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去打我们市城市业余篮球联赛的小组赛,刚上场五分钟就差点憋出内伤。 我打控球后卫,习惯从左侧突破,对面的大前锋是个目测185斤的光头大哥,我头两次突破他还伸手比划两下,后来发现防不住,就开始搞小动作:我刚起步往篮下冲,他就假装没站稳,胯骨轴子往我大腿内侧顶,一下给我顶得一趔趄,上篮直接偏出界,我转过头刚要发火,他先冲我摊手笑:“兄弟对不住啊,脚下滑了一下,没事吧?” 裁判离得远没看见,人家又主动道歉,我愣是没话怼,只能摆摆手说没事,下来跟队友吐槽,队友一脸见怪不怪:“这不就是典型的fusc嘛,你打了这么多年球还没习惯?” 估计很多人第一次听“fusc”这个词会懵,其实这是我们国内业余体育圈最近几年心照不宣的暗语,全称是“Friendly Unspoken Sports Contest”,翻译过来就是“友好的、不言明的体育较量”,说穿了就是那些不违反规则、也不带伤人恶意,但是摆明了就是占你便宜、帮自己赢的小动作,别觉得这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我打了12年业余球,见过的fusc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说句实在话:这些藏在赛场边边角角的小较劲,才是我们普通人最真实的体育底色。
fusc不是“脏”,是业余赛场独有的生存暗号
很多人刚接触业余比赛的时候,对fusc特别抵触,觉得“打个球而已,至于玩阴的吗?”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后来接触的项目多了才发现,几乎所有的业余体育项目里,都有自己专属的fusc玩法,这根本不是什么“道德败坏”,而是大家默认的赛场潜规则。 我有个发小是业余足球发烧友,踢了8年边锋,他说足球场上的fusc简直能出一本书:防守你的人抢不到球,就会在跑动的时候轻轻踩你鞋带,你一弯腰系鞋带,进攻机会就没了,人家还会特意停下来等你,说“哎呀不好意思没看到你的鞋带”;发界外球的时候故意往你脚背上砸,砸得你疼得一缩脚,他还一脸无辜说“手滑了没拿稳”;甚至还有人抢头球的时候故意往你耳朵边吹气,你一跳被吹得一痒,球就被他抢走了。“最绝的是有次我遇到个大哥,每次我加速跑他就在旁边小声报我的步数,‘1、2、3、4’,给我报得节奏全乱,下来我问他干嘛呢,他说他最近在练跑步计数,顺口就报了,我愣是挑不出错。” 打业余羽毛球的朋友也跟我说过类似的事:女双比赛里,遇到那种戴眼镜的对手,有人就会故意把球往人家眼镜框边上打,擦个边球就出界,人家躲开了也算对方没接到,打完还特真诚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控球不好”;混双的时候遇到男选手喜欢扣杀的,就故意把球往他搭档身上打,男选手怕砸到队友不敢使劲扣,威力直接减一半。 我以前也觉得这些操作太鸡贼,直到有次跟一群经常打球的老大哥吃饭,他们说的话我特别认同:“职业赛场有VAR,有鹰眼,有十几个裁判盯着你,犯点错马上就被罚,业余赛场呢?就一个裁判,还不一定看得全,大家都是抽周末时间来打球,赢了最多给个洗衣液、羽毛球拍,输了也没什么损失,要是连这点小较劲都不让有,那打球还有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我们普通人打比赛,本来就不是为了拼个你死我活,就是为了那点小小的胜负欲,这些不伤人的fusc,其实就是赛场的调味剂,大家心里都门清,你给我玩个小套路,我下次给你还回去,场下该凑钱买水买水,该约烧烤约烧烤,根本不会往心里去,这就是业余赛场独有的默契,fusc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暗号,代表着“我认真跟你打了,我想赢,但是我也不想伤你”。
中年球友的fusc,把人情世故玩得明明白白
