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去杭州拱墅区的社区全民健身中心练羽毛球,刚进门就被角落的一群“银发舞者”吸引了注意力:领头的李桂兰阿姨今年57岁,穿了件印着巴黎奥运logo的亮片外套,正带着十几个平均年龄超过50岁的叔叔阿姨练霹雳舞的定格动作,休息的时候她举着手机跟我炫耀:“下个月奥组委搞的全民霹雳舞华东区展演我报名成功了,到时候我要把我孙女也带去,让她看看奶奶也能登奥运相关的舞台。”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惊讶:在大部分人的固有印象里,奥组委、奥运会,那都是和顶尖职业运动员绑定的词汇,是站在领奖台上的世界冠军才能接触到的“高端局”,怎么连跳广场舞的阿姨都能参与了?查了资料才发现,早在2023年巴黎奥组委就公开喊话“奥运从来不是少数运动员的专属,要向所有热爱运动的人敞开大门”,这几年落地的一系列政策,早已经悄悄把奥运的门槛降到了普通人脚边。
从“顶尖选手专属”到“普通人也能摸得到”:奥组委的观念转弯不是突然的
我小时候对奥运的认知,完全是“遥不可及”的代名词:90年代跟着父母看亚特兰大奥运会,看到邓亚萍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我举着手里的乒乓球拍跟我爸说“我也要去奥运打比赛”,我爸摸了摸我的头说“别做梦了,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才能去的地方”,后来我学了半年乒乓球,教练说我爆发力不够走不了职业路线,我就真的把“我和奥运没关系”这几个字刻进了脑子里,直到2019年认识了跑友阿凯,这个认知才被彻底打破。
阿凯是个32岁的互联网程序员,跑了5年马拉松,全马最好成绩2小时45分,2024年巴黎奥运开赛之前,他刷到奥组委官网的通知:巴黎奥运马拉松项目专门设置了大众组,面向全球开放200个参赛名额,只要男子全马成绩在3小时以内、女子在3小时20分以内就可以报名抽签,他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没想到真的抽中了,从巴黎回来我们一起吃饭,他给我看当时的视频:起跑的时候他站在选手区旁边,离基普乔格的热身区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跑过埃菲尔铁塔下的赛道时,旁边的法国观众举着他胸前的名字牌喊他的中文名,他跑着跑着就哭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能站在奥运的赛道上,以前总觉得奥运是电视里的东西,直到踩上那条跑道才知道,原来普通人也够得到。”
其实奥组委的这个观念转弯,从来不是临时起意,2014年巴赫上任国际奥委会主席之后,就推出了《奥林匹克2020议程》,核心改革方向之一就是“降低奥运参与门槛,让奥林匹克运动覆盖更多普通人群”,我一直觉得这个改革特别有必要:早些年奥运的定位越来越“精英化”,办赛成本越来越高,愿意申办的国家越来越少,年轻人对奥运的关注度也持续下滑,要是再端着“只有顶尖选手能参与”的架子,奥林匹克运动迟早会变成脱离大众的“空中楼阁”,从2020东京奥运新增滑板、冲浪、攀岩三个青年向项目,到2024巴黎奥运把霹雳舞纳入正式比赛、开放大众马拉松名额,再到2028洛杉矶奥运还要新增breakdancing、滑板等项目的业余组别,奥组委的每一步调整,其实都是在往“全民奥运”的方向靠。
不用拿世界冠军也能“参与奥运”:这些藏在你我身边的机会你发现了吗?
很多人一听到“参与奥运”,第一反应就是“我又不是职业运动员,跟我有啥关系”,其实现在奥组委早就把参与路径铺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里,哪怕你一辈子都拿不到省冠军,也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参与方式。
首先最直接的,就是越来越多“接地气”的项目入奥,给了普通爱好者展示的舞台,我家楼下住着16岁的高中生小宇,以前天天泡在商场的滑板池里,他爸妈觉得他“不务正业”,好几次把他的滑板扔到垃圾桶里,直到2020年国际奥委会宣布滑板成为奥运正式项目,他爸妈的态度才180度大转弯,现在小宇已经拿了全国业余滑板赛少年组的第三名,上个月还报名了奥组委和中国奥委会联合举办的青少年滑板训练营,哪怕最后进不了国家队,他也拿到了奥组委认证的业余滑板教练资格证,周末去滑板俱乐部带课,一个月能赚四五千块钱,他跟我说:“以前我玩滑板总被人说瞎玩,现在我跟别人说我以后要当滑板教练,大家都特别羡慕我,要是滑板没入奥,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除了当运动员,普通人还能以志愿者、火炬手、观众的身份参与到奥运里,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我有个读大三的师妹学法语专业,抱着试试的心态报名了志愿者,最后被分到了奥地利代表团的接待组,那段时间她每天早上6点起床帮代表团协调行程、当翻译,虽然累,但她跟我说那段经历是她大学最珍贵的回忆:“我接待的运动员还给我送了他们国家的奥运徽章,现在我简历上写着冬奥志愿者,找工作的时候HR都要多问两句,特别加分。”还有火炬手的选拔,以前大家印象里火炬手都是名人、劳模,现在奥组委明确要求每届奥运的主办国,火炬手里至少要有30%是普通民众,巴黎奥运的火炬手里就有送了5年外卖的法国小哥,还有72岁的退休小学老师,甚至还有一只上过战场的搜救犬被选为了荣誉火炬手,只要你有故事、热爱运动,都有机会报名。
