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凌晨3点蹲完皇马对阵曼城的欧冠半决赛,我顺手在微博发了张随手拍:沙发缝里塞着半袋被猫踩碎的番茄味薯片,手里攥着还冒气的冰可乐,屏幕上正放着德布劳内捂腿下场的慢镜头,配文是“谁懂啊,心脏快跳出来了”,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堆了两千多条留言,有个河南的哥们说自己藏在车库里用流量看的,怕吵到坐月子的老婆;有个高二的小孩说躲在宿舍被窝里看,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还是被宿管抓了,罚扫一周厕所还说“值到爆”;还有个62岁的阿姨说跟老伴一起看的,年轻时候俩人就爱凑在单位的黑白电视前看意甲,现在退休了终于能熬夜看个痛快。
我翻着评论翻到凌晨五点,突然特别想跟大家唠唠,这些年总有人说“看球能当饭吃吗”“一大把年纪了还熬夜看球,太不务正业”,我偏要说:我们普通人的这点看球爱好,比很多你眼里的“正事”有用多了。
你看的是90分钟的球,我念的是一整个青春的旧
我到现在都记得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的那个夜晚,那是我北漂的第一年,租在10平米的地下室,实习工资3500,刚被初恋甩,上个月的房租还欠着房东2000,那天刚好是法国对阵阿根廷的1/8决赛,我买了两瓶3块钱的冰啤酒,就着一包五块钱的花生米,在地下室卡顿的小破电脑前看直播,最后姆巴佩带着风冲过阿根廷防线的时候,我看着梅西站在场上眼神空落落的,突然就哭了——不是哭阿根廷输,是哭我那天刚被领导把方案摔在脸上,说我做的东西就是垃圾,让我要么滚蛋要么重改。
我攥着冰凉的啤酒瓶想,梅西都有输得这么惨的时候,我那点破事算啥啊,后来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完了方案,顺利留了下来,现在那个改了八版的方案文件夹我还存在电脑里,旁边就是那场比赛的回放,去年卡塔尔世界杯阿根廷夺冠的时候,我在自己买的房子里抱着老婆哭,老婆说你至于吗,我说你不知道,四年前我在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看球的时候,根本不敢想我能有今天,也不敢想梅西真的能捧起大力神杯。
你看,我们看的哪里是球啊,是每一场球对应的自己的人生节点:你记得2014年世界杯你在大学宿舍和哥们光着膀子喝酒,赌输的人要去敲宿管阿姨的门;你记得2018年世界杯你刚和对象同居,两个人挤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猜输赢,赢的人可以一个星期不洗碗;你记得2022年世界杯你家娃已经会跑了,举着你买的迷你足球跟着你一起喊“梅西加油”,这些和足球绑在一起的记忆串起来,就是你整个回不去的青春啊,那些说看球没用的人,他们不知道,足球帮我们记着那些我们差点忘了的,最好的时光。
写了8年球评,我见过太多普通人藏在球衣里的“英雄主义”
运营“小黑爱看球”这个账号8年,我收到过几千条球迷的私信,其中最让我触动的从来不是某某土豪球迷飞去卡塔尔看决赛,而是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普通人的热爱。
有个山东的出租车司机王哥,给我发了快5年私信了,每天跑完车就在我微博下面留言,今天说拉了个乘客也是鲁能球迷,俩人聊了一路没收钱;明天说开车路过省体,看到门口有卖当年的老球票,特意买了一张收藏,去年鲁能夺冠那天,他特意提前收了车,把车停在省体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喝了三瓶冰啤酒,对着手机给去世的老爸发语音:“爸,你当年带我来看球的那个球门,现在咱们队又在这儿夺冠了。”他说他爸年轻的时候就爱带他看球,那会门票5块钱一张,爸总给他买一根两毛钱的橘子味冰棒,俩人坐在最高的看台上,风一吹特别凉快,现在他每次在家看球,都要在桌子上多摆一个杯子,倒半杯老爸爱喝的白酒,就当陪老爷子一起看了。
还有个95年的护士小周,去年上海疫情的时候在方舱支援,每天穿防护服穿12个小时,累的站着都能睡着,方舱里有几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天天问她能不能看世界杯,她偷偷把自己的平板带进方舱,放在护士站的角落,每天晚上大家凑在一起小声看,决赛那天阿根廷赢了,整个方舱的球迷都捂着嘴小声欢呼,怕吵到休息的病人,还有人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巧克力拿出来分给大家,小周说那是她在方舱两个月里最开心的一天:“那会大家都忘了自己是患者是护士,就都是一群爱看球的普通人,那种纯粹的快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一直觉得,足球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场上的球星进了多少球、拿了多少冠军,是这些藏在屏幕后面的普通人的热爱,你是出租车司机也好,是护士也好,是还在上学的学生也好,在打开球赛的那一刻,你们都是平等的球迷,没有身份高低,没有阶级差异,只有“我支持的队赢了”的开心,这种不需要掺任何杂质的快乐,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多珍贵,真的不用我多说。
