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列一个“女子网坛最让人羡慕的人生剧本”榜单,佩内塔绝对能排进前三,她不是年少成名的天选少女,没有十几岁就捧起大满贯奖杯的光环,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前十之外徘徊,甚至在33岁那年打美网之前,已经和团队商量好了“打完这届就退役”,可就是这最后一次出征,她一路爆冷拿到了美网女单冠军,还在颁奖礼上直接官宣退役,把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些年我看过太多网球运动员的故事,有天才陨落的遗憾,有巅峰缠斗的热血,但佩内塔的人生,偏偏是最戳普通人的那一种:她不慌不忙,不被外界的节奏裹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荣誉之后就痛快转身,把日子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14岁来中国打比赛,她从小就不是“天选少女”
佩内塔出生在意大利的一个普通家庭,爸爸是银行职员,妈妈是小学老师,家里没人从事体育行业,她7岁第一次接触网球,纯粹是因为家附近的网球俱乐部招暑期班,妈妈想让她放假有点事做。
和同期的莎拉波娃、辛吉斯这些十几岁就横扫青少年赛场的天才少女比,佩内塔的青少年时期简直可以用“平平无奇”来形容:12岁才打进意大利青少年比赛的前八,14岁第一次出国打比赛,就是来上海参加青少年公开赛,那时候是夏天,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没有空调,她热得睡不着,把赛事方发的冰袋绑在脖子上躺了一整夜,结果首轮就输给了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中国选手,躲在球员通道哭了半个小时,陪她来的教练没劝她,只是递了一根冰棒说:“网球不是只有天才才能打,你能跑能扛,愿意磨,就总有属于你的机会。”
我特别能理解佩内塔那时候的落差,现在大家聊起女子网球,总把“20岁前没拿过巡回赛冠军就没前途”挂在嘴边,好像职业网球的大门只对天才敞开,佩内塔就偏偏不信这个邪,她17岁转职业,前5年世界排名一直在100名开外,赚的奖金连支付参赛的机票、酒店钱都不够,她还兼职在家乡的网球俱乐部当助教,给五六岁的小孩喂球,一小时赚20欧元,攒下来的钱都用来买机票打比赛,22岁那年她才拿到第一个WTA单打冠军,领奖的时候她抱着奖杯哭,说“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拿不到巡回赛冠军了”。
我身边有不少打业余网球的朋友,总说“我一把年纪才开始学,肯定打不好”,每次我都会给他们讲佩内塔的这段经历:哪有什么天生适合打网球的人?大多数站在职业赛场上的运动员,都不是万众瞩目的天才,他们只是比别人多了点“我再试试”的韧劲而已,佩内塔28岁才第一次打进大满贯四强,29岁世界排名第一次进前十,她的每一步都比别人慢半拍,但她从来没停下来过。
33岁美网夺冠的奇迹:我本来打完那届就准备退役了
2015年的美网,本来是佩内塔给自己安排的“职业生涯告别战”。
那时候她已经33岁,手腕动过两次手术,膝盖常年有积水,2014年下半年她连着三站比赛首轮出局,连资格赛都输过好几次,她和当时的未婚夫、意大利网球名将弗格尼尼甚至都看好了佛罗伦萨的一块场地,准备退役之后开个网球学校,连装修方案都出了一半,她当时跟团队说:“美网我就最后拼一次,不管打成什么样,打完我就退役。”
那届美网之前,没人看好佩内塔,博彩公司给她开出的夺冠赔率是1赔80,比很多刚打大满贯的小将还低,可她就一路闷头赢:第三轮赢了当时世界排名第5的科维托娃,四分之一决赛赢了前温网亚军利斯基,半决赛赢了刚打进法网决赛的萨法洛娃,硬生生闯进了决赛,她决赛的对手是同胞文奇,后者刚在半决赛淘汰了志在实现年度全满贯的小威廉姆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淘汰了小威的文奇肯定会顺理成章拿到冠军。
佩内塔后来在采访里说,决赛前一晚她根本没紧张,还跟弗格尼尼视频,让他给自己点了一份最爱吃的玛格丽特披萨送到酒店,她边吃披萨边跟弗格尼尼开玩笑:“明天要是输了我就直接收拾行李去马尔代夫度假,赢了的话我也还是要退役,反正怎么都不亏。”
那天的决赛,佩内塔两盘直落击败文奇,拿到了职业生涯唯一一个大满贯冠军,颁奖典礼上,她举着奖杯,对着全场观众笑着说:“这是我职业生涯最美妙的时刻,所以我想在这里宣布,这是我最后一次职业比赛,我要退役了。”全场观众愣了两秒,之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看台上的弗格尼尼哭的比她还凶。
后来很多人说佩内塔这个冠军是“捡来的”,要不是小威爆冷输给文奇,她根本拿不到冠军,我一直觉得这种论调特别可笑:你要知道能站在大满贯决赛的赛场上,你已经赢了世界上99.9%的网球运动员,佩内塔那届美网赢的对手全是TOP10级别的选手,就算决赛碰到小威,谁又敢说她一定没机会?她为了这个冠军准备了16年的职业生涯,她的韧性、她的技术、她的心态,全部都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这个冠军根本不是什么运气,是她熬了十几年攒下来的实力,刚好在她要告别赛场的时候,给了她最好的回报。
退役后的人生:不做“冠军符号”,只做松弛的自己
佩内塔说到做到,拿完美网冠军之后,她直接就宣布退役,连年底的WTA年终总决赛都没参加,转身就和弗格尼尼办了婚礼,之后六年生了两个儿子,彻底淡出了公众视野。
