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普通黑色运动服、戴鸭舌帽的苏炳添蹲在操场边上,给选了他公体课的学生挨个掐100米秒表,掐完还不忘吐槽一句“你这起跑反应比我30岁的时候还慢,是不是昨天熬夜打游戏了?”,周围学生笑成一团,围上去要签名的时候,他还特意叮嘱“别签衣服上啊,洗两次就掉了,签学生证上,以后找工作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加个印象分”。
评论区里全是网友的羡慕:“谁能想到我上个大学,还能跟着奥运奖牌得主上体育课啊?”“苏神也太接地气了,跟我印象里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作为中国田径史上最有标志性的短跑名将,苏炳添的名字早就和“9秒83”“黄种人天花板”这些标签绑在了一起,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串破纪录的数字背后,藏着一个普通人咬着牙把所有“不可能”挨个打碎的20年。
1米72的“小个子”,最初连省队门槛都摸不到
苏炳添出生在广东中山的古镇镇,小时候就是出了名的“飞毛腿”,但那时候他跑得快完全是为了“逃学”:初中的时候他成绩不算突出,班主任总喜欢留成绩不好的学生补课,他每次都能趁老师转头写板书的功夫,从后门溜出去,踩着上课铃前的最后一分钟跑回家,次数多了反而被学校田径队的老师盯上了。
15岁那年他第一次参加中山市的中学生田径比赛,就跑了100米第一名,本来以为能顺理成章进省队,结果面试的时候教练扫了一眼他的身高,直接皱起了眉:那时候国内短跑圈默认“练100米至少要1米8以上,步幅才能跟上”,苏炳添只有1米72,在一群一米八五以上的后备队员里显得格外瘦小,有同批的队员背地里偷偷说“这个子练短跑,最多跑到全国赛就到顶了,纯属浪费时间”。
他没争辩,转头就给自己加了训练量:每天早上比其他队员早40分钟起床,绕着训练场的台阶跳蛙跳,不到半年,宿舍楼前那片水泥台阶,都被他的运动鞋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印子;队里练力量的时候,别人扛100公斤的杠铃做蹲起,他咬着牙扛120公斤,练到膝盖积液肿得像个馒头,晚上回到宿舍用冰袋敷,疼得满头汗也没跟教练说过一句想放弃。
我之前在一个采访里看到苏炳添回忆这段经历,他说那时候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有时候跟队友站在起跑线上,人家腿比我腰还高,我也会想是不是真的我就不行?但转头又觉得,凭什么个子矮就不能跑快?我多练点,总能追上的”。
这就是我最佩服苏炳添的第一点:我们总说“天赋决定上限”,但很多人不知道,最珍贵的天赋从来不是身高或者爆发力,而是那种“别人越说我不行,我越要做给你看”的犟劲,要是他当初听见教练那句“个子矮没前途”就转头回家,我们现在根本不会看到什么9秒83的奇迹。
30岁的“老将”,敢把练了20年的技术拆碎了重练
2013年的时候,苏炳添已经是国内顶尖的短跑运动员了,那时候他的最好成绩是10秒06,离10秒大关只有一步之遥,但就是这0.06秒的差距,他卡了整整3年。
那时候不管是媒体还是业内专家,都在说“黄种人的短跑极限就是10秒,你已经到顶了,再练也没用”,连身边的队友都劝他“你已经拿了这么多全国冠军了,差不多就可以了,别折腾了”,但苏炳添偏不信,2014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改起跑脚。
对短跑运动员来说,起跑脚就是吃饭的家伙,苏炳添从开始练跑步起就用左脚起跑,已经用了20年,肌肉记忆早就刻到了骨子里,改右脚起跑相当于你用了二三十年右手吃饭,突然要换成左手,难度不亚于重新学一遍跑步。
那段时间是他职业生涯最黑暗的日子:训练的时候起跑经常踩不准发令枪的节奏,有一次甚至直接摔在了跑道上;改技术改到肌肉记忆紊乱,训练完连路都走不稳,回到家开门的时候,手都抖得拿不住钥匙,他老婆林艳芳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段时间他吃饭的时候都在盯着自己的脚看,晚上睡觉说梦话都在数“一、二、跑”,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的全是当天的训练数据:“起跑反应0.142秒,比昨天慢0.008秒”“前30米步幅少了2厘米,明天要加练跨步跳”,林艳芳调侃他“现在看训练日志,比看我们俩的结婚照还勤”。
改技术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他跑了10秒80,比平时的成绩慢了快0.8秒,网上骂声一片,有人说他“瞎折腾,好好的成绩不作数,现在好了,连省队的小队员都跑不过”,还有人说他“年纪大了就该退役,占着名额不办事”,他没回应,只是闷头接着练,整整18个月之后,2018年的国际田联钻石联赛,他跑出了9秒91,直接平了亚洲纪录,把所谓的“黄种人10秒极限”狠狠踩在了脚下。
