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老火箭球迷,一定对“补丁哥”这个外号有印象:那个留着浅金色短发、笑起来露出虎牙的白人小伙,总能在球队得分荒的时候突然站出来,要么飚进三分,要么隔着对面的内线完成一记炸框扣篮,把丰田中心的氛围瞬间点燃,2021年东京奥运会男子沙排的领奖台上,当33岁的蔡司·巴丁格举起铜牌时,很多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当年那个和姚明当过队友的火箭扣将吗?他怎么跑去打沙排还拿了奥运奖牌?
我至今还记得2010年的那个中午,高二的我挤在学校食堂的电视机前看火箭打掘金,比赛第三节还剩2分多钟,巴丁格接洛瑞的传球从左侧切入,迎着当时联盟最顶尖的内线防守者肯扬·马丁腾空而起,结结实实把球砸进了篮筐,整个食堂瞬间炸了,好多男生拍着饭盆叫好,我和同桌打赌,说他三年内肯定能进全明星扣篮大赛,说不定还能拿冠军,那时候没人会想到,这个在NBA赛场上飞天遁地的年轻人,人生的高光时刻居然会出现在沙排的赛场上。
从休斯顿“白人飞人”到NBA边缘人:不是所有天赋都能在篮球场兑现
1988年出生的巴丁格,从小就是双料天才:16岁那年他同时拿到了全美U18篮球联赛MVP和U18沙排联赛冠军,NCAA的篮球名校和沙排名校同时给他发了全额奖学金,他最后选了亚利桑那大学的篮球专业,理由是“当时觉得打篮球的话,能更早让家人过上好生活”,2009年NBA选秀,他在第二轮第44顺位被活塞选中,随后交易到了休斯顿火箭,正式开启了职业篮球生涯。
刚进联盟的巴丁格,确实惊艳了所有人:2米01的身高,垂直弹跳达到99厘米,比同届的后卫库里弹跳还要高11厘米,跑跳能力甚至不输很多黑人锋线,他在火箭的第二个赛季就能场均拿到9.6分3.6个篮板,三分命中率接近40%,是当时板凳席上最稳定的得分点,“补丁哥”的外号也越叫越响——不管球队哪里缺人,把他派上去总能补上缺口。
可职业体育的残酷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2012年之后,巴丁格先后遭遇了左膝半月板撕裂、右脚踝骨折、左手腕韧带撕裂等一连串伤病,每次刚找回状态就受伤倒下,短短4年时间他辗转了森林狼、步行者、太阳3支球队,状态越来越差,到2016年离开NBA的时候,他的场均数据已经跌到了3.2分。
当时很多体育媒体给他的职业生涯盖棺定论:“又一个被伤病毁掉的天才,泯然众人矣”,我当时刷到他被太阳裁掉的新闻,还和朋友感慨了半天,说当年我们看好的那个扣将,怎么就突然打不上球了,那时候的我和很多人一样,默认一个运动员离开了最顶级的赛场,人生就已经走向下坡路了,可巴丁格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换条路走,说不定能看到更美的风景。
其实巴丁格从来没有忘记过沙排,他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站在奥运会的沙排领奖台上,他的妹妹后来也成了职业沙排运动员,离开NBA之后他去欧洲打了一年篮球,但是每次休假回到美国,他都要去沙滩打几场业余沙排比赛,他后来在采访里说:“我站在沙滩上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比在NBA拿20分还要开心。”2017年,29岁的巴丁格正式宣布,结束职业篮球生涯,转战职业沙滩排球。
我当时看到这个新闻第一反应是觉得他疯了:职业沙排和篮球完全是两个项目,他快30岁的年纪,从零开始学一个新的项目,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从小练沙排的运动员?可后来的故事证明,很多时候我们觉得不可能,只是因为我们不敢去尝试而已。
30岁“高龄”从头再来:跨界哪有什么降维打击,不过是把吃过的苦再吃一遍
网上现在总流行说“降维打击”,好像你在高级别领域混过,去低级别领域随便就能虐菜,可巴丁格刚转沙排的时候,连最低级别赛事的资格赛都打不过,沙排只有两个人搭档,要覆盖整个场地,接发、拦网、后排进攻、防守所有技术都要精通,和篮球只需要练自己位置的技能完全不一样,巴丁格刚练沙排的时候,连最基本的接发球都接不稳,有一次在佛罗里达参加低级别挑战赛的资格赛,他连续3次接发球直接出界,赛后被对手的粉丝在社交媒体上嘲笑:“NBA来的大明星,连球都接不住吗?”
