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布里看台上的小球童,他的起点比99%的青训球员都低
很多人不知道,恩凯蒂亚的足球生涯第一站,是被切尔西青训淘汰的“弃子”,7岁那年他在切尔西少年队试训了半年,最终收到的劝退通知上写着“身体条件平庸,无突出天赋,不适合职业足球道路”,那时候他的父亲是从加纳移民到伦敦的货运司机,每天凌晨4点就要出门跑运输,下班之后还要开40分钟车送他去阿森纳青训营试训,冬天伦敦的夜晚气温经常降到零度以下,父亲怕打扰他训练,就坐在停车场的面包车里等,有时候实在太困就裹着旧外套睡一会儿,醒了还要赶第二天的早班。
我之前在国内做过两年青少年足球培训的志愿教练,见过太多类似的故事:12岁的小孩带球速度比同年龄段快半秒,家长就恨不得把他当成下一个武磊;一旦教练说“孩子身体条件不算顶尖,要踢出来得付出更多努力”,家长转头就把足球装备收了,给孩子报了三个奥数班,我们总默认“职业足球是天才的游戏”,但恩凯蒂亚的青训生涯,几乎就是把“我不是天才”四个字写在了脸上:16岁之前他是同年龄段梯队里最矮的球员之一,速度排不进队里前五,射门精度也比不上那些从小被捧着的天才前锋,唯一能让教练记住他的特点,能跑”——别人跑10圈就偷懒,他跑15圈还要加练折返跑;队友训练完都收拾东西走了,他拽着教练问自己刚才的跑位哪里有问题。
2015年海布里球场拆除前的最后一场纪念赛,16岁的恩凯蒂亚是那场比赛的球童,他站在球员通道门口看着亨利、博格坎普这些传说中的球星走出来,手心攥出了汗,后来他在采访里说:“那时候我不敢想我能穿着阿森纳的球衣在这块场地进球,我只知道我想留下来,哪怕多留一天也好。”
蹩脚的“替补专业户”,他把板凳坐穿也没放弃“等一个机会”
2017年恩凯蒂亚升上阿森纳一线队,那时候的阿森纳锋线是奥巴梅杨和拉卡泽特的“黄金双枪”,他的定位是“紧急情况下的第三选择”,前两个赛季加起来的出场时间还不到1000分钟,很多时候板凳坐满90分钟,连热身的机会都没有,2019年他被租到利兹联踢英冠,半个赛季只进了3球,利兹联的球迷在社交平台上骂他“阿森纳租过来的废物”,喊话俱乐部赶紧把他退回去。
那时候我刚进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同部门有个叫阿凯的同事,专升本的学历,在一群985硕士里显得格格不入,每次项目分工给他的都是最边缘的活:整理数据、做PPT、给核心成员打下手,开会的时候永远坐在角落,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别人到点就下班,他每天都留在公司改方案,有时候改到凌晨两三点,就趴在公司沙发上睡一觉,我们那时候都劝他:“你再努力也没用,核心项目永远轮不到你,混着拿工资就完了。”他只是笑一笑,第二天还是最早到公司的那个。
恩凯蒂亚那时候和阿凯一模一样,阿尔特塔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几年阿森纳训练基地最后关灯的两个人,一个是萨卡,另一个永远是恩凯蒂亚,每次全队训练结束之后,他都要拉着助理教练加练1小时射门,练完还要看半小时自己的跑位录像,连休息日都泡在训练馆里,2021-22赛季阿森纳争四最后阶段,奥巴梅杨因为纪律问题被弃用,拉卡泽特受伤,恩凯蒂亚临危受命顶到首发位置,最后5场比赛进了5个球,差点帮阿森纳拿到欧冠资格,但那时候还是没多少人认可他,球迷论坛里满是“赶紧买个大牌前锋,恩凯蒂亚配不上阿森纳首发”的帖子,甚至有人给他起了个“太子”的外号,嘲讽他是靠阿尔特塔的关系才能留在队里。
2022年夏天阿森纳花了5000多万英镑买了热苏斯,所有人都觉得恩凯蒂亚这次肯定要走了,不少球队给他开了更高的年薪,他还是选择留下来当替补:“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为阿森纳踢球,当替补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不是“天才”又怎样?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普通人的馈赠
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期间热苏斯受伤,要缺阵至少3个月,恩凯蒂亚再一次被推到了首发前锋的位置,那段时间是我见过阿森纳最“提心吊胆”的时期:很多球迷赛前都要祈祷“恩凯蒂亚千万不要浪费机会”,但他硬生生用14场10球的成绩,帮阿森纳稳在了积分榜榜首的位置,他没有哈兰德那种碾压后卫的身体,也没有姆巴佩那种一步趟过两个人的速度,他的进球几乎全是靠“笨办法”:队友射门的时候他永远守在门边等补射,后卫拿球的时候他永远第一个冲上去逼抢,甚至边后卫下底的时候,他已经提前跑了20米冲到了最有威胁的射门位置。
