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杭州亚运会男子100米决赛的夜晚,我和朋友在酒吧看直播，当谢震业以9秒97的成绩冲过终点线时，整个酒吧都在欢呼，有人举着国旗尖叫，有人红了眼眶，散场的时候我听见旁边两个小伙子聊天：“你说咱们短跑现在这么厉害，不会有人偷偷用药吧？”另一个人嗤笑一声：“你当CHINADA是吃干饭的？赛后第一时间就拉去采样了，真有问题早就爆出来了。”
我当时听完就笑了,确实，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CHINADA（中国反兴奋剂中心）的存在，但大多数人对它的印象还停留在“赛后抓吃药的”，甚至有人觉得它是专门给运动员“找不痛快”的存在，但作为一个跑了7年体育口的记者，我见过太多CHINADA工作人员的日常，我一直觉得：比起“处罚者”的标签，他们更像是体育界的“清道夫”，藏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守着体育最核心的公平底线。
你不知道的CHINADA日常：不是只在赛场抓人，可能堵在你家门口
很多人以为反兴奋剂检测只发生在赛场上,比赛结束后拉着运动员去留样本就是全部工作，实则不然，CHINADA的检测工作里，占比最高的恰恰是“赛外飞检”——也就是不提前做任何通知，直接冲到运动员所在的地方采样，不管你是在训练、在休假，还是在过年吃年夜饭。
我之前采访过山东省中长跑队的运动员周磊,他给我讲过一个让他印象特别深的经历，2023年春节，他跟着队里批的10天假回临沂老家过年，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饺子，电视里还放着春晚，突然就听见有人敲门，他开门就看见两个穿着藏蓝色冲锋衣、挂着CHINADA工作证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礼貌地出示了检查通知书，说要对他进行赛外飞检。 “我当时都懵了，想着这大过年的你们也不休息啊？”周磊说，他赶紧把人让进门，工作人员也没打扰他家人吃饭，就在玄关等着他准备，全程都有录像，采样的盒子都是一次性密封的，采完样之后两个人还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福字递给他，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过年了，新年快乐”，转身就走了，连一口水都没喝。
周磊告诉我,这种“突然袭击”对他们这些注册运动员来说早就习以为常：“有时候早上6点我还在宿舍睡觉呢，楼下宿管阿姨就打电话说有人找，下去一看就是CHINADA的人，早就等在那儿了，我们所有人的行踪都要提前在系统里报备，要是换了住址没更新，联系不上人直接就算‘拒检’，和检测阳性同罪。”
根据CHINADA发布的2023年反兴奋剂工作报告,去年全年他们一共完成了20915例检测，其中赛外检测占比达到58%，覆盖了全部夏季、冬季奥运项目，还有街舞、攀岩、滑板等新兴非奥项目，甚至连智力竞技类项目都在检测范围内。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吐槽CHINADA的飞检“太不近人情”，连过年都不让人好好过，但我反而觉得，这份“不近人情”才是对所有运动员最大的公平，试想一下，如果休赛期没有检测，有人偷偷在冬训的时候用促合成类药物，练出更好的成绩，等到比赛的时候药物早就代谢出体外了，根本查不出来，那对那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拉练、跑完全马脚指甲全掉、练举重练到腰间盘突出的老实运动员来说，公平吗？ 我一直觉得，反兴奋剂的最大意义，从来不是抓到多少违规的人，而是让所有想走捷径的人没有空子可钻，让那些真正靠汗水拼成绩的运动员，能站在同一条公平的起跑线上。
CHINADA不是“冷面判官”，是运动员的“避坑指南”
很多人觉得CHINADA的工作就是“查出来问题就禁赛”，是专门挑错的“冷面判官”，但实际上，他们做的最多的工作，反而是前置的科普和服务，帮运动员避免“无心之失”。
我去年在国家举重队采访的时候,听过一个17岁小队员的故事，这个小孩是第一次进国家队，之前在省队的时候感冒了都是家人给找药吃，进了国家队之后没好利索，又怕跟队医说会耽误训练被退回去，就偷偷吃了奶奶寄给他的复方感冒药，结果一周之后的例行检测里，他的样本被查出含有麻黄碱成分，属于兴奋剂违规。 当时拿到检测结果的时候，小孩当场就哭了，他练了8年举重，好不容易进了国家队，要是被禁赛，这辈子的前途都毁了，这时候CHINADA的工作人员没有直接下处罚决定，而是启动了听证程序，先是找队里核实了他感冒的情况，又找他要了买药的记录、快递记录，甚至还联系了他老家的医生，确认他吃的感冒药确实是药店能随便买到的非处方药，里面的麻黄碱含量也没有超过治疗剂量，最终认定他是“误服”，免予禁赛处罚，只给了警告。
后来CHINADA的工作人员还特意去队里给所有年轻队员做了3场用药安全培训,教他们怎么查违禁药品目录，什么药能吃什么药不能吃，不舒服第一时间找队医，不要自己随便吃药，那个17岁的小队员后来还成了队里的反兴奋剂宣传员，逢人就说“千万别自己乱吃药，有问题找队医，找CHINADA问”。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CHINADA专门做了一个官方APP，所有注册运动员都可以在上面查任何药品、补剂的成分有没有在违禁目录里，还有24小时的咨询热线，不管是专业运动员还是业余赛事的参赛者，只要有用药方面的疑问，都可以打电话问，工作人员会给你最准确的答复。 我有个玩铁人三项的朋友，去年要参加全国业余铁人三项锦标赛，他因为尿酸高一直在吃非布司他，不确定这个药算不算违禁，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CHINADA的咨询热线，他跟我说，当时是晚上10点多打过去的，响了三声就有人接了，工作人员耐心地帮他查了2023版的违禁药品目录，告诉他非布司他不在目录里，可以正常服用，还特意提醒他，不要随便买海外代购的补剂，很多海外补剂不会标注全部成分，很容易踩雷。