他那段时间的训练强度,比打NBA的时候还要大3倍:每天早上6点就到沙滩练脚步,光横向移动的训练就要做两个小时,沙滩上的阻力比硬地大得多,每次练完他的腿都像灌了铅一样;为了练接发球,他让教练每天给他发1000个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才肯休息;有一次救球的时候他整个人摔进了场边的沙坑里,胳膊上蹭掉了一大块皮,沙子混着血粘在伤口上,裁判过来问他要不要退赛,他爬起来摆了摆手,简单冲了冲伤口就接着打,虽然最后还是输了比赛,但是那场之后,再也没人敢说他是来沙排赛场玩票的NBA球员。
我身边有个朋友以前是省队的篮球运动员,退役之后去做健身教练,一开始他也觉得自己练了十几年体育,教健身还不是手到擒来,结果第一次给会员上康复课,连基本的肌肉解剖位置都搞混,被会员当场投诉,后来他自己报了3个康复训练的培训班,每天下班之后啃专业书到12点,还主动申请给店里的资深教练当助理打杂,半年之后才成了店里的招牌教练,现在很多会员都是专门冲着他来上课的,他后来跟我说:“以前觉得跨界靠老本就行,现在才知道,所有跨界的成功,本质上都是换个地方接着玩命,根本没有什么躺赢的好事。”
这句话放在巴丁格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他刚打沙排的前两年,参加了16次低级别的赛事,只拿到过一次亚军,连奖金都不够覆盖路费和训练费,他还把自己打NBA攒的钱拿出来贴补训练费用,有人问他后悔吗,放着轻松的篮球解说工作不做,来沙滩上遭这个罪,他说:“我才30岁,为什么要选一眼能看到头的生活?我16岁就想站在奥运沙排的赛场上,现在还有机会,为什么不试试?”
站到奥运领奖台的那一刻,我们才懂“热爱可抵岁月漫长”从来不是鸡汤
2019年,巴丁格搭档伯恩斯拿到了美国沙排职业联赛AVP的冠军,这是他转战沙排之后拿到的第一个顶级联赛冠军,颁奖的时候他抱着奖杯哭了,他说“这比我在NBA拿30分还要开心”,2021年,他成功入选美国奥运沙排队,站在了东京奥运会的赛场上。
我当时专门熬夜看了他的铜牌争夺战,33岁的他还是像当年在NBA一样能跳,拦网高度甚至比很多专业沙排运动员还要高,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他跪在沙滩上嘶吼,比当年隔扣肯扬·马丁还要激动,领奖台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我16岁的时候就想站在这里,后来我走了15年的弯路,打了7年NBA,受了无数次伤,但是我还是到了。”当时他的老队友洛瑞、哈登都在社交媒体上给他发祝贺,洛瑞说“我早就知道这个家伙不管干什么都能成”。
那段时间我刷到很多人在评论区说“羡慕他能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我现在30岁了,再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不是太晚了?”我想起我姑姑的经历:我姑姑以前是国企的会计,干了20年,42岁那年突然说要辞职去学花艺,全家人都反对,说她一把年纪了瞎折腾,放着稳定的铁饭碗不要,去做什么不靠谱的生意,可她还是辞了职,每天早上5点就去花卉市场选花,跟着老师学插花学包装,开了个10平米的小花店,现在她50岁了,已经开了两家分店,还经常受邀去给花艺培训班上课,上次她跟我说:“我以前每天对着报表就头疼,现在每天闻着花香,觉得日子特别有奔头,早知道这么开心,我应该早十年辞职的。”
我一直觉得,“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是这个世界上最骗人的鬼话,20岁就该好好读书,30岁就该结婚生子,40岁就该追求稳定,好像人生只有按部就班地走才是正确的,可巴丁格30岁才从头开始练沙排,33岁拿奥运奖牌,我姑姑42岁才转行做花艺,50岁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那些你以为“太晚了”的开始,其实恰恰是最好的时机。
巴丁格的人生,给所有“赛道焦虑”的年轻人上了最好的一课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焦虑:怕高考选错专业,怕毕业入错行,怕35岁被裁员,怕自己走的路不如别人的好,好像一步走错,整个人生就毁了,可巴丁格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生根本没有什么既定的赛道,也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选择,你哪怕走了十几年的弯路,只要你敢掉头,随时都能走到你想去的路上。
更重要的是,你之前走过的路,从来都不会白走,巴丁格自己也说,要是没有打NBA那7年的训练,他根本不可能在沙排赛场扛下来那么高强度的比赛,他在NBA练出来的力量、爆发力、心理素质,都成了他在沙排赛场的优势,那些你以为没用的经历,那些你摔过的跤、吃过的苦,都会变成你骨子里的能力,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帮你。
我之前收到过一个读者的私信,说她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毕业之后做了3年的设计院工作,实在是不喜欢,想转行做插画师,但是又怕自己之前的3年经验都浪费了,年纪也大了拼不过刚毕业的小孩,我给她讲了巴丁格的故事,后来她告诉我,她已经辞了职,现在在家接插画的外包,虽然收入还没有以前高,但是每天做自己喜欢的事,特别开心。
人生本来就是旷野,不是轨道,你不需要按照别人给你画好的路线走,也不用怕和别人不一样,有人20岁就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有人30岁才找到,有人40岁还在换赛道,这都很正常,只要你走的是自己想走的路,慢一点也没关系,绕点远也没关系。
现在的巴丁格还在打沙排,他说他要打到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在家门口再拿一块奖牌,这个35岁的男人,用自己的人生证明了:没有什么定局的人生,只要你敢热爱,敢重新开始,你什么时候都能活成自己的冠军,我们普通人的人生也是一样,别被一时的失意困住,别被别人的眼光绑住,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追你想追的梦,总有一天你会站在你热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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