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东京马拉松直播看到32公里处的那个身影时,我手里半凉的美式咖啡直接洒了半杯在键盘上,是Osako,大迫杰,他戴着标志性的白色空顶帽,手臂摆动的幅度还是和巅峰时期一样稳,超过两个非洲特邀选手的时候,解说员的声音都抖了:“32岁,退役两年半复出,他还能跑!”最后他以2小时06分16秒的成绩冲线,拿下男子组第4名,距离自己巅峰时期2小时05分29秒的日本国家纪录,只差不到一分钟。
弹幕里全是普通跑友在刷“爷青回”,还有人说“看到Osako还在跑,我明天就去把积灰的跑鞋找出来”,我蹲在电脑前鼻子有点酸,其实我们这些普通跑者爱大迫杰,从来不是因为他是黄种人马拉松天花板,而是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我们普通人最熟悉的困境里:迷茫过、输过、退过、敢放下一切,也敢重新出发。
从「跑不动的弱小孩」到「黄种人马拉松天花板」,他的起点比大多数人还普通
很多人以为能跑到世界顶尖水平的运动员,从小就是天赋异禀的运动苗子,但大迫杰的起点,比大多数人还普通,他初中的时候是出了名的体弱,体育课跑800米都要喘到蹲在路边吐,老师怕他出意外,甚至不让他参加学校的运动会,后来是田径队的教练看他腿长,拉他进队试试,他练了整整一年,参加县里面的初中田径赛,800米连预赛都没出线。
他后来在自传里写那段日子:“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根本不适合跑步,别人练一周就能涨的成绩,我练一个月都追不上。”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他参加县大赛,1500米跑了倒数第三,下场的时候他把号码布撕了,躲在体育场后面哭了半个小时,差点就退队了。
我去年刚组建公司跑团的时候,有个00后小朋友小宇,第一次跟着我们跑5公里,跑了2公里就蹲在路边哭,说“我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连你们的尾灯都看不到”,我当时就把大迫杰初中的采访视频翻给他看,告诉他这个现在跑全马能跑进206的人,小时候跑800米都要吐,后来小宇每天下班都自己去操场加练3公里,从跑2公里要歇3次,到半年后苏州半马跑出1小时50分的成绩,他冲线的时候给我发消息,第一句话就是“我终于懂大迫杰说的‘慢慢来比较快’是什么意思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普通人对“天赋”有太大的误解,总觉得做不好一件事就是自己没天赋,但大迫杰的故事早就告诉我们:对于99%我们努力的程度,根本轮不到拼天赋,你觉得跑步难,那是你只练了一个星期;你觉得工作难,那是你还没熬到熟能生巧的那天,大多数时候我们所谓的“极限”,根本不是身体的上限,而是你心里给自己画的那条“我不行”的线,大迫杰跑了16年才摸到黄种人马拉松的天花板,我们普通人花个三五年坚持一件事,怎么就不可能做到呢?
跑崩过、退赛过、痛哭过:那些你以为的「神」,早就把狼狈藏在了风里
很多人对大迫杰的印象是“稳”,但他职业生涯里的狼狈时刻,比高光时刻多得多,2019年东京马拉松,他赛前放话要打破日本国家纪录,前30公里他一直处在第一集团,配速稳在3分以内,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创造历史了,结果32公里突然撞墙,步幅一下子垮了下来,35公里的时候他直接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护栏弯腰喘气,后来直接退赛,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捂着脸哭,那个照片传遍了整个跑圈,当时有很多人骂他“心理素质差”“对不起粉丝的期待”。
后来他在采访里说:“那时候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再跑下去我可能会晕倒,甚至留下伤,以后都不能跑步了,退赛的时候我特别愧疚,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还有下一次。”2020年东京马拉松,他卷土重来,直接跑出2小时05分29秒的成绩,把日本国家纪录提高了21秒,冲线的时候他对着镜头鞠了一躬,眼泪顺着脸往下掉,没人再提2019年他退赛的狼狈。
我自己2023年跑厦门马拉松的时候,对这种“跑崩”的感受太深刻了,那天30公里之后气温突然升到28度,我带的盐丸早就吃完了,腿开始抽筋,每抬一步都像灌了铅,路边的观众喊加油我都听不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放弃吧,走下去也不会有好成绩,那时候我突然想起大迫杰2019年退赛之后说的那句话:“坚持不一定是勇敢,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才是真的勇敢。”我后来在路边歇了10分钟,咬着志愿者给的冰棒慢慢走了2公里,缓过来之后再接着跑,最后完赛成绩比我预期的慢了40分钟,但我冲线的时候特别开心,我没有硬撑到受伤,也没有随便放弃,这就够了。
我特别反感现在网上把运动员塑造成“无坚不摧的神”的风气,好像顶尖运动员就不能输,不能退赛,不能有狼狈的时候,但实际上,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不会摔倒,而是摔倒之后还愿意爬起来继续走,跑崩、退赛、输比赛,这些都是跑步的一部分,就像我们生活里会失恋、会失业、会搞砸项目一样,一点都不丢人,不敢面对失败,才是真的丢人。
退役2年半后重返赛道:他跑的不是成绩,是我们每个普通人不敢重启的人生
