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个短视频,27岁的中学男老师下班之后扎进拳馆,对着沙袋打了半个小时汗流浃背,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是:“好好的人民教师学什么打架,这要是脾气上来打学生怎么办?”我看完忍不住笑,想起我认识的阿凯,半年前还是个被996、房贷、奶奶的医药费压到要靠安眠药入睡的互联网运营,现在是家附近拳馆里有名的“拼三郎”,而把他从情绪泥潭里拉出来的,恰恰就是很多人嘴里“暴力、野蛮、没素质”的男子拳击。
我自己去年跟着阿凯体验过三节拳击课,最深的感受是:我们对男子拳击的误解,实在太深了。
被误解的男子拳击:不是拳头的互殴,是脑子和身体的双重对弈
我第一次跟我妈说我要去学拳击,我妈第一反应是把我身份证藏起来了:“你要是敢去跟人打架打断腿,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这其实是绝大多数人对男子拳击的刻板印象:两个肌肉男关在围栏里互相揍,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赢的人靠的是狠,输的人是不够凶。 但真的踏进拳馆你就会知道,拳击根本不是比谁更能打,是比谁更清醒,阿凯第一次上实战课的时候,教练给他安排的对手是个比他矮10公分、轻20斤的大二学生,阿凯当时还窃喜,觉得自己怎么也能赢,结果上台不到30秒,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对方步伐灵活得像条鱼,他往前冲人就往后撤,他出左拳人就偏头躲,他力气全打在空气里,没到一分钟就累得直喘,最后被对方轻轻一个迎击打在护具上,晃了两下直接瘫在擂台上。 下来之后教练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打拳靠的是脑子不是力气,你站在台上每一秒都要算:他的习惯出拳是左手还是右手?他的步伐下一步会往哪走?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出直拳能不能打到?你要是上头只想把人揍趴下,最先输的肯定是你。” 后来我才知道,拳击是所有格斗项目里规则最细、对专注度要求最高的项目之一:不能打后脑勺,不能打腰带以下,不能用肘不能用脚,甚至连搂抱都有时间限制,职业拳手站在台上的时候,神经要绷到极致,眼睛要盯着对手的肩膀和眼神,0.1秒的走神就可能被KO,泰森早就说过:“大家都觉得我打拳靠的是凶狠,其实我打比赛的时候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拳,什么时候该躲,一旦被情绪带着走,我早就输了几百次了。” 去年拿了WBA中国区雏量级金腰带的张方勇,没出名之前是个每天跑80单的外卖员,他在采访里说过:“我送外卖的时候要算路线,要算商家出餐时间,要算超时还有多久,这些跟打拳是一样的,你得随时观察随时判断,不是瞎跑就能送好单,也不是瞎打就能赢比赛。” 我之前总觉得,练拳击的人都是脾气火爆的“武夫”,直到认识拳馆的陈教练——他拿过三次省拳击冠军,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上次在路上碰到两个醉汉插队吵架,别人都躲得远远的,他站上去劝架,醉汉推了他两把他都没还手,最后报警把人带走,我后来问他为什么不还手,他笑:“我这一拳下去最轻是轻伤,赔十几万不说还要留案底,练拳是让我能控制力量,不是让我随便用力量,那些在生活里随便发脾气、动手打老婆孩子的,才是真的暴力,跟拳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拳台里的人生课:你挨的每一拳,都是生活给你的提前演练
阿凯说,他练拳击半年,学到的最有用的一句话,是教练跟他说的:“挨拳的时候别闭眼睛,别往后缩,你越躲,挨的拳越重。” 他之前在公司是有名的“软柿子”,老板甩锅他接,甲方无理改需求他也接,同事不愿意干的活都推给他,他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去年年底部门裁员,第一个被谈的就是他,那段时间他奶奶摔了腿住院,每个月要花大几千的康复费,房贷还要还,他躲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被朋友拉去了拳馆。 最开始练的时候,他每次挨到教练的靶都下意识闭眼睛往后躲,教练拿软靶抽了他胳膊好几次:“你躲什么?你看着我这拳打过来,要么抬胳膊挡,要么侧身躲,你闭眼睛往后退,我下一拳就能直接打你脸上。” 这句话把他骂醒了,他回去之后找老板谈裁员补偿,搁以前他肯定老板说多少就是多少,那次他盯着老板的眼睛,把自己这几年的项目业绩、加班记录一条条摆出来,最后要到了N+1的补偿,转头就找了个薪资高30%的新工作,新工作对接的甲方是出了名的难搞,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的方案骂得一文不值,搁以前他肯定低着头说“我回去改”,那次他直接问:“您觉得方案哪里有问题?是逻辑不对还是不符合你们的品牌定位?我们一条条捋。”最后聊了两个小时,方案只改了两个细节就过了,甲方后来还跟他们领导夸他:“你们这个小伙子靠谱,有想法也敢说。” 阿凯说:“以前我总觉得生活太苦了,我扛不住,但是练拳之后我才知道,你挨一拳不会死,你疼一下缓过来还能继续出拳,生活也是一样,你遇到事别缩,你盯着它,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之前看邹市明的访谈,他说2012年伦敦奥运会半决赛的时候,他眉骨被对手打开了,血顺着脸流到眼睛里,视线都是模糊的,教练在旁边喊“不行就弃权”,他咬着牙摇头,一边擦血一边打,最后赢了比赛,他说:“拳台上你退一步,对手就会压上来十步,你弃权一次,下次再站到台上你就会怕,生活里也是一样,你这次遇到困难逃了,下次遇到更大的困难你还是会逃,那你一辈子都赢不了。” 你站在拳台上的时候,不会有人帮你,没有朋友给你递台阶,没有家人给你兜底,你挨的每一拳都要自己扛,你想赢就要自己出拳,这种“靠自己”的感觉,是你在办公室敲一辈子键盘都体会不到的,我上次打实战的时候,被对手一拳打在护具上,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倒下,我要打回去,那一秒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爱拳击:它把生活里所有的刁难,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拳头,你扛过去了,就再也不怕生活给你出的任何难题。
