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周末我去家附近的社区野球场打3v3,刚和队友组队没打十分钟,就碰到个让人糟心的对手,那是个穿11号欧文球衣的小伙子,看着也就十八九岁,防守动作大得离谱,我第一次突破的时候他直接伸手薅我球衣领子,把我拽得一个趔趄,球出了界他还摊手说“正常对抗啊,别碰瓷”,我想着都是出来打球的,没必要计较,笑了笑就开球了,没两分钟我绕着队友跑位接到传球,空位投了个三分空心入网,刚往回跑准备防守,就听见他站在三分线外对着我吼:“死你!下次再投看我不把你帽到地上找牙”。
我当时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觉得荒谬,就一个社区野球场,赢了的奖励不过是场边自动贩卖机的一瓶冰可乐,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狠,跟有深仇大恨似的?后来我在球场待得久了才发现,把“死你”“菜狗”“垃圾”挂在嘴边,早就成了不少球友眼里的“常规操作”,甚至还有人觉得,这才是竞技体育该有的“热血”和“个性”,你要是因为这句话生气,就是你玩不起,就是你玻璃心,可我偏要说:把人身攻击式的垃圾话当热血,本质上就是没素质,就是把无知当个性。
从NBA到野球场:“放狠话”的本质早变了味
很多人喜欢拿职业联赛的“垃圾话文化”给自己的没素质当挡箭牌,说“你看NBA球星场上也放狠话,这就是竞技体育的一部分”,可你真的了解职业赛场上的垃圾话是什么样的吗?
拉里·伯德在三分大赛赛前对着所有对手说“你们都是来争第二的吗”,最后他真的捧走了三分王的奖杯;乔丹对着防守他的新秀说“加油,你差点就防住我了”,转头就在对方头顶连进了三个中投;佩顿当年对着所有对位的后卫碎碎念,也是拿“我过你就像过清晨的马路”这种基于技术层面的调侃说事,哪怕是公认的垃圾话大王加内特,当年因为对着安东尼骂“你老婆尝起来像甜甜圈”涉及人身攻击,赛后直接被安东尼堵在球队大巴上不敢下来,联盟也特意针对这种涉及家人、人身侮辱的垃圾话出台了更严格的处罚规则。
职业赛场的垃圾话,本质上是规则范围内的心理博弈,是不带人身侮辱的竞技调侃,核心是用心理压力打乱对手的节奏,从来不是把“死你”这种诅咒式的脏话挂在嘴上,可到了普通人的运动场景里,很多人根本没学会职业球员的技术,先把骂人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还自以为学到了竞技体育的精髓。
去年我在现场看过某省的U14青少年篮球联赛,有个小球员每次得分都对着对方的替补席喊“死你全家”,连续骂了三四次之后,对方坐在场边的家长忍不住冲进场,两边家长瞬间扭打在一起,好好的少年比赛最后变成了全武行,比赛直接中断,事后那个骂人的小球员被取消了参赛资格,所在的球队也被全省通报批评,原本能拿的冠军奖金没了,还要顶着通报的记录继续打球,你说这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死你”背后:是对体育精神的误读,更是规则意识的缺位
我前两年在本地的青少年篮球培训机构做过助教,碰到过一个叫浩浩的12岁小男孩,他是所有学员里球技最好的,也是最让人头疼的,队友传球传歪了他张嘴就骂“死你会不会传?长手是当摆设的?”,被对手断球了他直接对着人吼“死你等着,我待会弄死你”,打输了就摔球踢矿泉水瓶,好几次把一起训练的小孩骂哭。
我找浩浩聊过好几次,他理直气壮地说“我爸说了,球场上就要狠,不能吃亏,别人要是骂你你就骂回去,骂赢了才不算输”,后来我专门约了浩浩的爸爸沟通,他爸一开始还觉得自己的教育没问题:“男孩子打球凶点怎么了?现在不凶点,以后到社会上更容易吃亏。”直到有次浩浩去野球场打球,骂了一个比他大3岁的初中生,被人家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他爸赶到球场看到对方比自己还高半头,旁边还有好几个半大的小伙子,连话都不敢多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后来我们花了小半年的时间引导浩浩,每次他打球全程没有骂人、主动和队友配合、或者扶了摔倒的对手,我们就给他发定制的篮球腕带、球星卡当奖励,慢慢的浩浩再也不把“死你”挂在嘴边了,去年他参加区里的青少年篮球比赛,看到对手踩在水滑的地方摔倒,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人扶起来,最后还拿了赛事的道德风尚奖,上台领奖的时候浩浩笑得特别灿烂,他爸私下跟我说,以前觉得儿子凶点不吃亏,现在才知道,懂礼貌、尊重人的孩子,走到哪里都更受人欢迎。
像浩浩爸爸这样对体育精神有误解的人真的太多了,他们总觉得“狠”就是嘴上不饶人,就是要压过对方一头,却忘了体育的“狠”是你拼到最后一秒也不放弃的韧性,是你抢篮板的时候敢冲敢拼的勇气,从来不是嘴上的恶毒,而且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在球场上张嘴就骂“死你”,本质上是规则意识的缺位,不管是职业联赛还是业余赛事,辱骂对手都是明确的技术犯规,严重的直接驱逐出场,很多人觉得这是小事没人管,真的闹出事了才知道后悔。
去年我老家安徽阜阳的一个野球场就出过这样的事: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打3v3,其中一个突破的时候被对方盖了,盖人的那个张嘴就喊了一句“死你!菜的一批还敢突破”,被盖的小伙子那天刚失恋,心情本来就差,听到这句话直接冲上去给了对方一拳,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被盖的小伙子拿起地上的篮球砸了对方的脸,直接把对方的鼻梁骨砸断了,最后打人的小伙子赔了16万医药费,还留了故意伤害的案底,本来他已经通过了公务员的笔试,就等着政审,因为这个案底直接失去了资格,一辈子的前途都因为一句嘴炮受到了影响,你说值得吗?
