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问诺瓦克·德约科维奇职业生涯里拿过最珍贵的“奖杯”是什么,他大概率不会提那24座金光闪闪的大满贯,也不会提职业生涯超过100个单打冠军头衔,而是会笑着掏出手机,给你看他大女儿塔拉的照片,这个2014年出生的小姑娘,几乎是陪着德约走完了职业生涯后半段的全部沉浮:从全满贯的巅峰,到被澳网拒签的低谷,再到打破费纳纪录登顶历史第一的荣光,塔拉小小的身影,永远是德约抬头看向看台时,第一个要找的坐标。
10年网坛沉浮,她的小拳头是他输球后第一个想碰的温度
我对塔拉的最初印象,来自2023年温网男单决赛的直播镜头,当时36岁的德约和20岁的阿尔卡拉斯拼了五盘,最后抢七遗憾落败,镜头扫到看台的时候,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塔拉瘪着嘴已经哭成了小花猫,手里还攥着之前给爸爸加油的塞尔维亚国旗,德约本来低着头收拾球拍,抬眼看到女儿的瞬间,脸上的失落一下子就散了,他先是对着看台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和阿尔卡拉斯握手、和裁判致意之后,第一时间就跨上看台把塔拉抱进了怀里。
后来的发布会上德约说,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输球的难过:“我看到她哭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过去抱抱她,告诉她爸爸没事,只是打了一场很累的球而已。”那天塔拉趴在德约肩膀上,小拳头一下下拍着爸爸的后背,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而平时在球场上摔拍子、和裁判据理力争都面不改色的德约,就把头埋在女儿的颈窝,安安静静抱了她快五分钟。
这样的画面其实已经出现过很多次,2016年德约拿到法网冠军实现全满贯的时候,才2岁的塔拉被他抱到了领奖台上,小家伙对面前的火枪手杯一点兴趣都没有,伸手就去抓爸爸头上的冠军帽,扣在自己头上还咯咯笑,德约举着奖杯的手都没顾得上放,另一只手紧紧扶着女儿的腰,生怕她摔下来,2022年德约因为疫苗问题被澳大利亚拒签,被困在酒店的时候,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和女儿打视频电话,后来他在自传里写那段日子:“最难熬的不是不能打比赛,是塔拉举着她画的我的画像,问我‘爸爸为什么还不回家,你不是要去打澳网给我拿小兔子玩偶吗’,那时候我对着屏幕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我之前对德约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胜负欲拉满的偏执狂”,总觉得他是把赢球刻进骨子里的人,直到看到他和塔拉的互动才明白:所有的坚硬都是给赛场的,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永远留给女儿,去年美网德约第二轮赢球之后,第一时间跑到看台边,塔拉把一张画着彩虹和四口之家的蜡笔画塞给他,他举着那张画对着镜头晃了快一分钟,脸上的笑比拿了大满贯还灿烂,赛后他说:“这是我今天拿到的最好的礼物,比赢球重要100倍。”
不是“天王的附属品”,她是会怼得爸爸哑口无言的小魔王
很多人提起塔拉,第一反应都是“德约科维奇的女儿”,但如果你去问德约本人,他肯定会告诉你:“我才是塔拉的爸爸,她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生活里的塔拉,根本不觉得自己的爸爸是什么“网坛GOAT”,反而天天以吐槽爸爸为乐。
德约之前在自己的个人播客里吐槽过,塔拉特别嫌弃他的赢球庆祝动作:“上次我赢了罗马大师赛,回家给她看我在场上撕衣服庆祝的视频,她翻了个白眼说‘爸爸你太傻了,衣服撕坏了还要妈妈买新的’,给我怼得半天说不出话。”还有去年贝尔格莱德的一所小学办亲子运动会,德约陪着塔拉去参加,男子100米跑项目里,他跑输了一个做工程师的普通爸爸,塔拉站在终点线笑得直不起腰,回家还跟妈妈和弟弟说了三天,逢人就说“我爸爸连跑步都跑不过别人,还说自己是运动员呢”。
更有意思的是,塔拉对网球一点兴趣都没有,德约本来想着女儿多少能遗传点自己的运动天赋,塔拉6岁的时候他兴致勃勃拿了儿童球拍教她打球,结果塔拉打了15分钟就嫌累,把拍子扔到一边去旁边摘花了,后来不管德约怎么劝,她都不肯再碰球拍,德约后来在采访里说:“她现在更喜欢体操和滑雪,上次去滑雪场她滑得比我还快,我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她还嘲笑我滑雪技术太差。”
去年圣诞节德约在INS上晒过一段视频,塔拉带着弟弟一起给爸爸“上课”,教德约跳幼儿园学的圣诞舞,德约动作做的不协调,塔拉就站在旁边叉着腰批评他:“你怎么这么笨,这个动作要抬手啊!”德约就乖乖跟着女儿的指令做,最后跳错了还主动举手求惩罚,画面里父女三个笑成一团,哪里有半点网坛天王的架子,还有球迷在贝尔格莱德的超市碰到过德约父女,塔拉站在冰淇淋柜台前不肯走,德约说“你今天已经吃了一个了,再吃会肚子疼”,塔拉就噘着嘴站在原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德约最后还是妥协,给她买了个草莓味的冰淇淋,还跟旁边拍照的球迷苦笑:“我在球场上说一不二,在家我女儿说一不二。”
从“全网黑的反派”到全民好感,她是德约和世界和解的桥梁