我那时候看到这条新闻特别感慨,我们身边有多少人到了30岁就开始求稳?手里有了点成绩就不敢动了,怕折腾到最后连现有的东西都失去,美其名曰“接受自己的普通”,但本质上就是不敢面对失败而已,苏炳添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哪有什么天生的上限,所谓的上限,不过是你不敢打碎自己的借口而已。
9秒83的背后,是把“普通人的自律”做到了极致
2021年东京奥运会,苏炳添跑出9秒83,打破亚洲纪录,成为第一个站在奥运男子100米决赛赛道上的黄种人,全网都在喊他“苏神”,很多人说他就是天才,是老天爷赏饭吃,但只要你去了解过他的生活习惯,就会知道哪里有什么天才,他不过是把普通人都能做到的小事,坚持了十几年而已。
苏炳添的自律在国家队是出了名的:进入国家队十几年,他从来都是晚上10点准时睡觉,手机放在客厅充电,从来不会熬夜刷手机;不抽烟不喝酒,连碳酸饮料都没碰过一口,去年过年回老家走亲戚,长辈给他倒可乐让他“意思一下”,他都笑着摆手说“我还在训练期,不能碰”,亲戚都说他“太轴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有一次国家队队友过生日,大家在宿舍凑到一起庆祝,到9点50的时候,他直接站起来说“我到点要睡了,你们玩得开心”,所有人都习以为常,没人觉得他扫大家的兴。
还有个细节特别打动我:去年他儿子幼儿园开亲子运动会,他特意推了好几个商演回去参加,跟小朋友跑接力的时候,他故意放慢速度,让身边的小盆友第一个冲过终点线,蹲下来给儿子颁奖的时候,他还跟儿子说“你看,只要好好跑,你也能赢过爸爸对不对?”,他的微博里没有太多炫目的广告,大部分不是训练的日常,就是老婆孩子的照片,完全没有明星运动员的架子。
我之前看到有人酸苏炳添,说“他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教练好设备,换我我也行”,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特别可笑:你试试十年不喝你最爱的奶茶?试试每天晚上10点准时睡觉不刷短视频?试试每次朋友叫你出去吃夜宵你都拒绝?这些事哪怕坚持一个月都很难,何况他坚持了十几年,顶级运动员和普通人的差距,从来都不是那点天赋,而是你能不能为了一个目标,拒绝所有无关的诱惑。
“苏神”不是神,是给所有普通人开了一扇窗的赶路人
跑出9秒83之后,苏炳添没有像很多知名运动员那样疯狂接商演赚快钱,反而转头回了暨南大学当老师,还发起了一个免费的青少年田径训练营,专门去各个县城的中小学,给那些喜欢跑步但没条件接受专业训练的小孩做指导。
去年有个广西的15岁的小男孩给他发私信,说自己身高只有1米68,100米能跑10秒8,特别喜欢短跑,但教练说他个子太矮,肯定走不了专业路线,他不知道要不要放弃,苏炳添看到之后,特意托人找到了这个小孩,跟他视频聊了一个多小时,给他讲自己当年被说个子矮没前途的经历,还给他寄了自己的签名跑鞋,跟他说“我15岁的时候还跑不过你呢,别管别人说什么,喜欢就接着练,实在不行以后来广州找我,我给你当教练”,现在那个小孩还在坚持训练,上个月的广西青少年田径锦标赛,他拿了100米的第二名,发抖音的时候特意@了苏炳添,说“我会接着跑的,总有一天要跑到你面前”。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么喜欢苏炳添的原因:他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他是活生生的、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他也被人否定过,也经历过瓶颈,也想过放弃,但他咬着牙扛过来了,还给所有被说“不行”的普通人开了一扇窗:你看,个子矮也能跑短跑,30岁也能突破极限,黄种人也能站在奥运百米决赛的赛道上,那些别人嘴里的“不可能”,只要你肯拼,就有可能变成“我做到了”。
现在网上很多年轻人天天喊“躺平”,说“努力没用”,说“再怎么拼也比不过别人的天赋”,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想把苏炳添的经历甩给他看:1米72的身高,被教练说没前途,30岁改技术被全网骂,他哪一步走得容易?但他从来没信过什么“命中注定”,只信“多跑一步,离终点就更近一步”。
我们这辈子可能都跑不出9秒83的成绩,但我们可以像苏炳添一样,别人说你不行的时候,别着急认,多拼一下,多试一次,说不定你也能跑出属于自己的“人生最好成绩”,毕竟,比起天生就站在山顶的人,我们更爱看的,从来都是普通人凭着一股子犟劲,一步步爬到山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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