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在上海源深体育中心蹲上海久事的CBA常规赛,散场时刚好撞见姚明从球员通道走出来,周围1米9出头的工作人员围着他,活像一群刚上初中的小孩站在班主任身边,旁边一个背着书包的初中生球迷憋了半天,鼓足勇气喊了一嗓子:“姚主席!你现在到底多重啊!”原本面无表情跟工作人员交代事情的姚明听到这话,忍不住绷不住笑,挥了挥大手冲小孩摆了摆,没回答,脚步没停就走了,那天现场好多人都在笑,笑完又有点感慨:好像从2002年他顶着NBA状元的头衔走进公众视野开始,“姚明有多重”这个问题,就跟他的身高一样,成了所有中国人都好奇的话题。
体重数字的两次跳涨,是他人生阶段的最直接注脚
很多人不知道,姚明的体重从来不是一个固定数字,每一次数值跳涨,都刚好踩在他人生的关键转折点上。
刚进NBA的2002年,NBA官方给的体重数据是134公斤,也就是268斤,那时候的姚明站在奥尼尔身边,真的像个“细竹竿”,新秀赛季第一次对位奥尼尔,被对方一个转身撞得连退三步摔在底线,弗朗西斯后来接受采访还调侃:“那时候我真怕奥胖把姚撞碎了。”为了在NBA内线站稳脚跟,姚明开启了近乎自虐的增重计划:每天6餐全是无油的鸡胸肉、西兰花和蛋白质粉,力量训练每天比队友多练2小时,卧推重量从120公斤一路涨到158公斤,用了18个月时间,体重稳在了140公斤(280斤),这个体重是他职业生涯的黄金数值:既有足够的内线对抗力,能扛住奥尼尔、邓肯这些顶级内线的背打,又保留了大个子里少有的机动性,能快下能中投,2004年雅典奥运会上,他撞飞纳什完成2+1的那个球,靠的就是这280斤的体重带出来的对抗力。
我身边有个打了10年业余中锋的球友说,他当年特意学姚明的增重方法,半年涨了30斤,结果膝盖先废了:“普通人身高1米9涨30斤都受不了,姚明2米26的身高,增重的每一斤都要骨头和关节扛着,他那280斤不是吃出来的,是拿职业生涯的寿命换的。”
2011年姚明因伤退役,他的体重也第一次脱离了职业训练的控制,最早退役那两年他还保持着一周3次的训练频率,体重稳定在300斤左右,直到2017年他出任篮协主席,体重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近几年网友根据路透照估算,他的体重已经接近400斤,去年有媒体拍到他带女儿去逛游乐园,坐过山车的时候工作人员特意给他调整了安全压杆,视频发到网上好多人调侃“姚主席该减肥了”,但很少有人想过,他这多出来的100多斤,根本不是“享福胖”,是实打实的“过劳肥”。
那句随口问出的“姚明有多重”,藏着普通人对中国篮球最朴素的情感联结
我去年去贵州台江看村BA,中场休息的时候现场大荧幕放姚明前一年来村BA的视频,全场几万人一起喊“姚明!姚明!”,旁边卖炸土豆的张阿姨一边翻锅里的土豆,一边跟身边的老伴念叨:“你看这娃怎么又胖了,是不是当领导太累了哦,这么高的个子胖成这样,膝盖哪受得了啊。”
我当时跟张阿姨聊天,她儿子就是当地村队的替补后卫,她告诉我,她儿子房间里现在还贴着2008年奥运会姚明扛着国旗入场的海报:“我家娃小时候就是看姚明打球才喜欢上篮球的,以前我们这哪有正规球场啊,就在泥地里打,现在你看这塑胶球场,还有每年的比赛,听说都是姚主席推的乡村篮球政策给的支持,我们老百姓不懂什么改革不改革,就看着这娃胖了,就觉得他肯定没少操心。”
你看,普通人问“姚明有多重”,从来不是八卦,也不是苛责,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看着长大的自家孩子:20年前他是留着板寸、笑起来露虎牙的小巨人,去美国打球我们怕他受欺负,看他拿了高分比自己考试考好了还开心;20年后他头发白了一半,背也有点驼,体重涨了100多斤,我们就本能地心疼,怕他累坏了。
我家侄子是2010年出生的,根本没看过姚明打球,去年看亚运会男篮输给菲律宾的比赛,姚明站在场边红着眼眶安慰球员,我侄子指着屏幕问我:“叔叔,这个胖叔叔是不是很伤心啊?”你看,哪怕是对篮球一无所知的小孩,都能从他沉甸甸的身形里感受到情绪,这就是姚明和普通中国人的情感联结:他的身高、他的体重、他的表情,都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所有人都能读懂。
我一直觉得,体育破圈从来不是靠什么高大上的宣传,就靠这种“姚明有多重”的随口一问,就是普通人把体育人物当成自己身边人来关心的瞬间,才是体育真正扎根到生活里的时候,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懂什么是联防什么是走步,只要大家看到姚明胖了会心疼,看到年轻球员赢球会开心,看到小区球场有人打球愿意停下来看两眼,这就是篮球这项运动最珍贵的土壤。
400斤的体重背后,是他扛了8年的中国篮球烂摊子
之前网上有个问题问:“姚明放着好好的富豪不当,为什么要去当篮协主席遭骂?”下面有个CBA工作人员的回答获赞上万:“他要是不当这个主席,一年随便接几个代言,参加几个商业活动,赚几个亿轻轻松松,还能有时间系统训练减肥,陪陪老婆孩子,何必要在这个位置上被人戳脊梁骨?”
