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上周六傍晚在我家楼下的社区球馆,52岁的兼职教练老周正蹲在场边给刚打完球的小孩系鞋带,额头上的汗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掉,T恤后背湿得能拧出水,旁边站着的家长递给他一瓶冰矿泉水,笑着说“周教练你这带娃比带自己亲孙子还上心”,老周拧开瓶子灌了一大口,摆着手说出了这句话。 我当时正坐在场边等朋友打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运动饮料差点没拿稳,一瞬间想起了这两年在这个球馆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突然就红了眼眶。
被这句戳中的瞬间,我想起了去年暑假球馆里的小胖
老周嘴里的“普通人”,第一个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就是12岁的浩浩,去年夏天他刚来球馆的时候,162cm的身高配168斤的体重,戴个黑框眼镜,走两步都要扶着膝盖喘半天,他爸妈说孩子放暑假天天在家吃外卖打游戏,学校体测1000米跑了8分钟,最后是被老师扶着过的终点,体检报告好几项代谢指标亮红灯,实在没办法了才送过来想让他动一动减减肥。 一开始老周让他跟着其他小孩跑圈,他跑了半圈就蹲在地上哭,抹着眼泪说“我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我跑不动”,换别的教练可能早就拉起来逼着跑了,老周没凶他,反而递给他一个画着卡通图案的记分板,说“那你当我的助理裁判,不用跑,就帮我盯着谁进球了,记对了每天给你发一根橘子味冰棒”。 浩浩当天就乐颠颠地答应了,坐在场边举着板子记了一下午比分,散场的时候拿着冰棒跟老周炫耀:“周教练,我今天看见刘浩然走步了你没吹”,老周笑着揉他的头说“你眼神比我还好,明天接着来”。 就这么记了半个月比分,浩浩每天看着别的小孩投球,自己也手痒,趁休息的时候偷偷拿着球往篮筐扔,扔十次能中一次就高兴得蹦起来,老周假装没看见,每次都故意多留十分钟清场,让他多投一会,后来老周慢慢给他加任务:“今天记完比分,去投10个罚球,投完再给你冰棒”“今天跑一圈就行,跑不动就走,走到终点就算数”,没人逼他,也没人拿他跟那些跑得快跳得高的小孩比,就这么慢慢磨了三个月,浩浩瘦了20斤,去年年底区里办U12少年篮球赛,老周特意把他报进了替补名单。 我那天也去看了比赛,最后剩30秒的时候我们队领先2分,对面犯规送罚球,老周居然把浩浩换上去了,全场都安静了,浩浩站在罚球线前,手都在抖,第一罚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场边的小孩都扯着嗓子喊“浩浩加油”,第二罚他深吸了一口气,出手,球刷框而入,全场瞬间炸了,比赛赢了之后浩浩抱着老周哭,他妈妈在看台上也哭,说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自信的样子,以前学校开运动会他从来都是躲在观众席,连加油都不敢大声,现在居然敢在几百人面前罚篮。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不适合运动的人?不过是太多人一开始就被“你没天赋”“你体育不好”的标签打怕了,连伸手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我见过太多人,把“我没天赋”当成拒绝体育的借口
不止是孩子,很多成年人对体育的误解更深,我的同事小雯是99年的小姑娘,以前上学的时候体育800米从来没及格过,总说自己是“天生运动废”,公司组织的运动会、团建徒步她从来都不参加,宁愿留在公司加班,去年夏天我们部门几个同事约着每周三下班去玩飞盘,软磨硬泡拉她一起去,她头摇得像拨浪鼓,说“我跑两步就喘,接不到盘还拖你们后腿,不去不去”。 我们哄着她去了一次,那天她摔了三次,膝盖都擦破了,一个盘都没接到,散场的时候她低着头说“我说了我不行吧”,我们都安慰她,说第一次玩都这样,下次再来就行,没想到她第二周真的来了,自己偷偷买了护膝,提前半小时到场地练接盘,就这么练了两个多月,现在她是我们队的主力handler,能传特别漂亮的长传,上次公司运动会她还主动报了女子4*100米接力,跟队友一起拿了第二名,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笑的特别灿烂,穿个露腰的运动服,腰上的马甲线都露出来了。 后来她跟我说,以前总觉得体育是那些跑得快跳得高的人的专属,自己这种运动渣就不配碰,直到玩了飞盘才发现,根本没人在乎你接不接得到盘,跑得够不够快,大家只会在你摔了的时候扶你起来,在你好不容易接到一个盘的时候给你鼓掌,哪怕你跑得慢,只要你肯跑,就有你的位置。 我特别认同她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的认知变得越来越功利了:家长送孩子学篮球,首先问“练多久能考级?能不能给升学加分?”;成年人去健身,首先问“练一个月能瘦多少斤?能不能练出马甲线?”;一旦发现自己没天赋,短期内看不到回报,就立刻打退堂鼓,说“我不是这块料”。 可体育本来就不该是功利的啊,前不久我看到《2023年国民运动健康报告》里的数据:每周保持3次以上中等强度运动的人,抑郁焦虑风险比完全不运动的人低63%,睡眠质量高出47%,患慢性基础病的概率低39%,这些回报,难道不比一张考级证书、几斤体重的数字要重要得多吗?
