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岁的马龙站在亚军领奖台上,看着旁边27岁的樊振东举着金牌眼睛亮得发光,他也跟着笑,眉眼弯成熟悉的弧度,眼里没有不甘,全是坦荡,升国旗的时候他对着国旗敬了个礼,背挺得笔直,和2003年15岁的他第一次站在国家队训练馆里,对着墙上的国旗敬礼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坐在电视机前突然就红了眼,我们追了马龙快20年,到底在追什么?是他27个世界冠军的断层纪录?还是前无古人的双圈大满贯荣誉?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们爱的从来不是那个“不会输的常胜将军”,是那个摔过无数次跤、流过数不清的泪,还能握着球拍站在球台前,笑着说“再来”的普通人。
没人是天生的王者,不过是肯下笨功夫的倔小孩
很多人说马龙是“天选的乒乓球运动员”,手感好、球商高,打出来是迟早的事,可只要你翻一翻他早年的经历就会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王者,不过是个从小就认死理的倔小孩,靠笨功夫一步步熬出来的。
1988年出生在辽宁鞍山的马龙,小时候体弱多病,爸爸当初送他去学乒乓球,本来只是想让他锻炼身体,少感冒,没想到7岁的马龙一碰到球拍就着了迷,零下二十多度的东北冬天,早上5点多别的孩子还在被窝里睡觉,他已经裹着厚棉袄坐在爸爸的二八自行车后座上,攥着球拍往球馆赶,有一次下大雪路滑,父子俩连人带车摔在雪地里,马龙的膝盖磕破了流了血,他爬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哭,是赶紧捡球拍擦上面的雪,嘴里还念叨着“爸快走吧,别迟到了”。
刚进队的时候他是全队最能哭的小孩,赢了球哭,输了球更是哭到停不下来,教练说他“眼泪比汗水都多”,可哭归哭,他的倔劲没人能比:输了球不肯走,拉着教练非要再打三局赢回来才肯回家;教练说他正手动作有问题,他就对着发球机练一下午,直到拍柄磨破了手心的皮,血粘在木柄上撕都撕不下来,13岁去北京集训的时候,他第一次离开家,晚上躲在被窝里想妈妈,抱着妈妈织的毛衣哭,可第二天早上还是第一个到训练馆,给教练打电话的时候从来只说“我很好,你们别担心”。
我一直觉得,所有的“天赋异禀”,本质上都是“愿意为热爱死磕”,你看到他拿冠军的时候站在光里,看不到他从7岁到16岁这9年里,没有休息过一个寒暑假,每天练球的时间比上学的时间还长,这世界上从来没有白走的路,你每多挥一次拍,每多流一滴汗,都在给你未来的路铺砖,马龙的传奇,从他7岁那年攥着球拍不肯撒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写了。
摔过最痛的跤,才站得上最稳的山顶
2016年里约奥运会马龙拿下男单冠军,成就大满贯的时候,已经28岁了,比他小一岁的张继科4年前就拿到了大满贯,那之前的很多年里,马龙身上贴的最多的标签是“千年老二”,是“心理素质差,关键球顶不住”。
现在的年轻球迷可能很难想象,马龙曾经也有过连输张继科5次的低谷,也有过在世界大赛决赛掉链子的时刻,2014年东京世乒赛团体赛决赛,马龙作为一单出场,输给了奥恰洛夫,下场之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躲在更衣室里不敢出来,刘国梁找到他的时候,直接劈头盖脸骂了一句:“你要是就这点本事,就趁早别打了。”同年的世界杯决赛,他再次输给张继科,赛后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球馆待了三个多小时,教练秦志戬就坐在门口等他,带的盒饭从热的放成凉的,他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那张写满失误的技术统计,哑着嗓子跟秦志戬说:“教练,我改反手。”
那时候他已经26岁,技术早就定型了,改技术的难度不亚于你用了二十多年右手吃饭,突然要改成左手,那段时间他打公开赛,连比他小七八岁的小将都赢不了,网上骂他的话铺天盖地:“占着国家队的名额不办事”“马龙也就这样了,别浪费资源了”,他把手机里的体育APP全卸了,每天就过着训练馆、宿舍、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训练量比两个年轻队员加起来都大,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就缠上胶布继续打,队友都走光了他还对着发球机练反手,秦志戬说他“那段时间做梦都在念叨反手的动作要领”。
2015年苏州世乒赛,他终于拿了第一个单打世界冠军,领奖的时候他咬着奖杯,眼泪掉进了奖杯里,我那时候才明白,原来站在山顶的人,都曾经在谷底摸过黑,你摔得越痛,只要你能爬起来,你站得就越稳,很多人遇到一点挫折就觉得“我不行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觉得熬不下去的那一刻,恰恰是你离曙光最近的时候?如果马龙26岁那年没咬着牙改技术,我们根本看不到后来的双圈大满贯,所有打不倒你的,真的都会让你更强大。
