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在上海宝山的一个篮球馆蹲了一下午，看JRNBA上海赛区初中组的决赛，那天本来是冲着朋友带的校队去的，结果整场比赛看完，我印象最深的不是最后拿了冠军的明星后卫,而是一个坐了一整场冷板凳的12岁小孩。
我在场边见过的最动人的哭，属于一个12岁的JRNBA替补
那个小孩叫小宇，是浦东一所普通中学的替补后卫，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膝盖上的护具磨得发白，上面还用马克笔歪歪扭扭画了个科比的logo，从热身开始他就一直在场边蹦跶，每次队友进了球他喊得比谁都响，但是前三节半教练都没叫过他的名字。 我后来才知道，他小时候练球摔过膝盖，有习惯性磨损，跑跳久了就会疼，所以校队打正式比赛的时候，他基本都是板凳席的“气氛组组长”，之前打了6场选拔赛，他加起来出场时间都不到10分钟，那天决赛最后30秒，他们队领先8分，胜局已定，教练才转头冲他喊了一句“换你上”。 我现在还记得他听到喊声时的反应，先是愣了两秒，然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干净就往记录台冲，跑的时候还差点被场边的矿泉水瓶绊倒，上场之后队友也很给机会，第一个回合就给他传了个空位，他接球的时候手都有点抖，调整了一下才投出去，篮球刷框而入的那一刻，全场的观众都在喊他的名字，他站在三分线外愣了半天，直到队友跑过来拍他的头才反应过来。 下场的时候他抱着教练直接哭了，我抬头看观众席，他妈妈举着写有“小宇最棒”的手幅，也在抹眼泪，赛后我找他们教练聊天，教练说如果是以前打其他比赛，他肯定不会换替补上，怕出意外影响成绩，但是JRNBA的基层赛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胜负已定，一定要让所有报名的孩子都有上场机会，甚至赛事方的规则里明确要求，每支球队单赛季所有注册球员的累计出场时间不能低于规定值，否则就算成绩再好也不能晋级。 那天我站在球馆门口吹风的时候想，我们见过太多青少年篮球比赛，教练为了拿名次让五个主力打满全场，替补席的小孩坐了整场连热身的机会都没有，很多孩子就是因为一次次坐冷板凳，慢慢就放弃了打球的爱好，而JRNBA最打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它的赛事有多专业、奖杯有多精致，而是它真的把“让更多孩子上场”这件事写在了规则里，给了那些不是天赋异禀的普通小孩，一个站在赛场中央被人看见的机会。 我当时就在朋友圈写了一句话：我们的青少年篮球缺的从来不是天才,而是给普通小孩的30秒出场时间。
别只盯着职业球员的天花板，JRNBA在铺的是最宽的地基
我认识广州一个做了12年中学体育老师的陈哥，前两年他跟我吐槽说，现在带校队越来越没意思，“上面只要成绩，我只能挑五六个身体素质最好的苗子往死里练，其他喜欢打球的小孩求着我要进队，我都不敢收，耽误拿名次要扣奖金的”。 去年他去参加了JRNBA组织的免费基层教练培训，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他先是说服了学校领导，搞了个年级篮球联赛，要求每个班必须出队，不管会不会打球，只要愿意报名都能上，他还把之前给校队练的基础动作拆解成了适合普通孩子的版本，甚至专门做了一套和中考体育篮球项目结合的训练操，大课间的时候带着全校学生一起练。 他上次跟我打电话说，现在他们学校每周有12场班级篮球赛，以前那个总躲在操场角落打球的小胖，现在是初二年级的“篮板王”，去年参加JRNBA广州赛区的基层赛，一场球抢了12个篮板，小胖的妈妈专门找过陈哥，说孩子以前体重超标，爬三楼都喘，现在练了一年球瘦了20斤，以前性格内向连上课发言都不敢，现在当了班级篮球队的队长，每天放学都主动组织队友练球，整个人开朗了不止一点。 陈哥跟我说，培训的时候有个来自美国的青少年教练说的话点醒了他：“你带的不是一支要拿冠军的队伍，是一群喜欢篮球的孩子，你要做的不是把99%的资源给1%的天才，而是让100%的孩子都能感受到篮球的快乐。” 现在网上总有人说中国篮球人口少，后备力量不足，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很可笑：我们不是没有喜欢篮球的孩子，是很多喜欢篮球的孩子根本没有正规的参与渠道，我们以前的青少年篮球体系就是个漏斗，所有人都盯着顶端那几个能打职业的苗子，把所有资源都砸给他们，却忽略了底层千千万万个普通的篮球爱好者，没有足够多的人参与，天才怎么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根据JRNBA官方公布的数据，现在他们已经覆盖了全国30多个省市的2万多所学校，有超过600万的孩子参与过相关的赛事和培训，其中80%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体育特长生”，这些孩子里可能99%都打不了职业联赛，但是他们会成为一辈子的篮球爱好者，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打球，会成为未来中国篮球最扎实的群众基础,这才是比出几个天才球员更重要的事。