就算你不想当选手、不想当志愿者,也能享受奥组委下沉的公共运动资源,我妈今年62岁,以前总觉得“健身是年轻人的事”,每天除了买菜做饭就是在家看电视,去年我们家所在的社区落地了奥组委和中国奥委会联合推广的“奥林匹克全民健身驿站”,不仅有免费的健身器材,还有每周两次的公益健身课,有老师教柔力球、八段锦、广场舞,我妈现在每周都准时去上课,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上个月还跟着社区的柔力球队去参加了市里的奥林匹克日全民健身展演,拿了二等奖,她现在逢人就说:“没想到我老了老了,还能蹭上奥运的光。”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前对奥运的误解太深了:好像只有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的人,才配和奥运扯上关系,但实际上奥林匹克的格言是“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这个“更”从来不是和别人比,而是和昨天的自己比,你今天比昨天多跑了100米,多做了一个俯卧撑,带着家人一起出门散了步,你就是在践行奥林匹克精神,这和拿不拿奖牌没有任何关系。
“全民奥运”的理想照进现实:还有这些坎要跨
奥组委的政策再好,落地到普通人的生活里,还是有不少坎要跨,我这段时间跑了不少三四线城市和县城,发现最大的问题就是“信息差”:很多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些参与机会,我前阵子在山东菏泽的一个县城出差,碰到个练了3年霹雳舞的19岁小伙子,他跳得特别好,我跟他说奥组委有全民霹雳舞的赛事,获奖了还能拿到国家级的运动员等级证书,他一脸茫然地问我:“还有这种比赛?我从来没听说过啊。”很多官方的报名信息都只发在奥组委的官网、体育总局的公众号上,三四线城市的普通人、中老年人根本不会特意去刷这些信息,很多好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第二个问题就是区域资源不平衡,一二线城市的社区有免费的健身驿站、公益课,商场里有滑板池、攀岩馆,但是很多小地方的小孩连滑板是什么都没见过,我2021年去甘肃陇南的一个乡村支教,那里的小孩唯一的运动器材就是操场上两个掉了漆的篮球架,我跟他们说奥运里有滑板、攀岩的比赛,他们都瞪着眼睛问我“老师,滑板是啥”,奥组委的全民健身计划现在大部分都覆盖在一二线城市,什么时候能把训练营、公益课、运动器材送到这些偏远地区的小孩手里,“向所有人敞开”才不是一句空话。
第三个坎就是很多人的观念还没转过来,我之前碰到过一个练霹雳舞的小伙子,家在农村,爸妈觉得他天天“蹦来蹦去”不务正业,不仅不支持他练,还不给钱让他去参加比赛,他只能自己在餐馆打零工赚报名费,本来有机会进国家青年霹雳舞队的集训营,因为凑不齐路费错过了,特别可惜,很多家长至今还是觉得“搞运动除非能拿世界冠军,不然就是浪费时间”,但实际上现在奥运项目的相关产业已经非常成熟了,哪怕当不了职业运动员,也能当教练、当裁判、开俱乐部,一样能养活自己,一样能实现自我价值。
每个热爱运动的普通人,都是奥林匹克的“活名片”
上个月我陪李桂兰阿姨去拍霹雳舞展演的报名视频,她跳完之后擦着汗跟我说:“我也不想拿什么奖,就是想让跟我一样年纪的老头老太太看看,我们不用天天在家带孩子跳广场舞,也能玩点年轻人的东西,动起来就比啥都强。”我当时特别感动,其实奥组委想推的“全民奥运”,本质上就是想让更多人获得这种“动起来的快乐”,和身份无关,和年龄无关,和天赋无关。
我以前也是个天天久坐的社畜,腰间盘突出严重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2021年被朋友拉着去参加了奥林匹克日的迷你跑,5公里跑下来我喘得像个拉风箱,但是冲过终点线拿到那块纪念奖牌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了好久没有过的轻松和快乐,从那之后我每天都要下楼跑3公里,周末跟朋友打一次羽毛球,现在腰不疼了,精神也好了很多,我还拉了公司20多个同事一起建了个跑团,每年都参加奥林匹克日的活动,大家都说自从开始运动之后,加班都没那么累了。
我一直觉得,奥林匹克从来不是4年一次的赛事狂欢,它应该藏在我们生活的每一天里,现在奥组委已经把奥运的大门给我们敞开了,我们自己也要主动迈一步:不用追求跑得多快、跳得多高,哪怕你明天早上早起10分钟下楼散个步,周末带着孩子去打一次篮球,报名参加一次社区的全民健身活动,你就已经是奥林匹克的参与者了。
昨天我去健身中心,李阿姨的队伍正在排练新的动作,她还拉着我让我跟她们一起学,我当场就答应了,我其实跳得特别差,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但是跳了10分钟就出了一身汗,特别爽,休息的时候李阿姨跟我说,等下个月展演结束,她要在社区开个免费的霹雳舞培训班,教更多的老头老太太跳,你看,这就是奥林匹克最有魅力的地方: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光,只要你愿意伸手,就能接住属于你的那一份,而每个愿意站在阳光下运动的普通人,都是奥林匹克最好的“活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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