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听到“天收”这个词，是小时候奶奶挂在嘴边的：“那些昧着良心赚黑钱的人，早晚要被老天爷收拾。”那时候我还觉得是老人的封建迷信，直到在体育行业待了快10年，见过太多打着“热爱体育”的幌子坑蒙拐骗的破事，才明白“天收”从来不是什么玄乎的因果报应，是所有真正爱体育的人，一起给这些蛀虫筑的一道防火墙——你敢糟蹋大家对体育的那点纯粹念想,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站着赚钱。
我亲眼见过的伪体育从业者，到底有多能骗
上个月我姐找我，说10岁的侄子迷篮球迷得走火入魔，在家拍球把楼下邻居都投诉了三回，想找个靠谱的篮球班让孩子系统学，让我这个懂行的帮忙把把关，我跟着她刷了三天本地的体育培训短视频，最后锁定了一家看起来“牌面”特别足的机构：主页里的教练穿着CBA的训练服扣篮，宣传语写着“前CBA职业队青训教练执教，一期就能学会三步上篮+胯下运球，优秀学员可推荐进省队梯队”，一节课划下来快300块，比本地平均价贵了一倍，但我姐说“贵点没事，能学到真东西就行”。
我们特意选了周末的试听课去，一进门就看见满墙的“荣誉证书”，还有教练和CBA球员的合影，乍一看特别像那么回事，结果试听课上了20分钟我就觉得不对：总共15个孩子，教练就让他们绕着篮球场跑了15分钟，剩下5分钟玩“老狼老狼几点了”的游戏，美其名曰“快乐篮球启蒙”，连最基本的运球姿势都没教，休息的时候教练围着家长转，张嘴就是“你家孩子天赋特别好，现在报全年课还送价值1200的定制篮球装备，暑假还有去CBA现场观赛的名额”。
我趁他过来给我推销的时候问了句：“教练你之前是CBA哪个队的青训啊？我有朋友在篮协做事，说不定还认识你之前的教练。”他当时脸就白了，支支吾吾半天说“是浙江队的陪练，没注册过”，后来被我问得急了才说实话：他就是本地一个打野球的，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机构老板花200块钱给他做了个假的“青训教练证”，又P了几张和职业球员的合影，就是为了把学费抬高一倍，我们走的时候还听见他跟别的家长吹“我之前打职业的时候，易建联都跟我同场竞技过”，我姐站在门口气得直抖：“这不是骗小孩吗？”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我跑马拉松的朋友老张去年踩的坑，说出来能让人笑掉大牙，他跑马5年，一直想刷个半马PB，刷到本地一个“城市超级马拉松”的宣传：“官方认证赛事，芯片计时，完赛奖牌是纯银的，前三名还有1万块现金奖，所有完赛选手都能获得北马直通名额”，报名费299，比正规半马贵了一倍，老张想都没想就报了，结果比赛当天去了才发现，全程补给站就3个，只有凉白开和过期的小面包，跑到17公里的时候引导员直接给大部队指错了路，一群人绕着工业园多跑了2公里，最后完赛奖牌是5块钱一斤的塑料做的，上面“马拉松”三个字还印成了“马拉公”，所谓的北马直通名额连影子都没有，老张找主办方要说法，直接被对方拉黑了，后来去体育局投诉才知道，这个赛事根本没报备，属于非法举办，最后主办方被罚了10万,老张的报名费到现在都没退回来。
你说可笑不可笑？现在只要你穿个速干衣，印个“教练”“赛事总监”的头衔，张嘴闭嘴说两句“我是因为热爱才做这行”，就能轻轻松松从体育爱好者口袋里掏钱？这哪是热爱体育,这是把体育爱好者当冤大头宰。
别把体育的纯粹，当成你赚快钱的遮羞布
我一直觉得，体育行业是所有行业里最不该有虚头巴脑东西的：你练没练过，一抬手就知道；你有没有本事，带的学员打两场比赛就见分晓；赛事办得好不好，跑友、球迷的口碑比什么宣传都管用，但偏偏这几年，越来越多的人盯上了体育这块蛋糕，不是因为真的热爱，是因为这个行业门槛太低,赚快钱太容易了。
你想开健身工作室，不需要你有教练证，随便花几百块钱买个假证，往朋友圈发两条“今天又带会员减了5斤”的动态，就敢收300块钱一节课，给会员开的食谱全是自己拿提成的代餐，最后会员吃出月经不调、电解质紊乱，你卷钱跑路就行，换个城市还能接着开，你想办青少年足球培训班，不需要你会踢足球，找两个会颠球的大学生当助教，租个足球场就敢宣传“专业青训，培养未来国脚”，为了出成绩让孩子改年龄，去跟比自己小两岁的孩子踢比赛，赢了就拍视频发朋友圈吹自己教学水平高，至于孩子会不会因为改年龄错过真正的选拔机会，根本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你想做运动博主更简单，找团队拍两条“每天10分钟，7天瘦10斤”的短视频，根本不管动作会不会伤膝盖，只要流量上来了，就带货卖那种99块钱的劣质瑜伽垫、假蛋白粉,吃坏人了大不了把视频删了换个号接着做。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退役的省队田径运动员，她本来想自己开个少儿体能馆，结果一算成本，租场地加请有资质的教练，一节课成本就要120块，定价150都赚不到什么钱，但旁边的竞品机构，教练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一节课只收99，还送玩具，家长都往那边跑，她的馆开了不到半年就关门了，她跟我喝酒的时候哭着说：“我12岁开始练田径，练了15年，我知道怎么教小孩不会受伤，怎么能让孩子真正爱上运动，但是家长不知道啊，他们只看谁便宜，谁的宣传好听，那些骗子根本不懂体育，就把我们这些真的想做事的人挤走了。”
