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跟发小老周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35度的天打了半小时就蹲在树荫下喘气,老周掏出手机刷了两分钟突然骂了句脏话,差点把刚买的冰可乐摔地上,我凑过去看,屏幕上是CBA季后赛半决赛的实时战绩:辽宁本钢78:82落后浙江稠州金租,最后30秒,我知道老周是辽宁队20年的死忠,从初中攒早饭钱买CBA杂志,到现在开五金店每天忙到脚不沾地,只要有辽宁的比赛,哪怕蹲在仓库里蹭WiFi也要看,那天最后辽宁还是输了,老周闷头喝了半瓶可乐说:“以前杨鸣当教练、郭艾伦能冲的时候,哪用得着这么揪心,这赛季战绩起起伏伏的,我这心脏都快受不了。”
那天晚上我们俩撸串的时候还在聊,好像对于我们这些从小看CBA长大的普通人来说,“CBA战绩”早就不是体育新闻里一串冰冷的数字,它串联着我们的青春、我们的情绪,甚至藏着我们对生活的那点热乎气。
胜负表上的数字,不是冰冷的统计,是一群人一整年的摔打
先给不太关注本赛季的球迷捋捋2023-2024赛季的核心战绩:常规赛48轮战罢,浙江稠州金租以43胜9负的成绩登顶常规赛第一,辽宁本钢以42胜10负紧随其后,广东华南虎40胜12负排第三,前三者的胜场差不过3场,竞争激烈程度近5年罕见,而最让大家意外的莫过于南京同曦,这支前两个赛季还在常规赛倒数三名徘徊的“鱼腩队”,本赛季拿下28胜24负排第九,队史第二次打进季后赛。
我去年11月特意去南京五台山体育馆看过同曦打广东的那场常规赛,进场的时候我还以为走错了场地:往常只能坐满三分之一的球馆座无虚席,几乎人人都举着林葳的应援牌,开场前全场喊“同曦加油”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坐我旁边的是南京邮电大学的大二学生小杨,他说自己这学期已经来现场看了6场球,每张门票都是从每周的饭钱里省出来的:“去年同曦还赢不了几场,我跟室友看球都不敢发朋友圈,怕别人笑我追个烂队,这赛季战绩起来了,我们班一半男生都成了同曦的粉丝,上周院赛我们还模仿同曦的三后卫战术,拿了系冠军。”
那场比赛同曦最后3分惜败广东,终场哨响的时候全场没有一个人提前走,所有人站起来给球员鼓掌,林葳走到观众席跟前鞠躬的时候,我看见小杨眼睛都红了,我那时候突然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对战绩这个东西这么在意?因为每一场胜负的背后,都是球员摔了无数次才换回来的:浙江队拿常规赛第一的庆功宴上,吴前的肋骨还贴着肌贴,常规赛最后一轮他肋骨骨裂依旧打了38分钟,就为了保住第一的位置给季后赛挣主场优势;同曦的西热力江作为主教练兼球员,有时候输了球在更衣室骂完队员,自己躲在走廊里吃止疼片,他膝盖的旧伤已经严重到需要抽积液,还是坚持每场打15分钟给年轻人做榜样。
我一直不认同网上有人说“CBA的战绩都是演出来的”这种话,你去现场看一次就知道,那些球员在场上摔得人仰马翻,膝盖破了流血还要接着打,不是为了演给你看,是为了赢那一场球,是为了让自己球队的战绩排名再往上走一位,这些数字不是给体育局交差的报表,是一群人拼了一整年的证明。
豪门的战绩波动,藏着几代球迷的青春阵痛
本赛季争议最大的,莫过于辽宁和广东两大传统豪门的战绩起伏,辽宁这赛季郭艾伦因伤缺席了22场常规赛,杨鸣卸任主教练后新教练乌戈的战术一直被球迷诟病,最多的时候连输3场,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辽宁王朝落幕”的言论;广东队更甚,易建联赛季前正式退役,常规赛前三轮连输三场,排名一度掉到15名开外,我刷到过最极端的评论说“广东队以后别打CBA了,丢人”。
说这话的人肯定不知道,有多少老球迷看着两大豪门的战绩波动,偷偷抹过眼泪,我爸今年62岁,是广东队20多年的死忠,从易建联刚进CBA的时候就开始看,以前广东打总决赛,他能抱着电视机守到半夜,连我妈叫他吃饭都听不到,易建联退役那天他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小时,说“以后看广东队都不知道给谁加油了”,赛季初广东三连败的时候,我回家吃饭,他连最喜欢的红烧肉都没吃两口,放下筷子说“这帮小孩太弱了,阿联走了连球都不会打了”。
后来我陪着他看广东打浙江的那场常规赛,徐杰最后3分钟连拿10分,胡明轩最后一秒封盖了吴前的绝杀球,广东1分险胜,我爸当时就拍着桌子跳起来了,转身就去冰箱拿了罐冰啤酒,喝了一口跟我说:“你看,这帮小孩也不是不行,就是需要点时间。”那赛季广东最后追到了常规赛第三,季后赛一路打到半决赛,我爸现在看球再也不说“广东没落了”,每次看到徐杰投进三分,他都要跟我妈炫耀:“你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这小孩以后能接阿联的班。”
我一直觉得,传统豪门的战绩波动,其实就是我们普通人青春的缩影,就像你小时候追的偶像慢慢淡出荧幕,你从小待的公司慢慢转型,你当然会不舒服,会怀念以前的好日子,但你不能否认,新的人总会成长,新的故事总会发生,哪有什么永远站在山顶的球队?战绩的起起伏伏才是体育最有魅力的地方,就像我们的人生,不可能永远顺风顺水,跌下去了再爬起来,才是真的厉害,你看辽宁哪怕常规赛比浙江少赢一场,季后赛不还是照样靠着韧性把浙江拉下马,打进了总决赛?那些暂时的战绩下滑,不过是新老交替必须经历的阵痛而已。
