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翻朋友圈,看见前同事阿凯晒出了自己第一个全程马拉松的完赛奖牌,配文是“36岁这年,我跑赢了当初那个想放弃的自己”,照片里的他黑了瘦了,眼睛亮得发亮,和一年前那个坐在我对面愁眉苦脸、头发一把一把掉的中年失业男人,完全判若两人。
我知道这一年他经历了什么,也正是因为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来,我才越来越笃定:我们以前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太多人觉得体育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特长生的专属,是上学时用来凑学分的副科,是工作后有钱有闲的人才敢碰的奢侈品,可实际上,体育才是给每个普通人准备的、最公平的人生解药。
我以前觉得,体育是“没天赋的人不配碰”的东西
阿凯以前是典型的“体育差生”,上学时800米测试从来没及格过,每次运动会都是坐在看台上嗑瓜子的边缘人,体育老师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体质,以后还是多读书吧”,工作后他进了互联网公司,996是常态,最夸张的时候连续一个月没出过写字楼,微信步数从来没超过2000步,连爬三楼都喘,那时候他总说:“体育就是给那些跑得快跳得高的人玩的,我这种没天赋的,凑什么热闹。”
变故发生在去年春天,35岁的他被公司优化了,那天他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刚收到的房贷催缴短信,女儿下个月要交幼升小的择校费,母亲的降压药快要吃完了,所有压力堆在一块儿,压得他喘不过气,之后的半个月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白天拉着窗帘刷招聘软件,投出去的简历十份有九份石沉大海,晚上睁着眼睛到天亮,头发掉得枕头上都是,去医院检查,诊断是中度焦虑,医生给他开了药,临走前劝他“多出去走走,运动运动”。
他当时还嗤之以鼻,觉得站着说话不腰疼:“运动能当钱花吗?能还房贷吗?”直到楼下住的退休体育老师张叔找上门,硬拽着他去爬近郊的北山,第一次爬山的狼狈样他现在还记着:刚走了两公里就喘得像破风箱,腿软得直打颤,蹲在路边吐了半天,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张叔也不催他,递给他一瓶水,坐在他旁边说:“不用跟别人比快,能走多少走多少,走不动就歇,咱又不是来拿名次的。”那天他们走走停停,花了三个小时才爬到山顶,风吹过的时候,阿凯突然觉得堵在胸口半个月的那股子郁气,好像散了一点,更神奇的是,当天晚上他躺到床上没十分钟就睡着了,是他失业以来第一次睡了整宿的安稳觉。
从那天起,他就跟着张叔泡在了山里,一开始只能走3公里,慢慢能走5公里、10公里,后来张叔给他拿了双旧跑鞋,说“试试跑两步,不用快,颠着就行”,我那时候偶尔和他聊天,他说以前总觉得跑步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现在才知道,跑起来的时候,脑子反而空了,不用想简历有没有人回,不用想房贷还差多少,就只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风从耳边刮过,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跑马遇到“撞墙期”的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我的人生怎么了
去年秋天,阿凯报了自己人生第一个半程马拉松,跑到18公里的时候,他遇到了所有跑者都闻之色变的“撞墙期”: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抬一步都要花光全身力气,肺疼得像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路边的志愿者举着能量胶喊他,他连伸手接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放弃吧,我本来就不是跑步的料,能跑到这儿已经不错了”,就在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的时候,旁边一个穿荧光绿跑服的大姐放慢速度陪他走,跟他说:“别盯着终点看,就盯着你前面那棵树,跑到那棵树再歇。”他抬头看了看,前面那棵树离他也就50米远,咬咬牙挪了过去,到了树跟前,大姐又说“你看前面那个垃圾桶,跑到那儿就行”,就这么一段一段挪,他居然真的撑到了终点。
冲线的那一刻,志愿者把完赛奖牌挂在他脖子上,他站在终点线旁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得像个傻子,他说那一瞬间突然就想通了:自己这半年来的焦虑,不就是因为总盯着“35岁要年薪百万”“要给娃买学区房”“要做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这些遥远的大目标吗?就像跑马的时候总盯着21公里外的终点,越看越觉得绝望,可如果把大目标拆成“跑到前面那棵树”“投完今天这3份简历”“陪娃读半小时绘本”这些小事,走着走着不就到了吗?
