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跟曾经打CUBA阳光组的发小阿凯撸串,酒过三巡他翻出手机里存了7年的旧视频,画面里留着板寸的他蹲在篮球架下,队服被汗浸得能拧出水,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面对围过来安慰的队友,他抹了把脸上混着汗的眼泪,闷声说了句:“听天由命吧,我真没遗憾了。”
我以前总觉得“听天由命”是特别怂的四个字,是失败者给自己找的托词,直到那天看着阿凯笑着晃手里的烤串,说当年那股拼劲到现在都不后悔,我才突然懂了:体育世界里的“听天由命”,从来不是躺平的借口,是拼到油尽灯枯之后,对结果最大的释然。
我见过最不认命的人,最先说出了“听天由命吧”
阿凯是我们高中同届里出了名的“篮球疯子”,身高只有1米72,站在平均身高1米85的校队里格外扎眼,当时所有老师队友都劝他:“你这个身高,打打娱乐局就算了,想打大学联赛根本不可能,别白费功夫了。”
但他偏不信命,高三那整整一年,他每天早上5点半准时出现在操场,冬天哈尔滨的气温能降到零下二十度,他露在外面的手背冻得裂了好几个口子,运球的时候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就掏出兜里的创可贴随便缠两圈,接着练胯下变向;晚上下了晚自习,所有人都回宿舍休息,他还要抱着球去体育馆加练100个三分,再跑5圈体能,回到宿舍的时候往往已经熄灯,他就摸黑用冷水冲脚,把肿得老高的脚踝泡在冰水里,疼得咬着牙不敢出声。
高中毕业的时候,他真的凭着全省前30的高水平测试成绩,考上了本地一所双非一本的校队,成了那届阳光组里身高最矮的后卫,大三那年,他带着队一路杀进了省赛决赛,离队史第一个省冠军只有一步之遥,可偏偏赛前一周,他在训练里踩在队友脚上崴了脚,核磁结果出来是韧带部分撕裂,医生斩钉截铁地说:“至少静养三个月,敢上场以后就别想打球了。”
那一周他几乎没睡过整觉,每天早上6点就去康复科报到,扎针灸、做电疗、掰脚踝,疼得满头大汗也没吭过一声,赛前一天他拉着队医问:“打封闭能扛完一场40分钟的比赛不?”队医劝他别拿职业生涯开玩笑,他说:“我拼了三年就等这一场,哪怕以后打不了球我也认。”
决赛那天他打了两针封闭上场,全场跑着跳着砍下28分,最后10秒他们队还落后2分,他顶着对面1米9的前锋扑上来的防守投了个漂移三分,球在筐上转了三圈,最后涮了出来,终场哨响的那一刻,他直接瘫在了地上,脱了鞋才发现脚踝已经肿得连球鞋都快脱不下来了。
我在观众席看着他蹲在地上哭,最后抹了把脸说出那句“听天由命吧”,突然就鼻子发酸,后来我问他那一刻真的不怨吗?他笑了笑说:“怨啥啊?我该练的都练了,该打的封闭也打了,最后那球我出手的时候觉得绝对能进,没进就是命,我没什么可后悔的。”
你看,真正有资格说“听天由命”的,从来不是那些早早放弃的人,反而是那些最不认命、拼到了最后一秒的人,他们已经把自己能做的所有事都做到了极致,剩下的那些控制不了的变量,交给命运又有何妨?
那些被命运“亏待”过的人,早就把答案写在了汗水里
我家楼下的张叔今年58岁,跑马拉松跑了快20年,我小时候经常能看见他穿着运动服在小区里跑步,逢人就笑呵呵地打招呼,5年前他查出来二型糖尿病,医生拿着化验单反复跟他说:“以后别跑马拉松了,剧烈运动容易出危险,好好养着吧。”
那段时间张叔整个人都蔫了,再也没穿过他那件印着马拉松logo的运动服,每天吃完饭就在小区里慢悠悠地晃,看见别人跑步就远远地躲开,可过了没半年,我又在早上的跑道上看见了他的身影,不过这次他跑得很慢,跑两步就要停下来看看手腕上的血糖仪,兜里还揣着糖。
他跟我说,在家待了三个月实在闲不住,就去问了医生,说慢慢跑、控制好强度没问题,他就从每天走1公里开始,慢慢加到走跑结合,再到能一口气跑5公里、10公里,练了两年之后,他重新站在了半程马拉松的赛道上,现在跑半马的成绩比很多30岁的小伙子都稳,血糖控制得比没生病的时候还好。
上个月本地的半马比赛,张叔报了60岁以下年龄组,本来有望拿前三名,结果跑到15公里的时候,碰到一个老伙计膝盖旧伤复发摔在了路边,他想都没想就停下来扶人,把人送到医疗站陪了10分钟,确定对方没事了才接着跑,最后比预计的时间晚了20分钟,连名次都没捞着,我赛后碰到他,他正蹲在路边跟那个摔了的老伙计吃补给,乐呵呵地说:“听天由命吧,名次那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能把老伙计扶起来,我这趟跑的就值。”
其实体育圈里这样的故事太多了:巩立姣练了21年铅球,前三次奥运会次次和金牌失之交臂,2016年里约奥运会她状态最好,却在赛前意外受伤,最后只拿了第四名,赛后采访她红着眼圈说“尽人事听天命”,但转头就扎进训练场又练了五年,终于在东京奥运会拿到了迟到的金牌;独臂少年张家城刚接触篮球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一只手打不好球,他每天练球练到袖子都能拧出汗,现在不仅能在野球场上和健全人对抗,还收到了CBA的邀请,成了很多篮球少年的偶像。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升国旗奏国歌的那一刻,是你明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明知道命运给你发了一手烂牌,还是愿意拼尽全力去打,打完之后笑着接受所有结果的坦然,那些你流过的汗、受过的伤、熬到凌晨的训练,早就变成了你骨子里的一部分,不管命运最后给不给你那块奖牌,你都已经赢过了曾经的自己。