别只盯着顶流队的战绩,中下游球队的进步,才是CBA真正的底气
我发现很多人看CBA的战绩,只会盯着前三名的球队,后面的队伍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甚至会说“反正也赢不了强队,还不如解散”,但我反而觉得,那些中下游球队的战绩进步,比辽宁广东拿冠军更有意义。
比如本赛季的宁波队,作为联盟里最年轻的球队之一,前两个赛季加起来才赢了12场球,常年稳居倒数第一,这赛季他们赢了11场,比上赛季多赢了6场,甚至赢过北京首钢这样的传统强队,还有天津队,以前也是常年倒数的队伍,这赛季拿了22胜30负,只比排名第12的吉林少赢2场,差一点就进了季后赛。
今年3月我去宁波出差,刚好赶上宁波队主场打上海,我特意买了张票去看,球馆虽然没有坐满,但来了好多家长带着小孩,坐我前面的小朋友看起来才七八岁,举着个手写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要跟宁波队一起赢”,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跟他爸爸聊天,他说自己是宁波本地人,以前宁波没有CBA球队,他带儿子去学篮球,儿子总问“我们宁波有没有自己的球队啊”,那时候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有宁波队了,哪怕战绩不好,我也每场都带他来看,上次宁波赢了江苏,他回家开心了三天,说以后也要进宁波队打球,现在已经是他们校队的替补了。”
我听完特别感慨,我们总说中国篮球后备力量不足,总说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打篮球,其实答案就藏在这些中下游球队的战绩里,你所在的城市有一支CBA球队,哪怕它战绩不好,只要每年都在进步,只要能赢几场球,就会有更多小孩愿意拿起篮球,就会有更多人愿意走进球馆看球,这些小孩就是中国篮球的未来啊,如果CBA只有辽粤浙三支球队战绩好,其他队都赢不了球,那其他城市的小孩哪来的动力打球?
我一直有个观点:判断CBA好不好,别盯着冠军队的战绩有多好看,你就看倒数第一名的球队,比上赛季多赢了几场球,只要中下游球队的战绩每年都在涨,只要每支球队都有赢球的希望,这个联赛才是真的好,中国篮球才真的有未来。
藏在CBA战绩里的,是我们普通人触手可及的篮球梦
前几天老周给我发微信,说辽宁队打进总决赛了,他给店里所有的商品都打了9折,老顾客来买东西他都要跟人唠两句辽宁的战绩,他说他儿子现在12岁,身高已经1米7了,在体校练篮球,每次打比赛之前都要看看辽宁队的战绩,辽宁赢了他打球就特别有劲。“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打CBA,后来身高不够,只能开五金店,现在我儿子说不定能实现我的梦想,哪怕打不了CBA,能有个爱好,能拼出自己的战绩,也挺好。”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为什么这么关心CBA的战绩?不就是因为那些球员跟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吗?他们也会受伤,也会输球了哭,赢球了蹦得像个孩子,他们拼战绩的样子,跟我们普通人在生活里打拼的样子一模一样,他们的KPI是赢球,是让球队的排名往上走,我们的KPI是完成工作,是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本质上没有区别,我们看他们在球场上拼,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你看他们输了那么多场还能爬起来赢,我们生活里遇到点挫折算什么呢?
我前几天刷到一个视频,是一个外卖员小哥,晚上送完外卖在野球场打球,休息的时候蹲在场边看CBA的比赛回放,他说他每天送完外卖都要打一个小时球,最喜欢的球员是吉林队的姜宇星:“他以前也是NBL的,没人看好他,后来靠自己的努力打进了CBA,现在成了吉林的核心,你看他的战绩都是自己拼出来的,我送外卖也一样,多送一单,我自己的战绩就好看一点,攒够了钱我也想开个球馆。”
你看,这就是CBA战绩的意义,它从来都不是只属于球员的,它属于每一个热爱篮球的普通人,那些胜负数字里,藏着老周20年的青春,藏着我爸对广东队的执念,藏着宁波那个小朋友的篮球梦,藏着外卖小哥想开花球馆的愿望。
本赛季的CBA总决赛还在打,新的战绩还在产生,未来还会有更多黑马突围,更多新的球员冒出来,更多的故事发生,我想等以后我老了,我还会跟我的孙子说,你爷爷年轻的时候,看过林葳的绝杀,看过吴前带伤打比赛,看过辽宁和广东争霸的那些年,那些CBA战绩里的故事,我能给他讲一辈子,当然了,我也会告诉他,别光看别人的战绩,你自己的人生战绩,得靠你自己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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