当代男性的情绪出口:拳台是唯一允许你“明目张胆”脆弱的地方
现在整个社会对男性的要求太苛刻了:你不能哭,不能喊累,不能说自己扛不住,你要赚钱养家,要给老婆孩子撑腰,要给父母养老,你要是说自己压力大,别人就会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脆弱”。 但在拳馆里不一样,你可以累,可以喘,可以输,可以流眼泪,没人会笑你。 阿凯说他上个月有次打实战,被对手一拳打在鼻子上,当时鼻血就流下来了,教练给他递纸巾擦的时候,他突然就控制不住哭了,也不是疼,就是那段时间奶奶病情恶化,公司赶项目连续熬了半个月,房贷利率又涨了,所有的事堆在一起,他在爸妈面前不敢哭,怕他们担心,在老婆面前不敢哭,怕她跟着焦虑,在同事面前更不敢哭,怕别人觉得他能力不行,就在拳馆里,他流着鼻血蹲在擂台边哭了十分钟,没人劝他,教练就在旁边给他递水,哭完了他抹抹脸,喝了口水戴上拳套继续打,他说那是他半年来最轻松的十分钟,“不用装坚强,不用装没事,我就只是我自己,不是儿子不是老公不是员工,我哭也没人笑话我”。 我在拳馆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有开公司的老板,欠了两百多万的债,每天下班来打一个小时沙袋,打累了就坐在地上抽根烟,抽完了开车回家继续给员工发工资;有当医生的小伙子,连续做了三台手术,下了班来拳馆,打靶的时候喊得特别大声,喊完了洗个澡回去值夜班;还有刚上大一的小孩,失恋了,每天来拳馆练到闭馆,练了半个月,说“我现在已经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就记得怎么出直拳”。 我一直觉得,男子拳击最棒的地方,就是给了所有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男性一个合法的情绪出口:你不用喝酒买醉,不用跟朋友吐槽抱怨,不用把负面情绪带回家,你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压力,全部打在沙袋上,打在靶上,汗流完了,负面情绪也就跟着走了。 之前有个研究说,练拳击的人患抑郁症的概率比普通人低60%,因为你在出拳的时候,身体会分泌大量的内啡肽,比跑步、健身带来的愉悦感强得多,我上次打完一节体验课,胳膊疼了三天,但是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是我熬多少夜、喝多少酒都换不来的,那一瞬间你什么房贷、KPI、催婚的事都忘了,你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出拳,再出拳。
写给所有想尝试男子拳击的普通人:勇敢不是不害怕,是怕你还敢出拳
总有人问我:“我没基础,力气也小,能不能练拳击?”“我怕疼,怕打不过别人,会不会被笑话?” 阿凯最开始去拳馆的时候,俯卧撑连10个都做不了,打10分钟沙袋就累到吐,第一次实战30秒就被打下台,现在他能连续打3回合实战,上个月还拿了拳馆业余赛的亚军,他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当职业拳手,也没想过要多能打,我练拳击就是为了下次生活给我一拳的时候,我能挡得住,甚至能打回去。” 我见过50多岁的大叔来练拳击,说年轻的时候就想练,现在退休了终于有时间了,他打不了实战,就每天打半小时沙袋,练了半年,高血压都好了不少;也见过10岁的小男孩来练拳击,他妈妈说之前在学校被人欺负,练了半年,现在遇到有人欺负同学,他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前面,从来没主动打过人,“教练说了,力量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我一直觉得,男子拳击从来不是什么“肌肉男的专属运动”,它是给所有普通人的修行:你练的每一次步伐,出的每一拳,挨的每一次打,都算数,你站在拳台上的时候,没有身份高低,没有财富差距,不管你是老板还是外卖员,不管你是博士还是小学毕业,你要赢,就得一拳一拳打出来,这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绝对公平的事。 现在很多年轻人总说“躺平”,说“我扛不住压力”,其实你去拳馆练三个月就会知道,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你能扛住100次沙袋的撞击,就能扛住生活里100次的刁难;你能挨10次拳还能站起来,就能在10次失败之后重新来过。 我特别喜欢拳击教练常说的一句话:“拳台是个小世界,你怎么打拳,就怎么过日子。”别总觉得拳击是暴力,那些站在拳台上敢出拳、敢挨揍、输了还能站起来的人,才是生活里真正的勇者,毕竟我们活着,本身就是一场和自己的对弈,你敢出拳,就已经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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