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齐鑫,1989年4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身高172cm,体重68kg,中国国家攀岩队队长,速度攀岩项目全球首个大满贯得主,累计6次打破速度攀岩世界纪录,是世界范围内唯一一位实现攀岩世锦赛四连冠的男子运动员,2024年巴黎奥运会中国攀岩队核心参赛选手。
我第一次见到钟齐鑫是2023年年底在江西赣州的一家公益攀岩馆,那天他刚结束国家队的冬训回江西,穿着洗得发白的国家队训练服,蹲在地上给一群七八岁的农村孩子系攀岩安全带,手上的老茧厚到能直接蹭出岩壁支点上的镁粉灰,当时有个小朋友奶声奶气地问他“钟叔叔你爬得比猴子还快吗?”,他挠挠头笑得露出虎牙:“叔叔小时候爬树摘脐橙,确实比山上的猴子快半拍。”
野路子出身的攀岩天才:爬树爬出来的世界冠军
很多人说钟齐鑫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型选手,但他的“天赋”,其实是江西农村的山山水水喂出来的。 钟齐鑫的家在全南县的一个小山村里,家里种了20多棵脐橙树,小时候每到丰收季,他不用梯子,顺着树干三两下就能爬到最顶端的树杈,半个钟头摘的脐橙比父母两个成年人加起来还多,上学的路要翻过两座小山,别的孩子都绕着平缓的山路走,他专挑路边的崖壁爬,踩着石缝往上窜,往往比同班同学早20分钟到学校,书包上还挂着半路摘的野果。
初中的时候他的体育老师李小平第一次发现他的天赋:学校运动会的爬杆项目,10米高的竹竿他12秒就爬完了,比第二名快了整整8秒,李老师特意找了当时的攀岩比赛录像给他看,钟齐鑫盯着屏幕上的运动员在岩壁上飞奔,眼睛都直了:“原来爬石头也能当运动员,还能拿冠军?” 2004年江西省攀岩队招队员,15岁的钟齐鑫揣着父母给的200块钱就去了,测试的时候他第一次接触人工岩壁,15米的速度道第一次爬就爬了13秒,当场就被教练留下了,那时候省队的条件特别差,训练岩壁是旧钢管焊的,支点磨得发白,保护垫是好几块旧海绵拼起来的,夏天最热的时候岩壁被晒得烫人,他爬一趟下来手上的皮就被烫掉一层,粘在支点上撕下来的时候连血带肉,他就往手上抹点镁粉,咬着牙继续爬。 我后来问过他那时候觉得苦吗?他给我看了他右手虎口上的一道旧疤,是那时候训练没抓稳支点被划的,缝了7针,拆线第二天他就回去训练了:“那时候就想,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能有机会练自己喜欢的东西,这点疼算什么?” 我的观点:我们总说体育天赋难得,但钟齐鑫的故事其实告诉我们,最珍贵的“天赋”从来不是天生的肌肉爆发力,而是那种从小在山野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对“向上”的本能渴望,那种没被规训过的、野生的生命力,比任何实验室测出来的身体数据都要金贵。
把世界纪录当打卡项的大魔王:他让世界见识中国攀岩速度
2007年西班牙攀岩世锦赛,是钟齐鑫第一次站在国际赛场,那时候速度攀岩还是欧美人的天下,国外的选手看到这个脸生的黄种人小伙子,连招呼都懒得打,预赛的时候他爬出了6.12秒的成绩,裁判都反复看了三遍计时器,才敢确认成绩有效。 决赛他对阵当时的世界纪录保持者、乌克兰选手丹尼尔,发令枪响的瞬间他几乎是弹出去的,每一步踩支点都准得像装了定位,最后触顶的时间定格在5.98秒——他成了全球第一个跑进6秒的速度攀岩运动员,也拿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攀岩世锦赛冠军,颁奖的时候主办方找不到中国国旗,临时去找了十分钟才把国旗升起来,钟齐鑫站在领奖台上举着金牌,眼泪刷就掉下来了:“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要拿更多冠军,让他们每次颁奖都提前把中国国旗准备好。” 从那之后钟齐鑫就成了速度攀岩赛场的“大魔王”:2009年、2011年、2013年连续三届世锦赛冠军,成了世锦赛历史上唯一一个四连冠的男子选手;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攀岩第一次成为正式比赛项目,他赛前三个月训练的时候崴了脚,韧带撕裂,医生说至少要休养半年,他打了封闭针就上了赛场,预赛爬完下来脚肿得连鞋都脱不下来,队医给他冰敷的时候他疼得满头汗,愣是没吭一声,决赛他爬出了6.02秒的成绩拿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脚疼得站不稳,只能偷偷扶着旁边的旗杆,国歌响起来的时候,他举着花的手都在抖。 2023年攀岩世界杯分站赛,34岁的钟齐鑫面对比他小10多岁的年轻选手,又一次爬出了4.90秒的成绩,打破了自己保持的亚洲纪录,赛后采访的时候有记者问他“你已经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为什么还要这么拼?”,他指了指身上的国家队队徽:“我练攀岩的时候,国内知道攀岩的人还不到1万,现在我多拿一个冠军,就多一个人知道中国有攀岩这个项目,多一个小孩愿意试试攀岩,这比拿冠军本身重要。” 我的观点:我做体育记者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拿到成绩就飘了的运动员,也见过不少拿了大满贯就急流勇退的选手,但钟齐鑫是少见的“清醒人”:他清楚自己站在赛场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而是要当中国攀岩的“铺路石”,让后来的年轻队员不用再经历他当年“主办方找不到中国国旗”的尴尬,这种拓荒者的责任感,比他手里的任何一块金牌都有分量。
