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下午我蹲在小区篮球场边啃冰棒,晒得后背发烫的时候,亲眼看见了17岁的阿泽投进他人生里第一个全场赛的上篮,他左腿因为脑瘫有点跛,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左手蜷在袖口里根本使不上劲,接到传球的时候还晃了一下,歪歪扭扭蹭到篮下,右手把球往板上一抛,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才“哐当”一声掉进去。 整个球场瞬间炸了,跟他一队的大学生把他举起来转了个圈,场边卖矿泉水的阿姨举着个扇子拍得啪啪响,喊得比谁都大声,阿泽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刘海往下滴,连耳根都红透了,我听见他攥着球衣下摆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我能行。” 那天的太阳特别毒,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但我看着阿泽亮得发光的脸,突然就懂了“得到太阳”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做体育写作快7年,采访过拿奥运金牌的冠军,也见过为了打职业赛泡在球馆里十年没回家的青训队员,以前我总觉得,“体育”两个字的尽头是领奖台,是聚光灯,是升国旗奏国歌的高光时刻,直到我见过越来越多像阿泽这样的普通人,才明白:体育从不是少数人的狂欢,它是每个普通人伸手就能碰到的光,你攥紧了,就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太阳。
17岁脑瘫少年的第一颗上篮:我的太阳,不用和别人的一样亮
阿泽是我们小区球场的“固定观众”,我几乎每个周末都能看见他,他总是穿一双洗得发白的安踏篮球鞋,左手永远缩在校服袖子里,蹲在球场边的台阶上,抱着个磨破皮的篮球,安安静静看别人打一下午。 之前也有人喊他上场,他每次都摇摇头往后躲,熟悉他的人说,这孩子生下来就脑瘫,左手使不上劲,左腿也不灵便,跑两步就摔,学校的体育课从来都是免修,他爸妈怕他受伤,从来不让他碰篮球,他那点对篮球的瘾,全是刷短视频看来的,自己偷偷在楼下拍球,拍不了十下球就飞出去。 那天喊他上场的是个来我们小区打比赛的大学生,队里有个同学临时发烧来不了,缺个人凑数,看见阿泽蹲在边儿上,就挥挥手喊他:“小兄弟,来凑个数呗,随便打,输赢无所谓。”阿泽愣了半天,才把怀里的篮球抱紧,慢慢站起来,一颠一颠地跑进场。 刚打了五分钟他就摔了,上篮的时候左脚没踩稳,“啪”得一声砸在水泥地上,膝盖蹭破好大一块,血顺着小腿往下流,粘在灰色的校裤上,特别显眼,那大学生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他,说要不你下去歇着吧,我们少个人也能打,阿泽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把膝盖上的血蹭了蹭,摇摇头说:“我没事,接着打。” 后面的二十分钟里,他几乎碰不到球,跑也跑不过别人,防守也防不住,好几次队友传球给他,他接不稳,球直接砸在他身上,直到最后一秒钟,他们队落后一分,对方把传球路线全封死了,那个大学生余光看见阿泽站在篮下没人防,咬咬牙把球甩给了他。 后面的场景就是我看见的那样,他投进了那个球,赢了比赛,散场的时候我给他递了瓶冰可乐,他接过的时候手都在抖,跟我说,他从12岁开始看篮球,最喜欢的球员是库里,“别人都说我残疾,打不了球,但是我刚才投进球的时候,觉得我和库里也没差多少。” 我那时候突然特别感慨,我们好像总在给体育设各种各样的门槛:跑的不够快不算会跑步,跳的不够高不算会打篮球,动作不标准连去健身房都要被嘲笑,但体育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啊,对于职业球员来说,拿总冠军是他们的目标,可对于阿泽来说,投进这一个球,拿到的快乐,和易建联拿到CBA总冠军的快乐,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太阳不用像职业球员那样亮到能照亮整个球场,只要够暖他自己,够让他知道“我也能行”,就足够了。
62岁乳腺癌患者的全马奖牌:我跑的不是步,是熬过低谷的救命绳
我妈跳广场舞的队友张姨,去年刚跑完厦门马拉松的全程,净成绩5小时47分,拿到奖牌那天,她特意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去陵园,把奖牌挂在了她老伴儿的墓碑前,对着墓碑念叨了好久:“老头子,你看我做到了,你以前说我肯定能行,我没给你丢脸。” 张姨48岁那年查出来乳腺癌,左侧乳房全切,化疗了8次,头发掉得一根不剩,那时候她整个人都垮了,每天躺在床上哭,说自己是个废人,拖累家里人,甚至偷偷攒过安眠药想自杀,幸好被她老伴儿发现了,坐在床边陪她哭了一晚上,说“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后来医生跟她说,别天天在家躺着,没事出去慢慢走两步,对恢复好,她老伴儿就每天早上搀着她,在小区里慢慢绕圈,一开始走一百米就要歇十分钟,走得满头大汗,连气都喘不上,她那时候还闹脾气,说走这个有什么用,还不如在家躺着,她老伴儿也不生气,就哄她:“咱们今天多走十米,明天我就给你买你爱吃的草莓。” 就这么走了半年,张姨能一口气走两公里了,后来慢慢开始跑,从跑三百米喘得要死,到能跑5公里,10公里,再后来报了半程马拉松,58岁那年,她老伴儿突发心梗走了,张姨把自己关在家里半个月没出门,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个半马的报名表,跟我妈说:“我老头之前说,要陪我跑一次半马,我得带着他的份一起跑。” 去年跑厦马的时候,张姨兜里揣着老伴儿的照片,跑到37公里的时候腿抽筋,坐在路边掰了十分钟,路过的志愿者问她要不要退赛,她摇摇头,说“我都走到这儿了,怎么能放弃呢,我老头还在等我拿奖牌呢”,最后她一瘸一拐地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现场的志愿者都给她鼓掌,她拿着奖牌,对着镜头笑得特别灿烂,脸上的皱纹里都嵌着汗,可是比任何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都耀眼。 