如果说年轻人的fusc都是小打小闹,那中年球友的fusc,简直就是把人情世故刻进了动作里,你明知道他在给你下套,你还挑不出理。 去年我去参加我们市的事业单位篮球赛,我们队是媒体队,对面是住建队,他们队里有个42岁的老大哥姓王,打中锋,体重200斤,脚步慢,我们队的中锋是个刚毕业的22岁小孩,身高190,弹跳好,前两分钟就盖了王哥两个帽,场下队友都在起哄,结果后面的比赛就画风突变:王哥每次抢篮板的时候,都故意把胳膊肘往小孩的胳肢窝顶,不是硬砸,就是刚好蹭到痒痒肉,小孩一跳就笑,根本使不上劲,连丢了好几个篮板。 后来小孩急了,跟裁判说他故意碰我痒痒肉,裁判也哭笑不得,说抢篮板抬胳膊是正常动作,总不能不让人抬胳膊吧?王哥还在旁边特无辜地补刀:“小兄弟,打球还怕痒啊?那我下次注意点。”结果转头又蹭了一次,小孩直接笑弯了腰,我们队最后输了3分,小孩下来气得脸都红了。 本来以为俩人要结仇,结果赛后吃饭的时候,王哥特意端着啤酒过来给小孩道歉,还给我们队送了两箱脉动:“小兄弟对不住啊,单位领导这次下了死命令,必须进四强,我们队就我一个中锋,实在防不住你,才出此下策,你这身体素质是真的好,下次我们约野球,我绝对不碰你痒痒肉,行不行?”小孩也被他逗笑了,俩人碰了一杯,现在每周都约着打球。 我当时特别感慨,以前我总觉得打个球搞这些幺蛾子没意思,直到去年我自己带队打比赛,赞助商说只要进四强就给我们队每个人换一双新球鞋,我才明白那种感受:你说要赢吧,奖品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一群人攒了俩月周末时间训练,谁也不想输得憋屈,要是真能靠点不伤和气的小技巧赢,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中年人的fusc,从来都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是在胜负和人情之间找了个最舒服的平衡点:我赢了比赛,也给足了你面子,场下大家还是朋友,谁也不亏。 我还见过更绝的,有次打老年乒乓球赛,两个60多岁的大爷争冠军,其中一个大爷每次捡球的时候,都故意给对方递球的时候抛高一点,对方接几次接不到,节奏就乱了,最后这个大爷赢了,下来还主动给对方递了一瓶水:“老伙计,我知道你腰不好,弯腰捡球费劲,我特意给你抛高点,省得你弯腰。”对方气得笑,追着他打,说“你个老东西赢了还卖乖”。 你看,这就是中年人的智慧,哪怕是个小比赛,也能把人情世故玩得明明白白,fusc在他们手里,根本不是什么阴招,而是拉近关系的工具,赢了比赛,也没伤了和气,这才是打球的最高境界。
越过红线的fusc,是业余赛场最大的恶
我在这里说fusc是业余赛场的调味剂,绝对不代表所有的小动作都能叫fusc,fusc的核心是“友好”,一旦越过了“不伤人”的红线,那就不是fusc了,是恶意伤人,是业余赛场最大的毒瘤。 去年我刷到个新闻,广东的一场业余篮球赛上,一个男的防守的时候故意垫脚,把对方的后卫弄成脚踝粉碎性骨折,事后还一脸无所谓地说“打球哪有不受伤的,他自己运气不好”,后来我看后续,那个受伤的小伙子是个健身教练,刚跟女友订了婚,因为脚踝受伤,工作丢了,婚期也推迟了,那个垫脚的人连一句正式的道歉都没有,甚至还在朋友圈说“是他自己跳下来踩我脚上的,关我什么事”。 我身边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我大学的时候打院赛,对面的后卫防守的时候故意用指甲刮我胳膊,整个胳膊被划了三道血印子,我下来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说“我指甲太长了,不小心刮到的”,结果我后来看到他赛前特意把指甲剪得特别尖,边缘磨得锋利,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还有踢业余足球的朋友跟我说,他去年遇到个对手,抢球的时候故意飞铲他膝盖,导致他十字韧带断裂,花了十几万做手术,现在都没法剧烈运动,那个铲人的人只出了两千块钱,还说“踢足球本来就有风险,你自己愿意来的,怪谁?” 每次看到这种事我都特别生气,很多人拿“打球哪有不受伤的”当挡箭牌,给自己的恶意找借口,其实真正爱打球的人都知道,大家在场上都会下意识地保护对手,比如你跳起来落地的时候,旁边的人会主动给你让位置,比如你突破的时候,防守的人不会故意把脚伸到你落脚点,这些都是打球的人默认的常识,那些故意垫脚、飞铲、用指甲刮人的人,根本不是爱体育,他们只是享受赢的快感,哪怕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种人根本不配进赛场。 