2021年东京奥运会马拉松跑了第6名之后,大迫杰突然宣布退役,那时候他才30岁,正是马拉松运动员的黄金年龄,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跑下去,冲击巴黎奥运会的奖牌,结果他说:“我跑了15年职业赛,错过了女儿的第一次生日,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爸爸,我想停下来,当一个普通的爸爸,普通的老板。”
退役之后的大迫杰,在东京开了一家叫“SUGURU CAFE”的咖啡馆,专门给跑友设了免费的休息区,不管你跑5公里还是全马,都可以进去接一杯水,坐下来歇会,他还当起了青少年跑步教练,每周都去郊区的小学带小朋友练跑步,社交平台上晒的全是给女儿做便当、和朋友去露营、冲咖啡的视频,连他自己都说“我现在跑5公里都要喘,早就不是职业选手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站到职业马拉松的起点了,结果2023年年底,他突然发了一条视频,宣布复出,目标是2025年的世锦赛。
发布会的时候有记者问他:“你已经32岁了,退役了两年半,肯定跑不过20岁的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他笑着说:“我不需要跑赢20岁的大迫杰,我只要跑赢那个不敢站回起点的自己就够了。”
这句话我前同事阿凯现在还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面,阿凯35岁那年被互联网公司裁员,做了10年运营的他,一直想当健身教练,但他总觉得“我都35岁了,和20岁的小伙子抢饭碗,别人肯定笑我”,加上要还房贷养孩子,他根本不敢迈出那一步,后来他看了大迫杰的复出发布会,当晚就报了健身教练证的培训班,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去健身房当兼职助教,学了半年就正式上岗了,现在他每个月收入虽然没有之前做运营高,但他整个人状态特别好,瘦了30斤,高血压都好了,上个月还跑了自己人生第一个全马,他说:“之前我总觉得35岁人生就定局了,现在才知道,只要你敢重启,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们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刻吧:30岁不敢转行,怕从头开始赚不到钱;40岁不敢学新东西,怕自己脑子不够用;50岁不敢开始运动,怕自己受伤,但人生从来没有什么“必须在什么年纪做什么事”的规定,大迫杰32岁敢重新站到马拉松的起点,你30岁想换工作、40岁想学画画、50岁想开始跑步,有什么不敢的?所谓的“太晚了”,从来都是你给自己的怯懦找的借口。
别只学他的配速,要学他「把跑步当生活」的松弛感
现在很多跑友喜欢模仿大迫杰的配速、他的跑步姿势、他用的装备,甚至连他戴的白色空顶帽都成了跑圈爆款,但我觉得,最值得我们学的,从来不是他的配速,而是他“把跑步当生活,而不是把生活当跑步”的松弛感。
大迫杰在役的时候,也从来不会为了成绩牺牲所有的生活,他每周都会抽半天时间陪家人,哪怕是赛前备赛期,也会给自己放半天假,去咖啡馆坐一下午,他退役的时候说:“跑步是我很重要的事,但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我跑步是为了让自己更健康,能更好的陪伴家人,能体验更多生活的乐趣,如果为了跑成绩牺牲健康、牺牲和家人相处的时间,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我认识一个跑友老周,之前为了刷全马进3小时的PB,连续半年每天早上4点起来训练,连周末陪孩子去游乐园的时间都没有,老婆和他吵了好几次架,他都觉得“我再拼半年,跑进3小时就不练了”,结果后来因为跑量太大,半月板磨损,医生说他半年不能跑步,那段时间他特别抑郁,觉得自己人生的目标都没了,后来他去东京旅游,去了大迫杰的咖啡馆,刚好碰到大迫杰在店里当店员,大迫杰和他聊天的时候说:“跑步的意义从来不是PB,而是你跑的时候开心,跑完之后能更好的生活,如果跑步让你不开心,影响了你的生活,那你跑再快都没用。”
老周回来之后就把之前的PB目标扔了,现在他每周只跑3次,每次5到10公里,周末都会带着老婆孩子去公园跑个2公里,虽然现在他全马要跑3小时40分,比之前慢了40分钟,但他说“现在跑步比之前开心一万倍”。
我一直觉得,不管是跑步还是工作生活,我们都不要把“目标”当成唯一的意义,你为了跑PB牺牲健康,为了赚钱牺牲陪伴家人的时间,为了升职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最后你会发现,你得到的那点东西,远远比不上你失去的,大迫杰之所以比很多顶尖运动员更受普通人喜欢,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跑步机器”,他首先是一个丈夫、一个爸爸、一个喜欢喝咖啡的普通人,其次才是一个运动员。
2024年东马冲线之后,大迫杰第一时间走到场边,抱起了等在那里的女儿,小姑娘举着自己画的画给爸爸看,画里是一个戴着白帽子跑步的小人,旁边写着“爸爸最棒”,那个画面,比他破纪录的时候还要让人感动。
现在很多跑友的T恤上、水杯上、跑步背包上都印着“Osako”的字样,大家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跑得最快的大迫杰,而是那个摔倒了会哭、赢了会笑、敢放下一切荣誉、也敢重新从零开始的大迫杰,Osako这几个字母,早就不是一个运动员的名字,而是我们每个在生活里奔跑的普通人的缩影:你不需要跑赢所有人,你只要跑赢昨天的自己,就够了。
就像大迫杰说的那句话:“今天不想跑,所以才去跑。”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马拉松,有快有慢,有上坡有下坡,有跑崩的时候,也有想放弃的时候,只要你不停下脚步,只要你还愿意往前迈一步,你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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