张姨总跟我说,别人跑马是为了破纪录,为了发朋友圈炫耀,她跑马是为了活命。“我当初躺在病床上觉得天都塌了,要是没开始跑步,我可能早就没了,我跑的不是步,是我熬过低谷的救命绳,是我家老头子留给我的光,跑着跑着,我就觉得我又活过来了,就好像得到太阳了一样。”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把“体育”和“竞技”划等号,觉得只有赢了才算数,只有拿奖才有意义,可张姨的故事告诉我,体育最珍贵的功能从来不是竞技,是救赎,它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赢过任何人,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它就能在你陷在泥潭里的时候,拉你一把,把你往有光的地方拽,你走的每一步,跑的每一步,都是在攒热量,攒够了,你就自己发光了。
别被“精英体育”骗了:普通人的太阳,从来不用花钱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好像变成了一件特别昂贵的事,网上晒滑雪的,装备要几万块一套;晒马术的,一年学费几十万;晒健身的,私教课几百块一节,连打个羽毛球,场地费都要几十块钱一小时,很多人跟我说,我也想运动啊,可是我没钱,我没时间,体育是有钱人的消遣,我们普通人玩不起。 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觉得特别无奈,我们好像被现在鼓吹的“精英体育”给骗了,忘了体育最原本的样子,根本不需要花钱。 我上个月在奥体中心夜跑,遇到了一个送外卖的小哥,穿个黄色的外卖服,头盔挂在胳膊上,跑得满头大汗,我跟他一起跑了两公里,聊天才知道,他以前是体校练长跑的,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就出来送外卖,每天晚上送完最后一单,都要来奥体的跑道上跑5公里,已经坚持了三年。 他说他也没有什么专业的跑鞋,就穿几十块钱的帆布鞋,跑道是免费的,跑累了就坐在边儿上歇会,吹吹风。“每次跑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在体校训练的小子,那些爬楼的累,被客户骂的委屈,都随着汗流走了,我也没想过要去跑什么比赛,就这么每天跑5公里,我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你看,他的体育不需要花一分钱,照样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快乐,我自己前两年赶稿子,熬了大半年,得了焦虑症,每天晚上失眠到三四点,吃了好久的药都没用,后来医生让我每天早上起来跑3公里,我就穿个几十块的旧运动鞋,在小区楼下的跑道跑,跑不动就走,走累了就歇会,就这么坚持了两个月,失眠好了,焦虑症也缓解了大半,那时候我才明白,体育从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它就是我们普通人生活里的一部分,你哪怕在家铺个瑜伽垫跳十分钟帕梅拉,在楼下跳五分钟绳,都算运动,都能拿到属于你的那点光。 我之前还遇到过一个家长,说他儿子去年查出中度抑郁症,整天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上学,他想尽了办法都没用,后来听别人说攀岩能让人放松,就报了个体验课带儿子去,一开始儿子特别抗拒,后来慢慢爱上了攀岩,每周都要去两次,爬了半年,儿子现在不仅愿意跟人说话了,回学校上课之后成绩还进步了不少,那个家长跟我说:“我以前总觉得运动是不务正业,耽误学习,现在才知道,和孩子的健康开心比起来,成绩算个屁啊。” 你看,体育能给你的回报,从来都不是能用钱衡量的,它能给你健康的身体,能给你快乐的心情,能帮你熬过低谷,能帮你找回自信,这些东西,比你买多少名牌装备,拿多少奖牌都重要,而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你花多少钱,只要你愿意迈开腿,就能拿到。
体育最棒的意义,是让每个普通人,都有机会得到自己的太阳
我之前参加过一个体育行业的论坛,台上的专家一直在聊“体育产业化”“精英运动员培养”“奥运金牌战略”,我坐在台下听,突然觉得特别别扭,我们好像总把注意力放在那1%的顶尖运动员身上,算我们每年拿了多少金牌,有多少运动员站在了世界之巅,却忘了,体育的根基,从来都是那99%的普通人。 是楼下球场一瘸一拐投篮的阿泽,是跑完全马的62岁张姨,是送完餐夜跑的外卖小哥,是每天早上在公园打太极的大爷,是跳广场舞的阿姨,是放学路上拍着篮球回家的小孩,是每一个在运动里拿到快乐和力量的普通人。 这些人不需要领奖台,不需要聚光灯,不需要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只要在投进一个球的时候开心,在跑完全程的时候满足,在运动之后出一身汗觉得舒畅,就够了,这才是体育最原本的意义:它不是要让少数人成为被仰望的神,而是要让每个普通人,都有机会成为自己的太阳。 我后来再去球场,经常能看见阿泽跟那帮大学生一起打球,他现在跑的比以前稳多了,虽然还是投不进几个球,但是每次上场都笑得特别开心,上周我看见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己扣篮的照片——当然是站在小板凳上扣的,配文是“总有一天我要真的扣一次篮”,下面全是朋友给他点赞。 你看,他已经得到了自己的太阳,不是吗? 所谓“得到太阳”,从来不是你要站在世界之巅被所有人仰望,也不是你要赢过多少人拿到多少奖杯,它是你投进人生第一个上篮时的开心,是你熬过低谷重新站起来的勇气,是你跑累了吹晚风时的舒畅,是你知道“我还能行”的自信,它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有钱,只要你愿意迈开腿,愿意往前跑,你身上的光,就足够照亮自己的整个人生。 毕竟,体育从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愿意奔赴它的人,你只要一直走,就总能撞见属于自己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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