别让“死你”式的脏话,毁了普通人的运动乐趣
我身边有个叫小夏的同事,从小练羽毛球,以前是大学校队的女单亚军,工作之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周末去球馆打球放松,去年她报了本地的一个业余羽毛球公开赛的混双项目,和朋友组队第一次打进了八强,那天她特意穿了新的球鞋,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场馆热身,准备好好打一场。
结果八强赛刚打了5分钟,对面的男选手就开始找事:只要小夏这边丢球,他就对着小夏喊“死你啊,会不会接发?菜就别出来拖队友后腿”,后来小夏一个回球不小心下网,那男的直接对着她竖了个中指,又吼了一句“死你赶紧回家种地去吧,打什么球”,小夏当时直接就哭了,扔下球拍就走出了场馆,比赛也直接弃赛了。
后来小夏跟我说,当时真的特别委屈,那个比赛的冠军奖金也就1000块钱,她根本不在乎,就是想和喜欢打球的朋友一起交流下,感受下比赛的氛围,结果平白无故被人诅咒,真的特别寒心,之后整整半年,她都没敢去公共球馆打球,就只敢和我们几个认识的朋友,在公司内部的小场馆玩。
其实我们绝大多数人去运动,都不是为了当职业运动员,也不是为了赢多少奖金,就是为了出出汗,缓解下工作的压力,交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可现在很多运动场所的氛围,就是被这些张嘴就“死你”、闭嘴就“菜狗”的人搞坏了:你开开心心去打球,打输了要被骂,打赢了也要被骂,不小心碰了对方要被骂,被对方碰了说一句也要被骂,到最后大家都不敢去公共球场了,受损的还是所有普通运动爱好者的利益。
我前阵子还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有个60岁的老大爷退休之后喜欢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那天他和几个年轻人组队,因为跑不动漏了两个防守,同队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张嘴就骂“死你个老东西跑不动就别来打球,耽误事”,老大爷当场就血压上去了,头晕站不稳摔在地上,被送到了医院,最后小伙子赔了好几万的医药费,还被小区所有球友拉进了黑名单,再也没人愿意和他打球,你说这又是何必呢?
我打球这么多年,碰到过最舒服的对手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有次我突破的时候没注意,一肘子怼到了他的胸口,他当时咳了好几声,我吓得赶紧上去道歉,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大叔摆摆手,笑着说“没事小伙子,你这对抗够劲,刚才那球步点踩得好,继续打,我没事”,那场球我们打了一个多小时,虽然最后我们队输了,但是所有人都打得特别开心,结束之后大叔还请我们所有人喝了冰可乐,加了微信,现在每周我们都约着一起打球,你看,没有脏话,没有互相诅咒,这种互相尊重的氛围,才是我们普通人想要的运动氛围。
净化球场风气,要从每个人管住嘴开始
想要改变现在这种脏话满天飞的球场环境,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事,需要所有参与者一起努力,我在这里也想分享几个我自己的观点,大家可以一起讨论。
所有运动场所的管理者和业余赛事的主办方,一定要把规则立起来,执行到位,野球场碰到辱骂对手、挑事的人,直接请出去,不要和稀泥,不要怕得罪人,你今天纵容了一个骂人的,明天就有十个百个跟着学,最后整个场地的风气都坏了,没人愿意来了,吃亏的还是管理者自己,业余赛事的裁判也要严格判罚,只要出现人身攻击式的脏话,直接给技术犯规,屡教不改的直接取消参赛资格,只有罚到痛了,才会有人记得什么事不能做。
我们每个普通的运动爱好者,也要自觉管住自己的嘴,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水平高,就用进球说话,用防守说话,用成绩说话,你能把对方打得心服口服,比你骂一百句“死你”都管用,拉里·伯德敢说“你们都是来争第二的”,那是因为人家真的能拿三分大赛冠军,你要是连个三步上篮都走步,投篮十投零中,还天天张嘴就骂人,那你不是有个性,你是个笑话,碰到那种张嘴就骂人的人,也不用惯着,要么直接投诉,要么就不跟他打,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情绪。
做家长的带孩子看球、学球的时候,一定要给孩子正确的引导,要告诉孩子,体育的本质是强身健体,是尊重对手、尊重队友,是胜不骄败不馁,不是教孩子骂脏话、放狠话,你现在教孩子骂人,看起来是不吃亏,其实是给孩子埋了个定时炸弹,早晚要炸。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吸引人的地方,从来都不是胜负,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热血嘴炮”:是你跑完全程冲过终点线的成就感,是你和队友配合十几次终于打进一个精妙进球的默契,是你和对手打了整整一场,最后互相拥抱说“你打得真好”的惺惺相惜。
一句“死你”,赢不来别人的尊重,只能暴露自己的素质低下;一句脏话,换不来比赛的胜利,只会毁掉所有人的运动体验,下次再想对着别人喊“死你”的时候,不如把那点力气省下来,多跑两步空位,多练两个投篮,赢就赢的光明正大,输就输的坦坦荡荡,这才是真正的体育爱好者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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