我之前看到有球迷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的海边碰到过她,她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和人字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带着两个儿子在沙滩上挖沙子,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球迷上去要合影,她大大方方地答应,还跟人开玩笑说“我现在的本职工作就是带娃,打网球只是以前的副业”。
她偶尔会受邀做网球赛事的解说,去年法网解说纳达尔的比赛,主持人问她会不会后悔33岁就退役,要是再打两年说不定还能拿个大满贯,她笑着摆摆手说:“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所有东西,现在我每天能睡懒觉,能陪着我儿子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能跟我老公去看我喜欢的乐队的演唱会,这比天天在外面打比赛、浑身是伤舒服一万倍,我打网球是因为我喜欢,不是为了要拿多少个冠军才打的,目标达成了就停下来,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去年意大利有个青少年网球比赛请她去做颁奖嘉宾,有个12岁的小姑娘输了球,哭着跟她说自己打了三年球,从来没拿过冠军,觉得自己不是打网球的料,不想再练了,佩内塔直接把自己的美网冠军奖牌从包里拿出来,递到小姑娘手里让她摸,说:“我12岁的时候连本市的青少年比赛前八都进不去,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是打网球的料,你看我现在也有大满贯奖牌啊,不要急,你要是喜欢打就慢慢来,就算最后拿不到冠军,网球也会给你很多别的东西,比如强壮的身体,比如一起打球的朋友,这些都比冠军重要得多。”
我见过太多退役运动员,要么放不下“冠军”的光环,硬撑着打造“自律人设”“成功人设”,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要么接受不了从聚光灯下到普通人的落差,陷入焦虑和迷茫,佩内塔最难得的地方,就是她从来没把“大满贯冠军”当成自己的身份标签,她一直很清楚:佩内塔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网球运动员,才是大满贯冠军,所以她能在职业生涯最辉煌的时刻果断转身,毫无负担地回归家庭,去过自己想要的小日子,这种清醒和松弛感,真的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她的故事,给所有“晚熟”的人提了个醒
现在的社会太急了,所有人都在催你“要趁早成功”:20岁要考上好大学,25岁要结婚买房,30岁要事业有成,好像过了30岁,你的人生就已经没什么可能性了,可佩内塔的故事偏偏告诉我们:成功从来没有统一的时间表,有些人的花期就是比别人晚,只要你一直往前走,想要的东西总会在某个路口等你。
我之前有个朋友,32岁才开始学网球,身边的人都笑她“一把年纪了还凑热闹,学了也白学”,她不管别人说什么,每周抽三天晚上去练球,周末就去参加业余比赛,去年她33岁,拿到了我们当地业余网球赛的女单冠军,领奖的时候她特意在台上说,自己的偶像是佩内塔:“佩内塔33岁拿大满贯,我33岁拿个业余冠军,我觉得一点都不晚。”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别人的节奏活着呢?你不用18岁就考上名牌大学,不用25岁就结婚生子,不用30岁就年薪百万,也不用在十几岁就活成别人羡慕的样子,就像佩内塔,她33岁才拿到大满贯,拿完就退役回家结婚带娃,她没有在最好的年纪功成名就,也没有在拿到荣誉之后被光环绑架,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稳,特别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再翻到2015年佩内塔美网夺冠的照片,她举着奖杯笑的一脸灿烂,头发上还沾着汗,我每次看都觉得特别感动,她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逆袭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的、有点轴的姑娘,凭着一股韧劲,慢慢熬、慢慢等,最终得偿所愿,之后又痛快转身去拥抱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故事。
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天选之才,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年少成名的运气,但没关系啊,你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事多坚持一下,你想要的东西,说不定就在下一个拐角等你,就算最后没拿到你想要的那个“冠军”也没关系,你走过来的这一路的风景,你学到的东西,你遇到的人,已经是生活给你最好的礼物了,这也是佩内塔的故事,最想告诉我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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