2017年姚明接手掌权的时候,中国篮球是什么烂摊子?2013年男篮输中国台北,2016年里约奥运会全败,CBA联赛管办不分,赞助商纷纷撤资,青训断档,好多家长宁愿让孩子去读书也不愿意送体校打球,觉得打篮球没出路,姚明上台之后干的事,每一件都在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推管办分离,把CBA的运营权从体育总局交到俱乐部联盟手里,得罪了不少体制内的老人;推CBA选秀制度,打破了之前体校垄断人才的格局,现在CUBA出来的张宁、王岚钦这些球员,已经成了联赛的中坚力量;推小篮球计划,把篮球架降到适合小孩的高度,现在全国每年有十几万小朋友参加小篮球联赛,我家楼下的小学以前连校队都没有,现在每年都要参加区里的小篮球比赛。
疫情那三年办赛会制的CBA,姚明几乎天天泡在赛区,有工作人员爆料,他经常凌晨两三点还在改赛制方案,一天就吃一盒盒饭,压力大的时候就蹲在走廊里喝无糖可乐,那三年他的体重肉眼可见地往上涨,头发白了快三分之一,有记者问过他有没有时间减肥,他笑着说“等联赛回到主客场再说吧”,2022年CBA恢复主客场的时候,他又开始忙乡村篮球、忙青少年培训,减肥的事再也没提过。
去年亚运会男篮输给菲律宾,赛后发布会所有记者都围着他问谁来负责,400斤的姚明站在话筒前面,没有丝毫犹豫:“我来担责,所有的责任都是我的。”那个镜头我看了好多遍,他站在那里,背有点驼,但是站得特别稳,就像一堵墙,把所有的骂声都挡在了球员和教练前面,我当时就想起2008年奥运会他扛着国旗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样子,那时候他280斤,是中国篮球的尖刀,现在他400斤,是中国篮球的盾。
我之前跟一个CBA的俱乐部老总聊天,他说姚明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很不好,膝盖因为体重压迫经常疼,血压也高,医生反复让他减重,但是他根本抽不出时间:“他每天的行程排得满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去健身房?他这多出来的100多斤,每一斤都是给中国篮球扛的压力。”
别只问姚明有多重,也问问我们能给中国篮球添多重的分量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我们总喜欢把中国篮球的好坏都绑在姚明一个人身上:赢球了是姚明领导得好,输球了就是姚明无能,连他的体重都要拿出来调侃两句,但是我们很少想过,中国篮球从来不是姚明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每一个喜欢篮球的普通人的事。
我去年在济南的一个野球场碰到一个50多岁的王大叔,每周六周日都准时来球场,自己打不动了就免费给社区的小孩教篮球,不收一分钱,自己掏钱给小孩买水买篮球,他说他是2002年看姚明打NBA开始喜欢篮球的,以前总觉得篮球就是个娱乐,直到姚明当篮协主席之后推小篮球计划,他才觉得自己也能为中国篮球做点事:“姚主席给我们搭了这么好的台子,我们普通人也得添点砖啊,我教的小孩里说不定以后就能进国家队呢?”
还有村BA那些自己凑钱修球场、自己组织比赛的老乡,那些愿意送自己家小孩去学篮球的家长,那些愿意买门票去现场支持CBA的球迷,那些哪怕球队输球也愿意给年轻球员鼓励的普通人,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都是中国篮球的分量,姚明体重再重,一个人也扛不起14亿人的篮球期待,只有我们每个人都添一点力,中国篮球才能真的好起来。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采访,记者真的问了姚明体重的问题,他笑着说:“体重是个人隐私,但是只要中国篮球能变好,我再重几斤也没关系。”你看,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有多重,他在乎的是中国篮球的分量有多重,在乎的是我们有没有更多的小孩能打上篮球,在乎的是中国男篮什么时候能再回到奥运会的赛场上。
以后再想问“姚明有多重”的时候,不如也问问自己:我有没有为我喜欢的篮球做点什么?是去现场看了一场球,还是送自己家孩子去打了一次篮球,还是在球员输球的时候少骂了两句,多给了一点鼓励?这些小事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加在一起,就是中国篮球最沉的分量,毕竟,姚明陪了我们20年,现在也该我们陪他,一起把中国篮球扛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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