那些“没用”的体育时刻,才是生活里最扎实的缓冲垫
体育给普通人的馈赠,远不止健康的身体这么简单,它还是很多人熬过人生低谷的救命稻草,我表哥今年38岁,以前是互联网大厂的项目总监,年薪百万,但是忙起来连轴转,连续一周熬夜加班是常事,去年公司裁员,他第一批就被优化了。 那是他人生最灰暗的三个月,投出去的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完就没消息,老婆在家带娃没工作,房贷每个月要还两万多,他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门也不说话,头发白了一大半,我姑说再这样下去人就要废了,硬拉着我姑父每天早上喊他去小区门口的乒乓球馆打球。 一开始他根本不想动,去了也坐在边上玩手机,我姑父也不催他,就跟老头们打球,打累了就扔给他一个拍子说“陪我打两局”,就这么打了半个多月,他慢慢上了瘾,每天早上七点不到就自己背着包去球馆,跟一帮退休的老头打球,打输了就买水给人家,赢了就乐呵呵地跟人讨教技巧,两个多月之后他拿到了新公司的offer,虽然工资比以前少了三分之一,但是他特别满足,现在每天下班之后还会去打一个小时乒乓球。 他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打乒乓球是浪费时间,有那功夫我都能改两个方案了,现在才知道,那些看起来没用的打球的时刻,才是救了我的东西,每次我扣杀的时候,把所有的压力、委屈都跟着那一声喊出去了,打一身汗出来,什么坎都觉得能过去。” 我特别懂他的感受,我自己有段时间工作压力特别大,天天失眠,凌晨两点还坐在床上刷手机,后来我每天晚上下班之后去小区跑三公里,一开始跑一圈就喘得不行,后来慢慢能跑五公里,每次跑完一身汗,回家冲个澡,沾枕头就睡着,什么焦虑都没了。 你说体育能帮你升职加薪吗?不能,能帮你解决房贷车贷的压力吗?不能,但它能给你一个情绪的出口,能给你一股不服输的劲,你在球场上输过几十次比赛,再遇到工作上的挫折就不会轻易崩溃;你在跑道上咬着牙跑完过五公里,再遇到难扛的事你就知道自己能撑过去;你在球场上认识的那些朋友,没有利益往来,只会在你遇到难处的时候伸手拉你一把,这些都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财富。
别等身体亮红灯了,才想起体育这束光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村超的视频,上场比赛的球员里,有卖猪肉的老板,有开挖掘机的师傅,有刚放学的高中生,还有头发花白的退休老师,场边的啦啦队是跳广场舞的大妈,卖冰棍的小贩,所有人都笑得特别开心,没有职业球员的技术,也没有丰厚的奖金,但是大家就是爱踢,就是愿意参与。 为什么村BA、村超能火遍全国?本质上就是因为它们把体育还给了普通人,我们看多了奥运赛场上拿金牌的顶尖运动员,总觉得体育是遥不可及的,是需要天赋的,是少数人的游戏,但是村超告诉我们,不是的,哪怕你踢得不好,哪怕你跑不快,你照样可以上场,照样可以享受体育的快乐。 现在太多人总说“我没时间运动”“我工作太累了不想动”,但是你有没有算过,你每天刷短视频的时间至少有两个小时,熬夜追剧的时间有三个小时,你宁愿坐着刷手机刷到颈椎疼,也不愿意抽10分钟下楼走两圈,跳两分钟绳,我身边有太多年轻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体检报告上颈椎突出、脂肪肝、高血脂,一堆毛病,医生让多运动,总说没时间,等到真的病倒了住院了,才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动一动。 老周跟我说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同:“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它不管你有钱没钱,长得好不好看,学习好不好,你跑一步就有一步的收获,你投一个球就有一个球的快乐,你只要肯伸手,它就不会辜负你。” 是啊,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本来就有太多不如意了,有太多事是我们努力了也得不到的,但是体育不一样,你今天跑了三公里,你就能收获三公里的畅快,你今天投中了十个球,你就能收获十个球的快乐,这些快乐是实打实的,是别人抢不走的。 上周我再去球馆的时候,浩浩已经能跟着其他小孩一起打全场了,虽然还是有点胖,但是跑起来特别灵活,看见我就跑过来跟我说,他这次学校体测1000米跑了4分半,及格了,老师还表扬他了,老周坐在场边笑着看他,手里拿着给小孩准备的冰棒,阳光透过球馆的窗户照在他身上,亮得晃眼。 如果你已经很久没运动了,我劝你今天就放下手机,下楼走两圈,或者找个球馆投两个球,去跑,去跳,去流汗,去试着攥住这束专属于你的光,你会发现,体育从来不是尖子生的专属,它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拥有的,最廉价也最珍贵的礼物。(全文34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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