我有个叫老周的阿森纳球迷朋友,在北京做了10年的程序员,35岁那年被公司裁员,找了半年工作都没找到,那段时间他天天在家喝闷酒,说自己活了半辈子一事无成,连小孩的学费都快交不起了,2023年1月阿森纳主场踢曼联,最后时刻恩凯蒂亚在禁区里抢点完成绝杀,老周在酒吧里看着直播突然就哭了,他说:“你看恩凯蒂亚,被切尔西淘汰,被利兹联骂,坐了五六年板凳,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行,他不还是踢出来了?我这点挫折算什么啊。”后来老周去了一家小的互联网公司做技术负责人,现在公司做的小程序已经有了几十万用户,他办公室的墙上至今还贴着恩凯蒂亚绝杀曼联的海报。
我之前总觉得,足球的魅力是属于天才的:梅西连过五人的神迹,C罗倒挂金钩的震撼,这些才是值得我们记住的瞬间,但恩凯蒂亚让我明白,足球里还有另一种更动人的故事:你没有天赋,没有背景,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你只能靠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一次又一次的奔跑,等一个别人都不愿意要的机会,然后抓住它,就像我们大部分人,考不上清北,进不了顶级公司,成不了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但我们认认真真把手里的每一件小事做好,机会来的时候能稳稳接住,这不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功吗?
现在恩凯蒂亚的周薪才8万英镑,还不到热苏斯的三分之一,甚至比很多替补球员的工资都低,但他的效率一点都不差:2023-24赛季他每90分钟的预期进球数是0.72个,排英超前锋的前10位,逼抢成功率比热苏斯还高3个百分点,阿尔特塔说:“恩凯蒂亚是球队最宝贵的财富,因为他永远把团队放在第一位,他可以拉边给萨卡让路,可以回防到禁区帮边后卫补防,这些是很多大牌前锋永远不愿意做的事。”
别再喊他“太子”了,他是靠自己拼出来的“阿森纳之子”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球迷调侃恩凯蒂亚是“阿尔特塔的亲儿子”,说他是靠关系才能留在阿森纳,但这些人看不到的是:他为了练抢点,每次加练都要让队友传100次传中;他为了提升逼抢能力,特意去请教坎特怎么预判后卫的出球路线;他甚至为了跟上阿尔特塔的战术要求,休赛期专门请了战术老师给自己上课,把阿森纳的所有跑位路线背得滚瓜烂熟。
上次在酋长球场碰到的那个10岁小球童,后来他妈妈给我发过一段视频,小男孩在学校的足球比赛里打进了绝杀球,他和恩凯蒂亚一样,进球之后跑到场边指了指看台上的父母,他妈妈说,之前孩子总觉得自己不够聪明,踢球也踢不过别的同学,自从知道了恩凯蒂亚的故事,每天早上都主动起来练球,这次进球之后他说:“老师问我长大想当梅西还是C罗,我说我想当恩凯蒂亚,梅西只有一个,但恩凯蒂亚我可以学。”
其实我们这代人,从小就被教育“要做最顶尖的人”,要当天才,要当人上人,好像考不了第一,赚不到大钱,就是失败的,但恩凯蒂亚的故事告诉我们: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梅西C罗,但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恩凯蒂亚——你可以被否定,可以坐冷板凳,可以被所有人看不起,但只要你愿意多跑一步,多练一会,多等一下,你总能等到属于你的那个“绝杀时刻”。
今年2月阿森纳客场踢波尔图的欧冠淘汰赛,恩凯蒂亚最后时刻替补上场,跑了12公里完成了3次关键逼抢,帮阿森纳守住了平局,赛后他走到客场球迷区谢场,有球迷举着个牌子写着“恩凯蒂亚,你是我们所有普通人的榜样”,他看到之后对着那个方向鞠了一躬,眼睛红了。
足球从来不是天才的专属游戏,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巨星固然耀眼,但恩凯蒂亚这种普通人一步一步拼出来的故事,才是足球最动人的底色,毕竟我们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成不了天才,但我们永远可以选择做那个不放弃的恩凯蒂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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