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了2024年世界女排联赛的总决赛,一定忘不了最后那个制胜球:面对美国女排三人起跳的高密度拦网,身穿17号球衣的塞尔维亚姑娘高高跃起,手臂抡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排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砸在对方场地的死角,裁判哨响的瞬间,整个场馆的塞尔维亚球迷都跳了起来,镜头给到那个扣球的姑娘,她没有做夸张的庆祝动作,只是笑着跑向队友博斯科维奇,两个人抱着跳了两下,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体育圈叫“拉佐维奇”的运动员不少,有在中超效力过的黑山前锋,也有拿过冰球世锦赛奖牌的北欧选手,但今天我们聊的,是最近一年刷爆排球圈的塞尔维亚女排主攻手安娜·拉佐维奇,这个25岁的姑娘,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从国家队边缘的“冷板凳选手”,变成了能和博斯科维奇并肩扛下进攻大旗的核心,她的故事,比任何爽文剧本都更动人。
12岁第一次摸排球:她的童年是在李子园和野球场度过的
和很多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排球运动员不一样,拉佐维奇的排球起步晚得离谱:12岁之前,她连排球的边都没碰过。
1999年,拉佐维奇出生在塞尔维亚南部尼什市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全村人口加起来还不到2000人,几乎家家户户都靠种李子树为生,她家也不例外,小时候的拉佐维奇是村里有名的“野孩子”,每天放学放下书包就要去果园帮爸妈摘李子,摘完李子就跟着村里的男孩在土操场上踢足球,她跑得快、跳得高,比她大两岁的男孩都抢不过她,爬树摘最高处的李子,她永远是第一个上去的。
12岁那年,尼什市的排球教练到村里的小学选苗子,刚巧碰到拉佐维奇在操场跳起来够路边树上的李子——她原地起跳够到了将近2米高的树枝,教练眼睛都直了,当场就问她愿不愿意去练排球,那时候的拉佐维奇连排球比赛都没看过几场,唯一知道的排球明星,就是同样出生在塞尔维亚南部的博斯科维奇,她点了点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业余体校。
我之前翻她的个人社交账号,看到过她晒的小时候训练的场地:那是村里的旧仓库改的,地面就是粗糙的水泥地,连专业的地胶都没有,旁边还堆着村民放的农具,刚练排球的头半年,她膝盖、胳膊肘上的伤就没好过,摔破了结痂,再摔破再结痂,妈妈心疼得不让她练,她就把护具藏在书包里,每天早上5点偷偷起床,绕着村子跑5公里练体能,跑到浑身出汗了再回家拿书包上学,生怕爸妈发现。
她自己在采访里说过一个细节:那时候她把博斯科维奇的海报贴在仓库的墙上,每次扣球扣到胳膊抬不起来,或者摔得疼得不想动的时候,就抬头看一眼海报,告诉自己“以后要和偶像打配合”,那时候她根本不敢想,8年之后,自己不仅能和博斯科维奇并肩站在国家队的赛场,还能在关键比赛里帮偶像分担进攻压力。
我一直觉得,体育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横空出世”,所有的一鸣惊人背后,都是你看不见的厚积薄发,拉佐维奇的天赋确实好,但如果没有童年在李子园里练出来的耐力,在野球场上跑出来的爆发力,她也未必能被教练一眼看中,更未必能吃得了后来的苦,很多人说她是“天才少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的“天赋”,不过是小时候追着男孩跑、爬树摘李子攒下来的底子。
坐了3年冷板凳:她曾在赛后躲在储物间哭到缺氧
2021年,22岁的拉佐维奇第一次进了塞尔维亚女排的国家队集训大名单,但那时候的她,在队里根本排不上号。
当时塞尔维亚女排的主攻线有正值巅峰的米哈伊洛维奇,还有一传防守稳定的布萨,轮进攻轮经验,拉佐维奇都排不到前三,2022年世锦赛,她好不容易挤进了14人大名单,整个赛事下来一共只上场了3次,加起来的出场时间还不到20分钟,她印象最深的是小组赛对阵保加利亚的那场球,教练给了她2分钟的上场时间,她第一次扣球就出了界,教练马上就把她换了下来。
那场比赛结束之后,所有队友都去接受采访、和球迷合影,她一个人躲在更衣室的储物间里哭,哭到缺氧喘不上气,直到博斯科维奇找到她,塞给她一块自己常吃的巧克力能量棒,跟她说:“我第一次打国际比赛的时候,连发三个球都出界,比你丢人的多,你才多大,急什么。”
那段时间是她最焦虑的日子,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走的人,别人练1个小时扣球,她练3个小时,手上的茧子磨破了,缠上胶布继续练,扣到最后连拿水杯的力气都没有,每次训练结束,她都要把教练录的自己的扣球视频反复看至少10遍,找脚步的问题、找挥臂的角度,连睡觉的时候都在想动作。
2023年世联赛,她还是替补,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场边给队友递水、递毛巾,有人问她坐冷板凳会不会觉得委屈,她笑着说:“能在国家队看博斯打球,看奥杰年诺维奇传快球,我就已经赚了,总有一天我能打上首发的。”
