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2024年澳网女单决赛那天的场景,我当时挤在朋友家的沙发上,本来是冲着郑钦文的第一个大满贯决赛去的,结果记住了那个咬着嘴唇、每赢一球就攥着拳头嘶吼的姑娘——巴辛,在那之前,别说普通观众,就连很多常年追网球的老粉,对这个名字的印象都停留在“哦,那个常年打资格赛的保加利亚选手”,谁也没想到,这个当时世界排名只有122位的姑娘,会一路连赢14场,把包括卫冕冠军萨巴伦卡在内的一众种子选手拉下马,成了澳网历史上第二位从资格赛打出来的女单冠军。
那天颁奖仪式上,她举着奖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说的第一句话是“我12岁的时候就在这个俱乐部的室外球场练球,冬天零下十几度,手冻得握不住球拍,那时候我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能站在这里”,这句话戳中了很多人,包括我,在动辄拼天赋、拼资源的职业体育圈,巴辛的存在,本身就是给所有普通人的一颗糖:哪怕你手里拿的是最烂的牌,也有机会把它打好。
没人记得住的“资格赛常客”,之前连机票钱都要凑
在2024年澳网之前,巴辛的职业生涯用“惨淡”两个字形容都不为过,她10岁开始练球,家乡的小俱乐部只有两片室外硬地场,冬天刮风下雪的时候,她得穿着两件羽绒服挥拍,练半小时就得跑回屋里搓手取暖,18岁转入职业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打ITF低级别赛事,一站比赛的奖金最多也就几千欧元,连差旅费都覆盖不了是常有的事。
2022年她去打南美红土赛,为了省几百欧元的机票钱,坐了27小时的经济舱,中间转了两次机,落地的时候腿肿得连网球鞋都穿不上,第一轮就输给了世界排名200多的选手,那站比赛的奖金只有1200欧元,连机票加酒店的3000欧元成本都覆盖不了,她赛后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自己在机场啃汉堡的照片,配文“又赔了,下个月的训练费得再打两站ITF才能凑出来”,那段时间她甚至动过退役的念头,打算回老家俱乐部当个教练,好歹能稳定点,最后是启蒙教练劝她“再打一年,就当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她才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我之前在国内的网球青少年赛事上认识过一个17岁的小男孩,家在河南的一个小县城,爸妈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为了支持他打球,把家里的一套老房子卖了,凑钱供他去上海训练,他每次打比赛都是坐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球拍断了线都舍不得找专业的穿线师,自己对着视频学穿线,一穿就是两个小时,他说他的偶像就是巴辛,“她之前比我还难,我有什么理由放弃”,去年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U18全国赛的亚军,拿到了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证书,接下来准备去打ITF的青少年赛,离职业赛场又近了一步。
其实我们总说竞技体育是天才的游戏,但实际上,99%的职业选手,都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种从小被资源堆出来的天选之子,他们就是一群咬着牙和生活死磕的普通人,你只看到了他们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看不到他们在低级别赛事里连差旅费都赚不回来的窘迫,看不到他们输了比赛之后躲在更衣室里哭的样子,看不到他们练球练到手腕积液、连筷子都拿不住的疼,能熬出头的,从来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是最能扛的那个。
澳网的14连胜,她把“不可能”踩成了台阶
2024年澳网开打之前,没人把巴辛放在眼里,她连正赛席位都没拿到,得从资格赛打起,连赢三场才磕磕绊绊进了正赛签表,正赛第一轮她就碰到了29号种子、前澳网冠军肯宁,当时博彩公司给她的胜率不到20%,解说赛前聊到这场比赛都直接说“肯宁大概率轻松晋级”,结果巴辛直落两盘赢了,甚至没给肯宁一点机会。
接下来的赛程简直像开了“地狱难度”:第二轮碰到前美网冠军安德莱斯库,三盘逆转;八强战赢了世界排名第7的天才少女高芙;半决赛碰到了志在卫冕的世界第一萨巴伦卡,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巴辛的黑马之路要到此为止了,萨巴伦卡的发球力量能把绝大多数女选手打懵,结果巴辛硬生生扛了三盘,最后一盘抢七赢下比赛的时候,她直接跪在球场上哭,看台上她的启蒙教练跳得像个疯子。
那时候她的团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12岁就跟着的启蒙教练,本来是保加利亚那个小俱乐部的普通教练,平时还要带十几个七八岁的小孩练球,这次是请假陪她来打澳网的;另一个理疗师是朋友介绍的,收的费用还不到市场价的三分之一,平时还要接其他选手的活,和那些动辄有专属营养师、体能师、心理师,出门带七八个助理的顶级选手比,她的团队寒酸得可怜,她连定制的运动饮料都没有,休息的时候喝的都是自己兑的盐水加葡萄糖。