别再说看球是“无用爱好”,它撑过了我和很多人最难的日子
这些年我听过最多的质疑就是“看球能当饭吃吗?花那么多时间在上面有什么用?”以前我还会反驳,现在我只会笑笑说:“确实不能当饭吃,但它能让我想好好吃饭。”
去年年初我收到个私信,是个00年的小姑娘,说她得了重度抑郁症,半年没出门,每天就躺在家里刷手机,连吃饭都要爸妈端到床边,偶然刷到我发的C罗的剪辑,就是2016年欧洲杯他伤退还一瘸一拐在场边喊队友的那个,她盯着屏幕看了十几遍,突然就哭了,说“他疼成那样都不想输,我是不是也可以再试试”,后来她开始每天跟着我微博的更新看球,慢慢的敢下楼在小区里踢两下球,再后来加入了当地的业余女足,上个月她给我发照片,穿着印着7号的球衣,晒得黑黑的,站在球场上笑的特别灿烂,说她已经停药三个月了,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攒钱去现场看一次C罗的比赛。
还有个开川菜馆的粉丝老陈,疫情那会餐馆关了三个多月,欠了几十万的债,每天在家借酒消愁,好几次站在楼顶想往下跳,他说每次撑不住的时候就翻以前的世界杯集锦,看到2006年世界杯意大利夺冠,卡纳瓦罗举着奖杯满场跑的样子,就觉得“人总不能被这点事打倒”,后来放开之后,他把餐馆改成了看球主题的,墙上贴满了球星海报,每个周末都有一堆球迷过来聚餐看球,现在生意好的不行,上个月还在隔壁街开了分店。
你看,很多人说爱好没用,要搞钱要顾家要忙正事,但是你不知道,在你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这点“没用”的爱好,就是拉你起来的那只手,我们这代人活得太累了,要还房贷要养娃要应付职场的勾心斗角,很多时候你不敢跟家人说你累,不敢跟朋友说你快撑不住了,但是你可以坐在屏幕前看一场球,为了一个进球喊半个小时,为了一个丢球骂两句教练的战术,发泄完了擦干眼泪,明天该上班上班,该带娃带娃,足球给你的,是不用跟任何人解释的情绪出口,是你不用花多少钱就能得到的精神支撑,这种东西,你说它没用?
做这个微博8年,我最想跟所有球迷说三句话
从最开始只有几百个粉丝,到现在有几十万同好的朋友,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专业的体育博主,我就是个和大家一样爱蹲球、爱吐槽的普通球迷,这些年看了这么多比赛,也听了这么多球迷的故事,我最想跟大家说三句话:
第一,热爱从来不分高低贵贱,总有人在我评论区吵架,说“看中超的也好意思叫球迷?”“支持保级队也太low了”,我每次看到都想骂回去,你花几万块去现场看欧冠决赛是热爱,我花几块钱买瓶啤酒在家看中甲保级战也是热爱;你能说出每个球星的职业生涯数据是热爱,我只知道我支持的队的10号踢球特别帅也是热爱,只要你能从中得到快乐,这份热爱就没有任何区别,别拿你的热爱当优越感去踩别人的,挺没意思的。
第二,别为了热爱耽误正事,但也别为了正事丢了热爱,我见过太多哥们结婚之后就把球衣锁在柜子里,说要顾家要赚钱,再也没看过球,其实真的不至于,你每个周末抽两个小时看一场球,不会耽误你赚钱也不会耽误你陪家人,反而你有个能让自己开心的爱好,情绪稳定了,对家人对工作都更好,我身边那些一直保留着看球爱好的朋友,普遍都比没什么爱好的人过得更松弛、更开心。
第三,看球的本质是为了开心,别给自己找气受,最近总有球迷因为自己支持的队输了,就去网暴球员,去跟别的队的球迷骂架,甚至现实里约架,我特别不能理解,你看球是为了开心啊,赢了就开瓶啤酒庆祝,输了就骂两句教练的战术,下次再看就完了,犯得着因为这个跟人吵架甚至犯法吗?真的不值得。
上周那条欧冠的微博下面,还有个70岁的老爷子留言,说他看了50多年球了,年轻的时候插队,就靠个收音机听球赛解说,后来工作了忙,只能等第二天看报纸的体育版,现在退休了,每天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老伴还会给他准备好花生米和温好的黄酒,他说:“人这一辈子啊,总得有个东西,是你从十几岁喜欢到七十岁的,不管你混得好还是不好,它都在那儿等着你,这就够了。”
是啊,这就够了,以后的日子里,我还是会每天在“小黑爱看球”微博跟大家唠嗑,聊场上的梗,听你们的故事,偶尔抽两件球衣送粉丝,毕竟我们普通人的日子,本来就是平平淡淡的,总得有点热爱,给日子添点光对吧?下次再有好看的比赛,我们还一起熬,一起喊,一起为了那90分钟的热血,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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