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在小区破了半张篮网的野球场,跟几个放暑假回来的大三学生打3V3,连输三场之后蹲在台阶上灌冰橘子可乐,手机弹出来CBA第三阶段开赛的推送:郭艾伦伤停20天刚归队,辽宁队就啃下了排名第三的广厦,全场替补席加起来拿了42分,风裹着旁边烤肠摊的香味飘过来,我突然就晃了神:这赛季不管是职业赛场,还是我们这帮每周凑场子的野球混子,踩的坑、碰的甜、熬的难,居然全是同一个剧本。
没人能拿全满贯的剧本,伤病是所有上场的人的必修课
我以前总觉得,“伤病”是年薪千万的职业球员才要操心的事,直到去年秋天公司篮球赛,我作为部门主力控卫,赛前一周练折返跑踩在别人脚上崴了脚,打了石膏在家躺了半个月,才明白什么叫“只要你站在场上,风险就永远存在”。 那时候我们部门是公认的夺冠热门,我提前两个月就开始练三分,每天下班都要去球场投100个才回家,结果躺在床上刷决赛直播,看见我们队最后20秒落后2分,没人能突进去造杀伤,最后输了比赛,我对着屏幕捶得沙发套都歪了,觉得自己是整个部门的罪人,后来去康复科做理疗,遇到个42岁的大哥,左膝盖上一道十厘米长的手术疤,年轻时是省男篮青年队的,19岁那年打青年联赛十字韧带断裂,直接断送了走职业的路,他现在每周来三次康复,不是为了打比赛,是为了能跟刚上初中的儿子打半场不拖后腿,他跟我说:“只要你还想跑还想跳,不管你是拿千万年薪的球星,还是每周打一次野球的普通人,伤病都是躲不开的必修课,你得认,认了才能慢慢站起来,总不能摔一次就再也不上场了吧?” 你看这个赛季的CBA不就是这样吗?周琦从NBA回来之后腰伤反复,打两场歇三场,网上骂他“玻璃人”的评论一抓一大把,可只有打过球的人才知道,两米一几的大个子,每场要被三四个人撞,腰伤犯的时候连弯腰系鞋带都疼,他还能站在场上硬扛,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还有易建联,37岁的年纪,放在10年前能隔着两个人扣篮,这赛季好多时候都飘在外线投三分,有人说他“跳不动了就赶紧退役”,可我上次看他的采访,他说“我也知道自己跑不过年轻人了,但是队里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我还能投进几个球,就够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代人总被灌输“要做完美的人,要走没有遗憾的路”,可不管是球场还是人生,根本就没有全满贯的剧本,你想要跑想要跳想要拿更高的分数,就得承担摔疼的风险,崴脚了就养,伤好了再打,哪怕后来再也跳不到以前的高度,也总比躺着不动强。
赢球从来靠的不是孤胆英雄,是坐冷板凳的人随时都能顶上
以前看《灌篮高手》,总觉得流川枫那种最后一秒绝杀的孤胆英雄才是赢球的关键,直到我错过公司那场球赛,看见平时被我们叫“小绵羊”的00后实习生小周顶了我的位置,才明白能走到最后的队伍,从来没有多余的人。 小周刚入职的时候连跟我们打球都不好意思,每次喊他上场都推说“我太菜了拖你们后腿”,平时训练也是坐在替补席上给大家递水,我们都觉得他就是个凑数的,结果我崴脚之后他硬着头皮上了场,决赛最后30秒,他愣是从1米9的中锋手里抢了个前场板补篮得手,差点就翻盘了,后来聚餐的时候他红着脸说,他知道自己平时上场机会少,所以每次训练都提前半个小时到,自己在边上练三分,“我就怕哪天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接不住”。 你看这个赛季的浙江稠州队,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吴前一个人的队伍”,结果第二阶段吴前伤停了12场,大家都以为他们要掉出前四,结果呢?之前每场只打5分钟的陆文博,场均得分直接从6分涨到了18分,之前只会跟着老大哥跑的小将余嘉豪,内线硬扛王哲林都不怵,替补席上的王奕博,每场都能拼出来3个抢断,硬生生把排名稳在了联赛第二,赛后采访主教练王世龙说:“我们队没有核心,每个人都是核心,平时坐在场下的人,只要上场就能扛事,这才是我们能赢的原因。” 我之前在职场上也总觉得,只有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才厉害,那些平时做杂活、没机会上台的人都是边缘角色,直到打多了球才明白,哪里有什么天生的主角啊,你现在坐冷板凳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坐在冷板凳上刷手机混日子,等机会真的掉到你面前的时候,你根本接不住,那些平时看起来不起眼的积累,那些没人看的时候偷偷练的本事,才是你将来能站出来的底气。