我去年跑厦门半马的时候,身边有个跑友叫老周,之前是做程序员的,2019年的时候体重180斤,体检查出来三高,医生说他再这样下去就要得糖尿病了,他才开始跑步,最开始跑1公里都喘得要原地坐下,练了两年,这次半马跑了1小时22分,拿了大众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他说,他每次跑不动的时候就看巴辛澳网的比赛剪辑,“人家世界排名100多都敢和世界第一硬刚,我多跑一公里能怎么样?”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很多看起来“不可能”的事:你觉得自己学历不够,肯定找不到好工作;你觉得自己没基础,肯定学不会新技能;你觉得自己年龄大了,肯定没法换赛道,但你回头看看,那些你曾经觉得不可能的事,是不是咬咬牙也就扛过去了?所谓的“不可能”,不过是你给自己设的限制而已,你敢跨过去,它就只是个纸老虎。
夺冠不是终点,她的“普通人剧本”还在写
澳网夺冠之后,巴辛拿到了297万澳元的奖金,换成人民币差不多1400万,一下子就摆脱了之前连机票钱都凑不齐的窘境,但她没有像很多一夜成名的选手一样,接一大堆代言,搬进豪宅,出入都有助理跟着,夺冠之后她第一时间回了保加利亚的老家,给她小时候练球的那个小俱乐部捐了10万欧元,买了新的训练器材,给俱乐部里的每个小孩都送了一套新的球拍。
后来去打迈阿密公开赛的时候,有球迷拍到她自己背着球拍包去赛场,没有助理,碰到小球迷要签名,哪怕赶时间也会停下来,蹲下来给小孩签,还会和他们聊两句“你也喜欢打球吗?要加油哦”,有记者问她现在成了大满贯冠军,会不会觉得自己不一样了,她笑着说“我还是我啊,我还是那个喜欢吃妈妈做的土豆泥,输了球会心情不好,训练累了会偷懒的巴辛啊”。
2024年法网,她作为种子选手参赛,结果第一轮就输给了世界排名97的选手,赛后记者问她“会不会觉得落差很大,对不起大满贯冠军的头衔”,她笑着说“我之前打了十几年球,大部分时候都是第一轮就输,现在已经拿过一个大满贯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输了就回去练呗,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能打了”。
我之前公司有个实习生叫小夏,普通二本毕业,刚进来的时候没人看好她,安排的都是最基础的整理数据、回复用户消息的活,她也不抱怨,每天下班之后都留下来整理用户反馈,三个月写了3万多字的用户分析报告,还给产品提了十几个优化建议,最后被老板直接破格转正,还升了用户运营的主管,后来她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亏了十几万,她也没找借口,主动承担了责任,然后加班加点调整方案,两个月就把亏的钱赚了回来,她之前和我说,她特别喜欢巴辛说的一句话:“我本来就是从谷底来的,大不了再回去,没什么可怕的”。
很多人好不容易爬上去之后,就特别怕掉下来,把自己困在“成功者”的人设里,不敢试错,不敢冒险,反而走得越来越慢,但其实最可贵的不是你站得有多高,是你哪怕站在高处,也不惧怕掉回谷底,永远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我们为什么喜欢巴辛?因为她活成了我们不敢想的样子
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说“躺平”“摆烂”,说努力没用,反正拼不过那些有资源的人,反正再怎么努力也买不起房,反正阶级已经固化了,但巴辛的故事就给了我们一巴掌:你说努力没用,她努力了15年,从零下十几度的室外球场,打到了澳网的中心球场;你说没资源就赢不了,她带着两个人的团队,赢了有十几人团队的世界第一;你说阶层固化,她从一个连机票钱都凑不齐的资格赛选手,变成了大满贯冠军,拿了200多万澳元的奖金,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我之前看到有人说巴辛的成功是运气,是爆冷,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她爆冷,不是别人?她15年的训练,她打过的几百场低级别赛事,她熬的那些夜,受的那些伤,才换来了那一次的“运气”,运气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连准备都没做,运气来了你也接不住。
其实我们喜欢巴辛,从来不是因为她拿了大满贯冠军,而是因为她像极了每一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优渥的家境,没有顶尖的资源,被生活锤过无数次,输过无数次,甚至连放弃的念头都动过无数次,但最后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她的故事不是爽文,不是开了金手指的主角一路开挂,而是一个普通人,用十几年的坚持,把一手烂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
我们不需要每个人都成为大满贯冠军,也不需要每个人都活成别人眼里的成功者,但是我们可以像巴辛一样,哪怕手里的牌再烂,也不轻易扔牌,哪怕前路再难,也多走一步,哪怕别人都不看好你,你也自己看好自己,前几天我刷到巴辛的最新动态,她在保加利亚的俱乐部里和一群七八岁的小孩一起练球,脸上笑得特别开心,配文是“别忘了你是为什么出发的”,是啊,我们走得太远的时候,总是会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出发,会因为暂时的困难就忘了自己想要什么,下次你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那个曾经在机场啃汉堡、连机票钱都凑不齐的巴辛,你看,普通人的人生,也从来没有什么“注定不可能”,只要你不放弃,就总有赢的可能。(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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