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全红婵从10米跳台一跃而下,水面只激起一层涟漪，忍不住拍着大腿喊“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啊”；看着梅西在三人包夹里把球摘出来送出致命助攻，忍不住感叹“这种球感是刻在DNA里的吧”；看着苏翊鸣在空中转了四圈半稳稳落地，忍不住羡慕“人家18岁的人生怎么跟开了挂一样”，我们总把这些站在体育金字塔尖的人，归到“天才俱乐部”里，觉得他们天生就比别人强，生来就该拿冠军，但我跑了8年体育线，见过上百个外界口中的“体育天才”后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王者，天才俱乐部的门票，从来都不是老天爷发的，是他们自己一拳一脚拼出来的。
我们以为的“天才准入门槛”，不过是别人藏起来的人生前置剧情
很多人对天才俱乐部的第一印象,是“入场全靠天赋”：你得有天生的爆发力，天生的协调性，天生的大心脏，才有资格跨进这扇门，但我见过的所有“天才”，背后都有一段被人忽略的、满是汗水的前置剧情。 2021年全运会的时候，我在跳水队的训练场外见过刚拿了奥运冠军的全红婵，那时候她才14岁，全网都在喊她“天才少女”，说她的“水花消失术”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但那天的训练场上，她跟队里其他小队员一样排着队等跳台，一个向内翻腾的动作跳了7次都没达到教练的要求，教练喊休息她都不肯走，反复爬上去跳，那天西安的气温只有12度，她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嘴唇都紫了，裹着个洗得发白的大棉袄蹲在训练场边上记笔记，小手冻得通红，还拽着身边的师姐问“刚才我入水的时候胳膊是不是没夹紧？是不是腰松了？” 后来她的教练跟我说，全红婵刚进队的时候，是同批次队员里最“笨”的：压水花练不好，每次入水胳膊都被拍得红一片，别人练100次的动作，她要练200次，哭归哭，从来没说过不练，平时队里放假，别的小孩都出去逛吃，她自己抱着个垫子在力量房练核心，每天陆上跳200到300次，水上跳120次是标配，7年的训练生涯，她连游乐场都没去过几次。“哪有什么天才？她的水花消失术，是一个动作跳十几万次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还有去年拿了美网冠军、19岁的网球小将阿尔卡拉斯，被外界喊作“纳达尔接班人”，说他的跑位、力量都是天生的王者配置，但我查过他的训练日志：7岁开始每天早上6点起床练球，别的小朋友放学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他要在训练场泡到晚上9点，每周还要加3次力量训练，12岁就因为练球磨坏了17双球鞋，去年美网决赛他腿抽筋到走路都打颤，还是咬着牙救回了3个局点，夺冠的时候腿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我一直觉得大众对“天才”有很深的误解：总觉得他们站在领奖台上的风光是天生的，却忽略了他们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已经熬了无数个日夜，我之前跟省队的几个跳水小队员聊过，那些10岁左右的小孩，手上的茧子比我天天敲键盘的手厚三倍，脚上的伤一个叠着一个，他们教练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天赋是基础，但扛不住练的天赋，就是水里的泡泡，一戳就没，能进天才俱乐部的人，首先得是个‘狠人’，对自己够狠的那种。”
天才俱乐部的“淘汰规则”：99%的准天才，都倒在了半路上
更残忍的真相是：哪怕你有天赋，也够努力，也未必能拿到天才俱乐部的正式门票，体育圈的筛选规则残酷到近乎不讲理，99%的“准天才”，都会倒在临门一脚的地方。 我之前在省田径队采访的时候认识了小杨，那年他17岁，100米最好成绩10秒68，比同年龄段的苏炳添还快了0.09秒，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跟我说“这小子是下一个苏神，再过两年肯定能进国家队”，那时候小杨眼睛亮得像星星，跟我说他的梦想是站在奥运赛场上，让国旗升起来，结果半年后我再去队里，教练说小杨走了：练变速跑的时候摔了一下，腰本来就有旧伤，他总觉得自己是天才，不能因为这点小伤耽误训练，硬扛了半个月没说，最后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别说跑了，站久了都疼，只能选择退役。 去年我回老家在一个社区超市碰到他，他已经胖了30斤，胳膊上的肌肉都没了，正在给顾客搬大米，看到我有点不好意思，说“现在也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看百米比赛，还是会痒，脚痒”，那天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他说最后悔的就是当时太想证明自己是“天才”，不肯停下来养伤，结果把一辈子的运动生涯都耽误了。 这样的例子我见过太多了：16岁就进国少队的足球小将，一次十字韧带撕裂就彻底告别职业赛场；被视作“姚明接班人”的篮球青年队队员，因为一次训练意外摔断了跟腱，再也跳不到之前的高度；还有很多天赋异禀的小运动员，扛得住训练扛得住伤，却扛不住外界的期待和诱惑，稍微出点成绩就飘了，作息不规律、训练划水，没过两年就泯然众人矣。 我一直觉得体育圈最残忍的一句话就是“XX是下一个XX”，这句话给了太多人虚妄的期待，也给了太多人无形的压力，天才俱乐部的筛选，比高考残酷一万倍：高考你努力了至少有学上，体育里你有天赋、肯努力，可能一个伤病、一个选择错了，就永远没资格进门，我见过太多被称作“天才”的小孩，最后只能抱着没实现的梦想，回到老家做一份普通的工作，偶尔提起当年的事，也只是叹口气说“运气不好”。