脱下队服的普通人:他要让攀岩从“小众极限”变成“全民运动”
脱下国家队队服的钟齐鑫,根本没有一点世界冠军的架子。 他在赣州开了3家公益攀岩馆,专门收农村的留守儿童免费学攀岩,我上次去采访的时候碰到了12岁的小宇,小宇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以前特别内向,见了人都躲,在攀岩馆练了一年,现在已经拿了江西省青少年攀岩比赛的冠军,小宇说钟齐鑫每次回江西,都会带他们去吃路边的炒米粉,加双倍辣,还要配一碗瓦罐汤:“钟叔叔说他当年第一次拿省冠军,师傅就带他吃的炒米粉,现在这个传统传给我们了。” 他还会拍短视频教普通人入门攀岩,视频里没有什么炫酷的高难度动作,全是接地气的内容:“新手第一次攀岩怎么克服恐高”“上班族怎么用攀岩练颈椎”“几十块钱的入门攀岩鞋能不能买”,有粉丝在评论区问他“我体重180斤能攀岩吗?”,他特意拍了一期视频演示180斤的人怎么爬初级道,还说“攀岩不是瘦子的专利,只要你想爬,什么时候都不晚”。 私下里的钟齐鑫是个典型的“女儿奴”,朋友圈一半是比赛的内容,一半是晒5岁女儿的日常,女儿现在已经能爬5米高的儿童岩壁了,他说从来没想过强迫女儿当运动员:“我练攀岩吃了太多苦,她只要喜欢爬就好,要是以后不想爬了,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没关系,我永远是她的头号粉丝。”他和妻子是初中同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每次出去比赛他都会给妻子带当地的小饰品,有时候是一条丝巾,有时候是一个手工做的小摆件,他说“我能安心在外面训练比赛,全靠她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军功章有她一大半”。 我的观点:很长时间里大家对极限运动员的印象都是“高冷、离经叛道、不食人间烟火”,但钟齐鑫打破了这种刻板印象:他是世界冠军,也是丈夫、是父亲、是从江西农村走出来的普通男人,他把自己从攀岩里得到的勇气和力量,又实打实的还给了普通人,这才是体育明星最该有的样子:不是活在聚光灯和领奖台的光环里,而是活在你我触手可及的生活里,让更多人感受到运动的快乐。
35岁的奥运“新选手”:终点也是起点
2024年巴黎奥运会,攀岩第一次成为正式比赛项目,35岁的钟齐鑫是中国攀岩队里年纪最大的选手,很多人劝他“你已经功成名就了,没必要冒着受伤的风险去拼奥运会”,但他说“我练了20年攀岩,等的就是这一天,就算我最后拿不到奖牌,我也要把中国攀岩的旗帜插到奥运赛场上,让后面的年轻队员知道,这条路我们已经替他们走过了。” 现在他每天早上6点就到训练场,体能训练、核心训练、岩壁模拟训练,一天至少要爬50趟15米高的岩壁,手上的茧子厚得用剪刀剪都没感觉,队里的年轻队员说“钟队比我们20岁的小伙子还能练,我们爬20趟就累得不行了,他爬完50趟还要留下来给我们讲动作要点”。 他说等巴黎奥运会结束之后,他就正式退役,之后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青少年攀岩推广上,他的目标是10年之内,全国的攀岩馆能开到1万家,有1000万孩子能接触到攀岩:“我小时候只能在山上爬树爬崖壁,现在我想让更多的孩子不用像我一样,在家门口就能摸到攀岩墙,说不定里面就能跑出下一个世界冠军。” 我的观点:我们总在说“体育强国”,但很多人都误解了体育强国的意思,不是说我们拿的金牌越多就越是体育强国,而是要有更多像钟齐鑫这样的运动员,拿了冠军之后不是躺在功劳簿上享福,而是愿意俯下身去做项目的“播种人”,让更多普通人能参与到运动里来,享受运动带来的快乐和力量,这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也是我们建设体育强国最该走的路。
采访结束的时候我在攀岩馆试了一次初级道,爬了不到3米就腿软掉了下来,钟齐鑫在下面给我递水,笑着说“没关系,多试几次就好了,我第一次爬岩壁的时候也摔过”,那天夕阳从攀岩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贴的孩子们的比赛照片上,我突然觉得,钟齐鑫这一辈子,其实一直在做一件事:从当年那个在山上爬树的野小子,到现在站在世界之巅的世界冠军,再到给孩子们系安全带的公益教练,他从来没停下“向上爬”的脚步,也在带着更多人一起往上走。 这大概就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而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的、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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