JRNBA教的从来不是赢球，是怎么当一个“完整的球员”
去年夏天我去看JRNBA全国小学组的总决赛，湖南湘西的一所乡村小学打进了四强，最后输给了北京的一支队伍，输了23分，我本来以为小孩子们输了球会哭，结果赛后他们整队人排成一排，主动走到对方的替补席面前握手，还从包里掏出了自己从家里带的小挂件，塞到对方队员手里，那个带队的女教练站在一边笑，眼睛红得像兔子。 后来我采访那个教练，她告诉我，他们队里的孩子都是留守儿童，以前打球的时候赢了就骄傲，输了就摔球骂队友，后来她参加JRNBA的教练培训，拿到的教材里有三分之一的内容都不是教技术，是教体育礼仪、团队合作和挫折教育：赛前要怎么和对手致意，进球了不能嘲笑对手，输球了不能怪队友，赛后要主动和裁判、对手、观众鞠躬道谢，她回来之后就把这些内容加到了每次训练的必修课里，练了不到半年，孩子们的变化肉眼可见。 那场比赛还有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四川队的一个小队员突破的时候不小心把对方的防守球员撞倒了，他本来已经起步要上篮了，结果硬生生收住了脚步，转身把对方扶了起来，才重新发球进攻，那场比赛结束之后，裁判专门给他发了个“体育道德风尚奖”，小家伙捧着证书的时候脸通红，说“我妈妈说的，不管打不打球，撞到人都要扶”。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青少年比赛的乱象：家长在场边追着裁判骂，队员输了球就动手打对手，教练因为一个球失误就把小孩骂到哭，我们总说体育要育人，但是很多时候我们的青少年篮球只教怎么赢球，不教怎么做人。 在我看来，JRNBA最核心的价值从来不是给中国篮球输送多少职业苗子，而是它把“体育教育”这四个字落到了实处：它教孩子赢了要体面，输了要坦荡，和队友合作要懂得牺牲，面对对手要学会尊重，这些东西比投进多少个三分、拿多少个冠军都重要，它们会刻在孩子的性格里,跟着他们一辈子。
别质疑“舶来品”的价值，适合中国孩子的篮球路从来不怕博采众长
我知道网上有很多人对JRNBA有质疑：说它是美国的舶来品，是品牌的营销手段，甚至有人上纲上线说它是文化输出，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挺可笑的：好的东西从来不分国界，只要它真的能帮到中国的孩子，我们为什么不能用？ 我之前和JRNBA中国区的工作人员聊过，他们现在所有的培训教材和赛事规则，都是根据中国孩子的身体素质和校园情况改过的：比如中国孩子的上肢力量普遍偏弱，他们就把力量训练的强度调低，增加了协调性和灵活性的训练内容；考虑到很多学校的场地不够、学生人数多，他们专门设计了适合20个人同时用半场的训练方法；甚至还把中考体育的篮球考核内容融入到了日常训练里，很多孩子练了之后，中考体育的篮球项目分数都涨了不少。 退一万步说，就算它有商业属性又怎么样？它给基层教练提供了免费的专业培训，给普通孩子提供了不用花钱就能参加的正规赛事，给千千万万个没有机会站在聚光灯下的小孩，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不能因为它有商业目的就否定它的全部价值。 前几天我刷到了小宇的朋友圈，他现在已经成了校队的主力后卫，还在学校组织了一个篮球社团，每周都带没有进校队的同学打球，他发的朋友圈里写：“我以后不想打CBA，我想当一个篮球教练，教更多像我一样的小孩打球，让他们都有机会上场投三分。” 你看，这就是JRNBA给中国篮球带来的最珍贵的礼物：它没有造出下一个姚明，但是它造出了千千万万个像小宇这样的普通孩子，他们因为篮球变得更开朗、更坚韧、更懂得尊重和合作，他们会成为未来中国篮球最扎实的土壤。 中国篮球的希望从来都不只是几个能打NBA的巨星，而是这些在赛场上肆意奔跑的少年，是那些坐在替补席上等待30秒出场机会的小孩，是这些因为JRNBA爱上篮球的普通人，毕竟，只有当足够多的人都在享受篮球的时候,我们才有可能等来真正的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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