你看，最讽刺的就是这点：真正爱体育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活得举步维艰；那些拿“热爱”当幌子的骗子，反而赚得盆满钵满，他们糟蹋的不只是几个家长、几个爱好者的钱，是普通人对体育的信任：家长被骗过一次，就再也不敢给孩子报体育培训班了；跑友被骗过一次，就再也不敢参加本地的小型赛事了；健身爱好者被骗过一次，就再也不信教练的专业建议了，到最后，好好的一个行业，被这些老鼠屎搅得乌烟瘴气,谁都得不到好处。
真正的体育人，都在默默守着那点良心
好在这个圈子里，还是有更多人在守着底线的，我家楼下开乒乓球馆的老陈，今年62了，年轻的时候是省队的教练，退休之后开了这个球馆，到现在已经12年了，别人的乒乓球课一节最少150，他的课一节只收80，碰到家里困难的小孩，直接免费教，连球拍都给人送，前几年有个10岁的小孩，爸妈在菜市场卖菜，特别喜欢打乒乓球，每天放学就趴在球馆玻璃外面看，老陈看见了直接把人叫进来免费教，教了3年，小孩打出成绩了，要去省队试训，老陈自己掏了5000块钱给人当路费，说“别让钱耽误了好苗子”，现在那小孩已经进国青队了，每年过年都回来给老陈拜年，去年拿了全国少年赛的冠军,领奖的时候第一个感谢的就是老陈。
还有我们本地跑团的团长老李，今年55了，组织跑团活动快8年，从来没赚过跑友一分钱，每次组织线下拉练，报名费都是AA，多收的钱第二天就原路退还给大家，补给都是他自己去批发市场批的，比超市便宜一半，去年有个刚进跑团的小姑娘，第一次跑半马中暑晕在了路上，老李刚好在后面收尾，开车把人送到医院，垫了2000多的医药费，后来小姑娘要给他钱，他死活不收，说“大家都是喜欢跑步的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要是想赚钱，早就去办收费赛事了，何必在这折腾”。
去年我去广东采访，碰到了退役之后回老家开篮球训练营的万圣伟，他的训练营一期10节课只收980块，比当地很多小机构都便宜，周末还会免费去周边的农村小学，给那些没条件报班的小孩上篮球课，我问他你一个打过CBA的冠军球员，干嘛把收费定这么低，赚这点钱够不够场地费？他笑了笑说：“我小时候想学篮球，家里条件不好，差点就放弃了，我知道那种喜欢打球却没条件打的滋味，我开训练营不是为了赚大钱，是想让更多普通家庭的小孩，也能打得起篮球，真的有天赋的话，别被钱挡了路。”
你看，这才是真正的“热爱”啊，热爱从来不是挂在嘴边说给别人听的，是你明明知道赚不到大钱，还是愿意为了这项运动多付出一点，是你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名气抬高价格，还是愿意给普通人留一扇门，这些人，才是这个行业的根，也是我们这些喜欢体育的人,最该珍惜的人。
天收不是玄学，是所有爱体育的人一起筑的墙
很多人说，现在体育圈的乱象太多了，管不过来，但我从来不信这个邪，所谓的“天收”，从来不是等着老天爷打雷劈那些坏人，是我们每个人都多走一步,把那些骗子赶出这个圈子。
这几年监管其实已经越来越严了：现在办体育培训机构，教练必须要有国家认可的资格证，不能再随便拿个假证忽悠人；办马拉松、自行车这些赛事，必须要在体育部门报备，没报备的非法赛事一举报一个准；之前那些割完韭菜就跑路的健身机构老板，现在也上了失信名单，高铁飞机都坐不了，连小孩上学都受影响，去年那个办野鸡马拉松骗了几百个跑友的主办方，最后不仅罚了款，还被禁入体育赛事行业5年，现在想找个正经工作都难，这不就是“天收”吗？
而我们普通人，其实只要多留个心眼，就能避开90%的坑：报培训班之前，先问清楚教练有没有资格证，在网上查一查机构的口碑，不要被“职业教练”“推荐进队”这种噱头忽悠；报赛事之前，先去中国田协、中国篮协的官网查一查，有没有这个赛事的备案，不要相信什么“直通顶级赛事”“纯金奖牌”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买运动装备、补剂的时候，去正规的官方渠道买，不要信博主嘴里的“独家优惠”“行业内部价”，你不给他割韭菜的机会,他自然就活不下去。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普通人因为体育改变人生：胖了20年的姑娘靠跑步瘦下来，变得自信开朗；小时候自卑的小孩靠打篮球交到了一群朋友，变得乐观开朗；退休之后没事干的大爷靠打乒乓球，三高都降下来了，身体比年轻人还硬朗，体育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什么金牌、冠军，是它能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找到更好的自己。
那些拿“热爱”当幌子割韭菜的人，根本不配吃体育这碗饭，你糟蹋了大家对体育的信任，早晚会被这个行业抛弃，被所有真正爱体育的人唾弃，你要记住，你今天骗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自己未来的路挖坑，坑挖得够深了，摔下去爬不起来的那天，天收”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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