36岁的“高龄”,从来不是放弃的理由
里约奥运拿了大满贯之后,所有人都觉得马龙该退役了:荣誉拿满了,年龄也不小了,急流勇退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偏不,他说“我还能打,我还想打”。
2019年他因为长期训练膝盖磨损严重,不得不做手术,那时候他已经31岁了,对于乒乓球运动员来说,这个年龄做膝盖手术,几乎等于半个职业生涯报废,术后康复的那段日子有多难?最开始他连站10分钟膝盖都疼得发抖,做蹲起训练的时候,他咬着牙硬扛,额头上的汗往下掉,把训练服的领子都打湿了,康复师劝他歇会,他摇摇头说“再来一组,东京奥运不远了”,那段时间他的朋友圈全是康复的动态:凌晨1点的康复室、腿上敷着的冰袋、练到发抖的腿,他从来没说过一个“疼”字,只说“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东京奥运男单夺冠的时候,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后来采访的时候他说“这个心送给我自己,也送给所有没放弃的人”,那时候我坐在电视机前哭,我知道那两个字有多沉,那是他用3年康复、几千个日夜的训练换回来的。
到了巴黎周期,他已经34岁了,身边的队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和他同时代的运动员早就退役了,只有他还在和20出头的小伙子拼体能、拼技术,有一次WTT比赛的赛后采访,有个00后小粉丝举着牌子喊“马龙我是看着你比赛长大的”,他笑着回应:“那我得再打几年,等你有了孩子也来看我比赛。”巴黎奥运前记者问他,36岁了还打不打,他说“只要国家队需要我,只要我还能跑动,我就站在这”,男单决赛输给樊振东之后,他主动拥抱了樊振东,拍了拍他的背说“未来是你的”,没有一点遗憾,没有一点不甘,坦荡得让人心疼,男团夺冠之后,他第一时间把金牌挂在了教练秦志戬的脖子上,就像他15岁刚进国家队的时候,赢了第一个少年赛冠军,把奖牌塞给秦志戬那样。
总有很多人跟我说“我都30岁了,转行来不及了”“我都25岁了,考研太晚了”,可你看马龙36岁还在奥运会的赛场上和年轻人拼,你那点年龄,算什么“来不及”?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事”的规定,只有你想不想做的事,你想做,80岁都来得及;你不想做,18岁都嫌晚,年龄从来不是限制你的理由,不敢开始才是。
马龙的意义,从来不止是冠军
我之所以这么喜欢马龙,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冠军,而是因为他真的给了我很多普通人往前走的勇气,去年我考研失利,差3分进复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三天,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想随便找个工作算了,那时候我刷到马龙巴黎奥运热身赛的视频,36岁的人了,和20岁的王楚钦打满7局,赢了之后累得扶着球台喘气,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累不累,他笑着说“累啊,但想赢就不能怕累”。
我当时突然就醒了:马龙36岁都能从头再来,我23岁有什么资格放弃?我收拾了书重新备考,每天早上6点起,晚上12点睡,学不进去的时候就翻马龙的采访视频,看他说“输球的时候别想别的,就一分一分往回咬,咬着咬着就赢了”,今年我终于拿到了目标院校的录取通知书,拿到通知书那天我特意买了个马龙的手办放在书桌前,我想谢谢他,在我差点放弃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其实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和运动员打比赛是一样的:会输,会摔跟头,会遇到怎么都跨不过去的坎,会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你看看马龙,他也输过,也被人骂过,也受过伤,也有过熬不下去的时候,可他从来没说过“我不行”,他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我们:只要你还没放弃,你就还没输。
前两天看到马龙出席活动的采访,记者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说“先把接下来的比赛打好,只要还能打,就会一直打下去”,你看,36岁的马龙,从来没给自己的人生设限,也从来没给“运动员的黄金年龄”设限。
总有人说“英雄迟暮”,可我觉得,只要他还握着球拍站在球台前,他就永远是那个敢拼敢赢的少年,36岁的马龙,不是传奇的结束,是另一种开始:他告诉所有普通人,只要你敢想、敢拼、敢坚持,你也能在自己的人生里,拿到属于自己的大满贯。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