我一直觉得,fusc和恶意伤人的边界特别清晰:你蹭痒痒肉、踩鞋带、顶一下胯,最多让人不舒服,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事后你道歉大家也能理解;但是你垫脚、飞铲、故意往人要害部位打,会给人造成一辈子的损伤,这就不是什么小较劲了,这是坏,是应该被所有打球的人抵制的。
打了12年球,我学会了和fusc和平共处
很多刚打球的小朋友问我,在场上遇到fusc怎么办?是不是要跟对方干一架?我每次都跟他们说,没必要,打了12年球,我早就学会了和fusc和平共处。 遇到那种无伤大雅的小套路,你就当个乐子,下次找补回来就行,比如我现在遇到那种往我身上顶胯的,我突破的时候就故意把护肘往外抬一点,他顶我我就用护肘顶他胯,他疼了下次就不顶了;遇到踢足球踩鞋带的,我每次上场前都把鞋带系两遍,塞到鞋舌里面,他踩不到;遇到打羽毛球故意往脸上打的,我就提前戴个运动眼镜,他打过来我就故意躲一下,让球出界,还冲他笑说“谢谢啊,给我送分”。 之前那个被王哥蹭痒痒肉的小队友,后来再遇到王哥的时候,提前在胳肢窝贴了两个肌贴,降低敏感度,那场球把王哥抢得怀疑人生,下来王哥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可以啊,还找着应对方法了”,俩人现在关系特别好,经常一起约着打球。 如果遇到那种越界的恶意动作,千万别忍,直接喊裁判,裁判不管就直接下场,犯不上为了个破比赛把自己弄伤,我去年打比赛遇到个故意垫脚的,我当场就把球扔了,跟裁判说我不打了,队友还说我矫情,我说“我犯不上为了赢这一场球,后半辈子都没法打球”。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普通人打球,本来就不是为了赢什么天大的奖品,就是为了开心,为了出一身汗,为了和朋友聚一聚,那些无伤大雅的fusc,是生活里的小乐趣,你跟对方斗智斗勇,完了场下一起吃饭吐槽,也是一种特别的回忆;但是遇到恶意伤人的,直接走就行,毕竟打球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健康,不是为了赢。
前几天我刷到一个视频,是几个退休的大爷在小区打篮球,一个大爷防守的时候故意用胳膊轻轻挡另一个大爷的眼睛,被挡的大爷投丢了球,追着他打,边打边笑,说“你个老东西玩阴的是吧”,旁边的人都在笑,阳光洒在篮球场上,特别暖。 你看,这就是我们普通人的体育啊,没有NBA的天价合同,没有世界杯的举国关注,也没有什么“更高更快更强”的宏大叙事,就是几个喜欢打球的人,凑在一起,为了点不值钱的小奖品,为了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胜负欲,搞点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完了场下该凑钱买水买水,该约烧烤约烧烤。 那些被很多人嗤之以鼻的fusc,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较劲,其实才是体育最本来的样子:它不是只有精英才能参与的盛宴,它是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的快乐,是我们在庸常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可以光明正大较劲、光明正大输、光明正大赢的地方。 下次你再在球场上遇到fusc,别着急发火,要是无伤大雅,就一笑了之,下次找个机会怼回去就行,要是越了界,就直接走人,毕竟打球嘛,开心最重要,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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