真正留在天才俱乐部的人，都早就把“天才”两个字扔了
真正能在天才俱乐部里站稳脚跟的人,反而最不爱提“天才”这两个字，因为他们太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那点老天爷赏的天赋，是那些摔过的跤、流过的汗、打过的针、熬过的夜。 梅西拿卡塔尔世界杯冠军的时候，全网都在刷“球王归位”“天才终于圆满”，但很少有人记得，梅西11岁的时候就被查出患有侏儒症，每个月的治疗费要1000美元，家里根本付不起，他从小就揣着针管，每天自己给自己打生长激素，去巴萨试训的时候，他比同年龄段的小孩矮了一个头，后来在巴萨一线队站稳脚跟，他也是训练场上走得最晚的那个人：别人训练结束都回家了，他留在场上加练任意球，练到守门的教练都不耐烦了要下班，他还要再踢5个，35岁参加卡塔尔世界杯的时候，他的跑动能力已经下降了很多，每次被对方后卫放倒，都要扶着膝盖缓半天才能爬起来，夺冠后接受采访他说：“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为了足球付出了一切的人。” 还有苏翊鸣，18岁拿冬奥金牌的时候，所有人都喊他“天才少年”，说他玩着就把金牌拿了，但他自己在采访里说：“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把别人玩的时间都用来练滑雪了。”为了练1800度转体，他一个动作摔了几十次，脸摔肿了就用冰袋敷一敷接着练，有一次摔得短暂失忆，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问教练“我刚才的动作完成了吗？”，一年四季除了比赛就是训练，冬天在室外雪场泡8个小时，夏天就去室内雪场，连过年都是在雪场过的。 我采访过的一个游泳世界冠军跟我说，她最烦别人叫她天才：“你只看到我拿冠军的时候游得快，没看到我每天早上5点起床泡在水里，练到肺都快炸了的样子，没看到我肩伤发作的时候，抬胳膊穿衣服都疼的样子，如果努力就能当天才那天才也太不值钱了。” 这些站在顶端的人，早就把“天才”的标签撕掉了，他们知道“天才”是外界给的滤镜，真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得把自己当最普通的人，一步一个脚印地练，一分一秒地熬，你越不把自己当天才，你才越有可能留在天才俱乐部里。
我们追捧天才俱乐部，其实是在为每个普通人的“死磕”鼓掌
可能有人会说：他们都是天选之子，我这种普通人跟天才俱乐部没关系，但我觉得，天才俱乐部从来不是世界冠军的专属，它的大门，向每一个愿意为了目标死磕的人敞开。 我有个朋友是做互联网运营的，今年32岁，上学的时候体育从来都是不及格，跑800米都要喘半小时，去年她体检查出高血压、高血脂，医生说再不运动就要出问题，她就开始练铁人三项，一开始跑1公里都要歇三次，骑车摔得腿上青一块紫一块，游泳呛水呛到鼻子流血，身边的人都笑她“一把年纪了瞎折腾”，结果练了一年，上个月她居然完赛了标铁（1.5公里游泳+40公里骑车+10公里跑步），冲线的时候抱着奖牌哭了半个小时，她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到，我觉得我也进了自己的天才俱乐部”。 你看，我们不需要当世界冠军，不需要被所有人认识，只要你为了一件事拼尽全力，做到了以前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你就是自己的天才，你坚持健身3个月瘦了20斤，你熬了半个月拿下了别人拿不下来的项目，你花了一年时间考过了想考的证书，你花了很多心思把孩子教育得开朗乐观，这些都是你拿到自己天才俱乐部门票的时刻。 我们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体育比赛，那么喜欢追捧那些天才俱乐部里的运动员？不是为了羡慕他们的天赋，是为了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的可能性：你看，哪怕是天选之子，也要摔无数次跤、熬无数次夜才能拿到想要的结果，我们普通人，只要肯死磕、肯坚持，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枚奖牌。 我一直觉得，天才俱乐部的门槛从来都不是天赋，是“敢拼、敢扛、敢熬”的那股劲，老天爷赏的饭，吃得了一时，自己赚来的门票，才能用一辈子，别总羡慕别人的天赋，你自己的努力，就是你最好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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