别把“听天由命”当偷懒的幌子,你那不是认命,是认怂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天由命”四个字慢慢变了味,成了很多人偷懒躺平的借口。
前几个月我帮朋友的青少年篮球培训机构做宣传,碰到一个16岁的小孩,说自己不想上学了,想当职业篮球运动员,我问他每天练多久的球,他说每天放学打两个小时野球,我问他有没有练过力量、有没有系统练过投篮运球,他满不在乎地说:“练那些干嘛?能不能打职业看天赋,听天由命吧,是那块料早晚能打出来。”
我当时就觉得好笑,真的职业运动员,每天光基础运球就要练两个小时,投篮至少投300个,力量训练雷打不动,还要看比赛录像复盘,你每天随便打打野球,就说要当职业球员,还拿“听天由命”当借口,这不叫认命,这叫连拼都不敢拼就认怂了。
去年我们公司组织篮球赛,有个同事赛前就天天念叨:“咱们队实力这么差,肯定打不过,听天由命吧。”结果集体训练他次次不来,说下班要回家打游戏,上场之后打了5分钟就喊累要下场,防守站着不动,进攻拿到球就乱扔,最后我们队输了,他还在旁边阴阳怪气:“你看我早就说打不过吧,命里注定的。”
这种“听天由命”,本质上就是提前给自己找好台阶下,不想付出努力,又怕输了丢面子,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命”,可体育是最公平的,你投了1000次篮和投了100次篮的手感绝对不一样,你跑了1000公里和跑了100公里的耐力绝对不一样,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身体,也骗不了赛场的结果。
我一直觉得,“听天由命”前面一定要跟着“尽人事”三个字,你得先把你能做的所有事都做到极致,把所有能补的短板都补上,把所有能避免的失误都规避了,等到站在赛场的那一刻,你才有资格说“听天由命吧”,你啥都没做就说要听天由命,那不是尊重命运,是你自己懒得跑,还怪路不平。
听天由命的底气,是你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当年那场CUBA决赛结束之后,阿凯没有继续走职业路线,毕业之后他开了一家青少年篮球培训机构,专门收那些个子不高、但是热爱篮球的小孩,他经常跟小孩说:“我1米72都能打CUBA,你们只要肯练,未来比我厉害多了。”
去年他带的U12队拿了省赛的冠军,领奖的时候他站在一群小孩后面笑得特别开心,我问他还遗憾当年那个没进的三分吗?他说:“偶尔也会想,要是那个球进了就好了,但也没啥可遗憾的,要是当年拿了冠军,我可能就去打野球联赛了,也不会想到来教小孩打篮球,你看现在这帮小孩,一个个比我当年拼多了,这说不定就是命运给我的更好的礼物。”
我去年第二次跑半马的时候,前一天晚上突然发烧到37度8,朋友都劝我别跑了,说万一出危险得不偿失,我想了想还是去了,前10公里跑得特别轻松,到15公里的时候头开始晕,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好几次都想停下来走,我咬着牙跟自己说:“哪怕慢一点,也别停下来,我已经站在这了,能跑多少算多少。”最后冲线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计时牌,2小时15分,比我平时训练的最好成绩还快了2分钟。
我冲线的那一刻突然就懂了阿凯当年说的“听天由命”是什么感觉:你已经把所有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把所有能扛的都扛下来了,剩下的结果到底怎么样,真的不重要了,哪怕我今天跑了3小时,哪怕我中途退赛,我都不会遗憾,因为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
其实不止是体育,我们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比赛,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会拿到一手烂牌,会拼尽全力还是达不到想要的结果,这都很正常,我们总说要“我命由我不由天”,总说要逆天改命,但真正的成熟,是你拼尽全力之后,能笑着接受所有结果,说一句“听天由命吧”。
毕竟命运能决定你最后拿不拿得到那块奖牌,但是它决定不了你有没有拼过,决定不了你在这条路上收获的勇气、坚韧和热爱,那些你流过的汗、摔过的跤、咬着牙熬过去的夜晚,都是你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不管命运给你什么样的结果,你都已经是自己的赢家了。
下次你站在赛场,或者站在人生的考场、职场的赛道上,别先急着说“听天由命”,先拼到极致,先把你能走的路都走完,等到你真的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再笑着说一句“听天由命吧”,那时候你就会懂:拼过的人,从来不会被命运亏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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