比赢球更重要的是,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上场
这个赛季我最佩服的队伍不是排名第一的辽宁,也不是稳坐第二的浙江,是排在第十的同曦,说实在的,他们的实力确实不如前几名的队伍,经常打三节就落后20分,可你看他们打球的精气神,从来没有放弃过,上次跟广东队打,最后一分钟落后10分,还在拼全场防守,西热力江暂停的时候跟队员喊:“别管比分,把你们平时练的打出来就行,输了我扛!”赛后广东的球迷都给他们鼓了五分钟的掌。 网上好多人骂同曦“打不赢还瞎拼,作秀”,可我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懂篮球的意义是什么,我家楼下有个68岁的王大爷,每天早上都来野球场投半小时篮,他跑不动,也不跟我们打对抗,就自己抱着球投,手上还有个年轻时候打比赛摔的老疤,投进了就嘿嘿笑,我之前问他,你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打比赛,天天来投球图啥啊?他说他20岁的时候在厂队,打市联赛决赛最后一投没进,输了比赛,遗憾了半辈子,现在退休了没事就来投,“我现在也不跟人比输赢,就想手里摸着球,就觉得踏实,这东西我喜欢了一辈子,总不能老了就不碰了吧”。 上周我遇到之前跟我打球的那个大三学生,他说他们院队在学校联赛小组赛就被淘汰了,但是他还是每天下午都去球场练球,我问他都输了还练啥,他挠挠头说:“我当初就是因为喜欢打球才进的院队,又不是为了拿奖才打的,输了就不打了,那不是太亏了?”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人太焦虑了,不管做什么都要问“有什么用”“能不能赢”,看比赛赢了就把球员吹上天,输了就喷得人家祖坟都冒烟,好像打球的唯一意义就是拿冠军,可你忘了吗?你第一次拿起篮球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拿多少奖赚多少钱,就是觉得跑起来跳起来把球投进筐里的感觉特别爽,就是喜欢球砸在地板上咚咚响的声音,赢当然好,但是如果赢的代价是你再也不喜欢这项运动了,那才是真的输了。
赛季总有结束的那天,但热爱没有保质期
职业联赛的赛季一年一次,最多打半年就结束了,可我们普通人的“赛季”,从来没有固定的期限。 这个赛季的哈德森已经39岁了,放在篮球运动员里已经是绝对的高龄,之前在辽宁拿过总冠军,现在在山东队场均得分只有巅峰时期的一半,可每次上场都拼到最后,上次打北京队最后一秒投了个超远三分绝杀,赛后采访他说:“我知道我打不了几年了,但是只要我还穿着球衣站在场上一分钟,我就会拼一分钟。” 我爸今年55了,年轻的时候喜欢踢足球,后来膝盖积水踢不了了,就改打乒乓球,每天晚上都去社区球馆打两个小时,去年还拿了社区中老年组的亚军,他说“我这一辈子啥比赛都没拿过冠军,但是只要还能握得住拍子,我就觉得我还年轻”。 那天我蹲在野球场的台阶上喝完了那瓶冰可乐,站起来跟那几个大三的小孩说“再来一场”,最后10秒我踩着不太利索的左脚投了个三分,绝杀了比赛,几个小孩围着我喊“哥你厉害啊”,风又吹过来,带着烤肠的香味,篮网被球砸得晃了晃,我突然就觉得,管他什么职业不职业,管他赛季过半还是刚开头,只要你还想跑,还想跳,还愿意为了投进一个球开心半天,你的赛季就永远不会结束。 毕竟热爱这东西,从来没有保质期,也没有输赢的标准,只要你还愿意站在场上,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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