我特别懂他那种感受,去年我自己也遇到过职业瓶颈,连续一个月写的稿子全被打回,编辑跟我说“你要是再找不到状态就别写了”,那时候我每天坐在电脑前哭,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后来被朋友拉去打了一周羽毛球,第一天我连10个球都接不住,搭档跟我说“没关系,接不到就捡,多打几次就会了”,打着打着我突然就开窍了:写稿子不也和打球一样吗?这次写不好就改,改10次不行就改20次,总盯着“要写出10万+”的目标焦虑,不如先把第一段写好,后来我花了半个月改那篇稿子,最后不仅过了,还拿了当年的行业奖。
你看,这就是体育最朴素的道理:没人能一上来就跑完全马,没人能第一次打球就拿冠军,所有的成功都是一步一步攒出来的,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总教我们怎么赢,怎么考第一,怎么比别人强,却从来没教过我们怎么面对“我不行”的时刻,怎么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怎么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再多走一步,这些学校不教的课,体育都能教给你。
那些体育教会我的事,比读10年书都有用
我身边不止阿凯一个人被体育救过,朋友小夏以前是个标准的恋爱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对她PUA,天天说她长得不好看、能力不行、离开自己根本活不下去,她真的就信了,每天活在自我否定里,连和同事说话都不敢抬头,去年分手后她在朋友的怂恿下去报了拳击课,第一次上课连拳套都戴不利索,打沙袋打了两分钟手就肿了,教练跟她说“你不用怕打疼沙袋,使劲打,把不高兴的事都打出去”。
练了半年之后,她前男友跑到她公司楼下纠缠她,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她想都没想就一个侧身躲开,反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冷冰冰地说“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按正当防卫打了,你要不要试试我这半年的拳击是不是白练的”,那男的看着她的眼神,居然真的怂了,骂了两句就走了,小夏说,第一次把沙袋打得晃起来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嘴里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她有力量,有底线,能保护自己,不用依附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现在她还在拳馆做志愿者,教那些和以前的她一样自卑的小姑娘基础的防身动作,整个人自信得发光。
我还认识一个62岁的王阿姨,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腰突、关节炎、高血压,爬个四楼都要歇两次,去年被老姐妹拉着去学太极,一开始站都站不稳,打个云手都晃悠,周围人都劝她“一把年纪了别折腾了”,她偏不,每天早上六点就去公园练,练了一年,现在不仅腰不疼了,血压稳了,还代表社区去参加市里的太极比赛,拿了银奖,她总跟我们说:“以前我总觉得人老了就该在家待着等着养老,现在才知道,不管多大年纪,你只要敢动,就还有无限可能。”
你看,体育从来都不只是锻炼身体那么简单,练跑步的人,会比普通人更懂怎么熬过至暗的“撞墙期”;练拳击的人,会比普通人更有面对恶意的底气;练球类运动的人,会比普通人更懂团队协作的意义;哪怕是每天散散步跳个广场舞,你也能在一次次的动弹里,感受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感,而这种掌控感,就是对抗焦虑和迷茫最好的武器。
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的教育对体育的轻视,其实是一种很大的损失,太多家长把孩子关在屋子里刷题,说“体育分又不高,学那玩意没用”,可他们不知道,那些在操场上跑过的步、流过的汗、摔过的跤,都会变成孩子骨子里的韧性,以后他遇到考试失利、职场受挫、感情失败的时候,不会轻易就被打倒,因为他早就一次次在运动里练过“摔倒了再爬起来”这件事了。
别再说你“不适合运动”,体育是给所有人的礼物
我听过太多人说“我体育不好,所以我不适合运动”“我太忙了,没时间运动”,可你看阿凯以前800米都不及格,现在能跑完全马;小夏以前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现在能打一个小时拳击不费劲;王阿姨60多岁才开始学太极,照样能拿奖,体育从来不是跑得快、跳得高的人的专属,你不用和博尔特比速度,不用和姚明比身高,不用和专业运动员比成绩,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走一步,多挥一次拍,多抬一次腿,就足够了。
我现在每天不管多忙,都会抽一个小时去楼下打羽毛球或者跑两圈,有时候写稿子卡壳了,我就下楼跑两圈,出一身汗回来,思路立马就通了,很多人说现在生活压力大,焦虑、失眠、抑郁,试过各种方法都没用,我劝你不妨试试去动一动,不用去办贵的健身卡,不用买专业的装备,换双舒服的鞋下楼跑两圈,找个空地跳几分钟绳,甚至下楼散散步都可以,你出一身汗就会发现,那些堵在你心里的烦心事,好像跟着汗一起流走了。
现在阿凯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虽然薪水比以前少了三分之一,但是不用996,每天下班能接女儿放学,周末还能带着家人去爬山,他把自己跑马的奖牌挂在书桌前面,找工作碰壁的时候就摸一摸,说“连全马我都跑下来了,这点事算什么”。
人生本来就像一场马拉松,谁都会遇到撞墙期,谁都有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遇到了没关系,别盯着遥不可及的终点焦虑,就盯着你前面那棵树,先走到那儿再说,你走着走着就会发现,那些你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其实早就被你甩在了身后。
体育从来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奢侈品,它是给每个普通人的礼物,它不会管你有钱没钱,有没有天赋,年龄多大,只要你愿意迈开腿,它就会给你最公平的回报,它会告诉你: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只要你不放弃,就永远没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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