我之前跟几个排球评论员朋友聊天的时候说,现在很多年轻运动员太急了,打不上首发就怨教练、怨队友,动不动就想转会想换环境,但是拉佐维奇不一样,她沉得住气,知道自己缺什么,就闷头补什么,坐3年冷板凳也不抱怨,这种心性比天赋更难得,你要想在赛场上站C位,就得先学会在台下坐冷板凳,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体育,也适用于所有行业。
世联赛一战成名:她是最接地气的“排球明星”
2024年世联赛,成了拉佐维奇的“破局之年”。
赛前主力主攻米哈伊洛维奇意外受伤,布萨状态持续低迷,教练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拉佐维奇放到了首发主攻的位置,没想到这一调整,直接激活了塞尔维亚女排的进攻线,整个世联赛下来,拉佐维奇的扣球成功率达到了48.2%,排在所有参赛主攻手的第二位,比朱婷还高出0.2个百分点,发球得分率也排在全队第二,甚至比博斯科维奇还要高。
我去年在香港站现场看过她对阵意大利的比赛,坐在第三排的我,甚至能听到她扣球发力时候的吼声,那个球砸在地上的声音,隔着半个场馆都能听到,那场球她一个人拿了27分,比博斯科维奇还多3分,比赛结束之后,我在球员通道碰到她,她手里拿着粉丝送的中国结,笑着用刚学的中文说“谢谢”,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让人意外的是,世联赛一战成名之后,拉佐维奇没有搬到大城市住,也没有接商业代言,比赛一结束就回了老家的村子,帮爸妈摘李子,还给村里的小孩当起了免费的排球教练,她的社交账号里没有名牌包包,没有豪华餐厅的打卡,全是她在果园里摘李子、穿着拖鞋跟村里的老人聊天、教小孩垫球的视频,那些小孩连专业的排球都没有,用的是十几块钱的软皮球,她每次回国家队训练,都会给小孩带新的排球和护具,她说自己小时候连个像样的排球都买不起,不想让这些小孩跟自己一样。
我特别欣赏拉佐维奇的一点就是,她从来没有把“明星”的身份当回事,她知道自己是从泥地里走出来的,所以不管走得有多远,都没有飘,这种“接地气”的特质,反而让她在赛场上的心态更稳,反正大不了输了比赛就回家摘李子,没什么怕失去的,这种松弛感,是很多从小就在专业队长大的运动员身上没有的,现在很多运动员一出名就飘了,接代言、上综艺,连训练都耽误了,最后成绩一落千丈,但是拉佐维奇拎得清,知道什么对自己最重要,这份清醒,比她的扣球能力更可贵。
巴黎奥运最大变数:她或许会改变世界女排的格局
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拉佐维奇的崛起,是2024年巴黎奥运会女排项目的最大变数。
之前大家都觉得,巴黎奥运会的女排冠军,大概率会在中国、美国、土耳其这三支队伍里产生,毕竟塞尔维亚女排的主攻线一直是短板,只要限制住博斯科维奇,塞尔维亚的进攻基本就哑火了,但是现在拉佐维奇打出来之后,等于塞尔维亚多了一个“第二进攻核心”,她能扛下全队40%的进攻任务,一传和后排防守也在线,等于补上了塞尔维亚最后一块短板。
之前世联赛分站赛塞尔维亚对阵中国女排的时候,拉佐维奇一个人拿了22分,比博斯科维奇还多2分,我们的主攻线李盈莹和王云蕗两个人加起来才拿了27分,那场球输了之后,很多球迷都在吐槽我们的主攻线不够强,但我反而觉得,有拉佐维奇这样的对手出现是好事,竞技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没有对手”,而是对手越强,你才能变得更强,有这么厉害的主攻手摆在前面,才能倒逼我们的年轻球员更快进步。
我之前看拉佐维奇的采访,她说到巴黎奥运会的目标,没有说要拿MVP,也没有说一定要拿金牌,她说“我想让村子里的小孩在电视上看到我,知道只要肯努力,就算出生在小村子里,也能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赚了钱之后,给村里建一个专业的排球馆,让那些喜欢排球的小孩,不用再在水泥地上摔得浑身是伤。
其实我们喜欢一个运动员,从来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奖,而是因为她身上有我们想拥有的品质:不服输、不忘本、沉得住气、敢拼敢闯,拉佐维奇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少女逆袭”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女孩,靠着自己的汗水,一步一步从李子园走到世界大赛赛场的故事,她让我们知道,就算你出身普通,就算你起步比别人晚,只要你肯沉下心来努力,总有一天,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来到你面前。
再过不到一个月,巴黎奥运会的女排比赛就要开打了,我已经买好了中国女排对阵塞尔维亚那场比赛的门票,我特别期待看到拉佐维奇和李盈莹的隔网对轰,那一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不管最后谁输谁赢,我都希望这个从李子园走出来的姑娘,能在赛场上打出自己的水平,毕竟这样努力又清醒的姑娘,值得所有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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