鞋都没有,打了五分钟就蹲在场边吐,说自己太没用了,跑两步都喘。
结果过了半个月,他自己给我发微信,说他每天早上6点就去球场跟着老大爷练投篮,一开始十个球能进一个就不错,练了三个月,现在三分球十投能中六个,上个月我们打业余联赛,最后一分钟我们还落后两分,我把球甩给弧顶的他,他跳起来出手,球刷框而入的时候哨声刚好响,绝杀了,他下来之后蹲在地上哭,说“我好久好久,都没觉得自己这么有用过了”,现在他抑郁症好得差不多了,自己拉了个病友群,组织了个篮球队,每周都约着打球,他说“篮球不会骗你,你投了多少篮,跑了多少步,最后都会变成你得分的底气,生活也是一样的”。
经常有人问我,你都三十多了,工作家庭一堆事,为什么还要每周抽时间打球?我每次都跟他们说,你站在球场上的那两个小时,你不用想KPI有没有完成,不用想孩子的学费房贷的月供,不用看老板的脸色不用听老婆的唠叨,你只要想着怎么把球放进筐里,怎么跟队友配合赢下这一局,那种纯粹的快乐,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我见过四十多岁的大哥,每天下班先打一个小时球再回家,他说“进家门之前我是丈夫是父亲是员工,在球场上我就是我自己”;我见过坐轮椅的小伙子,在轮椅篮球赛上投进绝杀,他说“我腿断了,但是我还能投篮啊”;我见过七十多岁的爷爷,每天在球场投一百个三分,他说“我年轻时候没拿过三分大赛冠军,现在我自己给自己颁奖”。
昨天我又去小区球场打球,看见张大爷跟上次吵嘴的三个高中生组队了,赢了隔壁小区的中年队,张大爷投了两个三分,下场的时候累的直喘,但是笑的像个小孩,他递了瓶冰红茶给我说“你看,我这老骨头,还能打”。
是啊,篮球从来都不是只有NBA的天价合同,也不是只有CBA的金色奖杯,它是你上学时候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第一双假球鞋,是你第一次投进三分时队友的欢呼,是你毕业散伙赛上跟兄弟抱在一起流的眼泪,是你中年下班之后在球场上流的那一身汗,是你老了坐在场边看年轻人跑,还能想起自己十七岁在球场上追着风跑的样子。
洋洋爱说球,今天没说什么赛事干货,就想跟大家说一句:别总盯着胜负骂来骂去了,那些藏在篮球褶皱里的,从来都不只是输赢,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滚烫的、没被生活磨平的热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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