我一直有个观点：反兴奋剂的本质从来不是“处罚”，而是“保护”，它保护的是那些不想走捷径的运动员的公平，也保护那些不小心踩坑的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努力了十几年的人生，因为一粒感冒药就彻底毁了。
从“被质疑”到“世界标杆”，CHINADA的底气是中国体育的干净
前几年国际上总有一些外媒阴阳怪气,说中国运动员的成绩是“靠药物堆出来的”，但最近几年，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少了，因为CHINADA的反兴奋剂工作，早就成了全球的标杆。
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我在闭环里待了21天，亲眼见过CHINADA的检测流程：所有的样本采集都是全程录像，采样管一式两份，A瓶送到北京的反兴奋剂实验室检测，B瓶直接密封送到WADA（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总部存档，检测数据实时同步给WADA，全程公开透明，根本挑不出一点错，当时WADA的主席班卡接受采访的时候公开说：“中国的反兴奋剂工作是全球的典范，CHINADA的实验室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反兴奋剂实验室之一。”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我们国家的反兴奋剂工作，早在1989年就起步了，1992年就通过了WADA的认证，是全球最早一批通过认证的国家之一，现在CHINADA的检测能力已经覆盖了所有WADA规定的违禁物质，检测精度能达到纳克级，相当于在一个标准游泳池里找到一滴墨水。
而且现在我们的反兴奋剂工作已经做到了“从娃娃抓起”，我上个月去上海一个区的体校采访，看到那里10岁左右的体操小队员，都上过反兴奋剂的科普课，老师问他们“能不能随便吃外面卖的零食”，小朋友们都异口同声地说“不能，要问队医”，CHINADA推出的“干净运动行动计划”，已经覆盖了全国所有的体校、省队、国家队，从运动员刚接触专业训练的时候，就把“不能碰兴奋剂”的观念刻进他们的脑子里。
我之前听过一个资深教练说：“以前我们出去比国际赛，总有外国裁判盯着我们的运动员，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检测比他们还严，我们的运动员腰杆挺得特别直，因为我们的成绩都是干净的。”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现在我们拿到的每一块金牌，每一个打破纪录的成绩，背后除了运动员的汗水，还有CHINADA一年几万次检测、工作人员不分节假日蹲点飞检、一遍一遍科普审核堆出来的底气，我们不需要靠任何旁门左道拿成绩，因为我们的实力够硬，我们的反兴奋剂工作够严，这就是中国体育的底气。
反兴奋剂不是“业内事”，和每个普通人都有关
很多人觉得,反兴奋剂是专业运动员的事，和自己这种平时跑个步、健个身的普通人没关系，其实大错特错，反兴奋剂和每个喜欢运动的人都息息相关。
我之前有个同事,为了夏天穿衣服好看，在网上买了一款网红“快速减脂丸”，宣传说“7天瘦10斤，不节食不运动”，她吃了半个月，确实瘦了8斤，但是每天心跳特别快，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还动不动就头疼，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吃的减脂丸里含有西布曲明，是违禁的兴奋剂成分，对肝肾和心血管的损伤特别大，再吃下去可能会出人命。
还有之前我去参加厦门马拉松的时候,听组委会的人说，有个业余选手为了拿名次，偷偷打了促红细胞生成素，结果跑了30公里就晕倒了，送到医院抢救了半天才救回来，后来他的样本检测阳性，被CHINADA处以终身禁赛的处罚，再也不能参加任何官方举办的体育赛事。
现在越来越多的业余赛事也开始引入反兴奋剂检测,很多人不理解，说“大家就是玩一玩，至于这么认真吗？”但我觉得特别必要，兴奋剂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很多人为了拿个业余比赛的名次就乱用兴奋剂，最后毁的是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业余比赛，公平也是底线，你靠吃药拿了冠军，让那些每天训练跑10公里、准备了大半年的爱好者怎么想？
我一直觉得,CHINADA把检测范围扩展到业余赛事，其实是在给所有运动爱好者托底，它告诉我们，不管你是专业运动员还是普通爱好者，只要你热爱运动，只要你参加比赛，就能拥有一个公平的环境，不用去考虑“要不要走捷径”，只需要享受运动本身的快乐就够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去CHINADA的实验室参观，看到墙上贴着一句话：“拿干净金牌，守体育初心。”当时陪同的工作人员跟我说，他们的工作从来都不是为了上热搜，也不是为了抓多少人，而是希望有一天，所有人提到中国体育，第一反应就是“干净”，所有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都能坦坦荡荡地接受掌声，不用承受任何莫须有的质疑。
现在我们看比赛的时候,总是把所有的鲜花和掌声都给了站在聚光灯下的运动员，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些藏在幕后的“体育清道夫”：他们可能大年三十还在别人家门口等着飞检，可能在实验室里熬通宵检测样本，可能一遍一遍给年轻运动员做科普，做着最琐碎、最不讨好的工作，却守住了体育最珍贵的底线。 我始终觉得，我们应该给CHINADA多一些关注和理解，不要一提到它就想到“谁又被禁赛了”，而是要记得，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我们看到的每一场比赛，都是真正的实力对决，我们拿到的每一块奖牌，都配得上所有的赞美和掌声。（全文约3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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