熟悉网坛的人都知道,德约前半辈子没少被骂,早些年他打不过费德勒纳达尔的时候,被球迷骂“只会蹭三巨头热度的小丑”,后来成绩上来了,又因为性格太刚,经常和裁判、赛事主办方对着干,被骂“不懂规矩的刺头”,疫情期间他因为反对疫苗强制政策,更是被西方媒体骂成“不负责任的反智分子”,连带着很多球迷都对他观感极差,但最近这几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德约改观,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大家看到了他在塔拉面前的样子。
2024年法网男单半决赛,德约输给了辛纳,放在以前他大概率会脸色铁青地离场,最多和对手简单握个手就走,但那次他输球之后,不仅主动拥抱了辛纳,还走到辛纳的团队面前一一致意,后来采访的时候他说:“比赛之前塔拉跟我说,‘爸爸你就算输了也不能生气,生气的话观众会害怕你,辛纳哥哥也会不开心的’,我答应她了,所以就算输了也不能食言。”那天他输了球之后第一个还是去找看台的塔拉,塔拉把早就准备好的棒棒糖塞到他嘴里,他含着糖跟记者说话,脸上一点输球的失落都没有。
我之前看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评论:“你永远没法讨厌一个输了球先哄女儿的男人。”确实,之前我们看德约,总觉得他是个没有感情的赢球机器,为了胜利可以和全世界作对,但塔拉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他作为普通人的一面:他会因为女儿的一句话改变自己的脾气,会因为答应了女儿要早点回家,哪怕有商业活动也推掉赶回去陪女儿参加幼儿园的演出,会在发布会上被问到尖锐问题的时候,突然提起“我女儿昨天学会骑自行车了,我现在特别想回家陪她骑车”。
我一直觉得,体育圈的“造神运动”其实很残忍,我们总习惯把运动员塑造成没有情绪、不会失败的神,要求他们永远赢,永远得体,永远符合大众的期待,但德约和塔拉的互动,其实打破了这种刻板印象:哪怕你是24座大满贯得主,是公认的历史最佳,你也可以在输球的时候脆弱,也可以有比赢球更在意的东西,也会因为女儿的一句吐槽就束手无策,这种“不完美”,反而让德约的形象更真实,也更动人。
别过度消费她的人生,她不需要当“网坛接班人”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塔拉,就不免出现很多声音:“塔拉会不会继承爸爸的天赋打职业网球?”“和费德勒的女儿比,谁的网球天赋更高?”“德约会不会把女儿培养成下一个大满贯得主?”每次看到这种问题,我都觉得有点好笑:为什么天王的孩子就一定要走父母的老路?
德约自己在2024年温网的赛后发布会上,就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要求过塔拉必须打网球,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如果她明天说想当一个面包师,我会第一个去买她做的面包,如果她想当一个滑雪运动员,我会给她当陪练,如果她只想当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下班回家吃饭,我也很高兴,她不需要为了我的期待活着,更不需要当什么‘网坛接班人’。”
我特别认同德约的这个观点,体育的传承从来都不是血脉的复制,不是逼着孩子把父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而是把体育里的坚韧、乐观、永不言弃的精神传递给孩子,塔拉确实不需要成为下一个德约科维奇,她已经从爸爸身上拿到了最珍贵的东西:去年她参加学校的体操比赛,平衡木项目掉了下来,她爬起来接着完成了全部动作,最后拿了第三名,下台之后她跟德约说:“我掉下来的时候想到你之前打比赛脚崴了还坚持打完,我就觉得我也能坚持下来。”你看,这才是最好的传承,比拿多少大满贯都重要。
现在网上总有人喜欢拍塔拉的私生活,甚至蹲在德约家附近拍塔拉上学的照片,我觉得这其实是一种过度消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10岁小女孩,喜欢吃冰淇淋,喜欢滑雪,喜欢吐槽爸爸,不需要被放在聚光灯下被审视,更不需要被贴上“德约科维奇女儿”的标签活一辈子,德约自己也说,他很少让塔拉接受采访,也很少刻意晒孩子的动态,就是希望她能像普通小孩一样长大。
写在最后
今年巴黎奥运会,德约拿到了男单金牌,实现了职业生涯的金满贯,领奖的时候他把塔拉抱到了领奖台上,塔拉拿着金牌咬了一口,皱着眉说“不好吃”,还偷偷把自己嘴里的棒棒糖塞到德约嘴里,德约含着棒棒糖站在领奖台上,台下的观众都在笑,那天的颁奖礼我看了三遍,比起之前他拿大满贯的时候振臂高呼的画面,我反而觉得这个含着棒棒糖、抱着女儿的德约,更像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我们总说体育的魅力是更高更快更强,但其实体育最动人的永远不是胜负,是胜负背后的那些人情味,是塔拉哭着给输球的德约递纸巾,是德约赢了球第一时间举着女儿的画炫耀,是这个和全世界硬碰硬了20年的男人,在女儿面前永远心甘情愿当一个“软柿子”,塔拉从来不是德约荣誉簿上的附属品,她是他穿在战袍里面的软铠甲,是他拼了这么多年,最想守护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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