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排球球迷的收藏夹里,都躺着一份能倒背如流的前女排队员名单:孙晋芳、张蓉芳、梁艳、郎平、冯坤、赵蕊蕊、周苏红、杨昊、刘亚男、张娜、魏秋月、王一梅、惠若琪、徐云丽、曾春蕾、薛明、李娟……一个个名字念出来,脑海里立刻就能浮现出她们穿着中国队战袍,在赛场上飞身救球、大力扣杀的模样。
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很多人一样,总把这份名单和“奥运冠军”“奖牌”“传奇”这些冰冷的标签绑定,直到后来我陆续在各种生活场景里刷到她们的近况,才突然意识到:这份名单从来不是陈列在荣誉室里的纪念品,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把“女排精神”从赛场活进烟火里的普通人。
那些刻在记忆里的名字,从来不是冰冷的符号
我最先打破刻板印象的,是有“中国女排第一高”之称的赵蕊蕊。 2004年雅典奥运会上她受伤离场的画面,曾经是很多球迷的意难平,当时不少人都感叹:这么好的天赋,被伤病毁了太可惜,退役之后她很少出现在体育新闻里,直到2013年,我突然看到她凭借科幻小说《彩羽侠》拿了华语科幻星云奖最佳银奖的消息,才知道她早已转型成了作家。 去年我刷到她的社交动态,她带着自己写的儿童科幻书去贵州黔东南的一所乡村小学做公益,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书问她:“蕊蕊姐姐,你以前打排球那么厉害,为什么要来写故事呀?”她蹲下来和小姑娘平视,举着自己膝盖上的旧伤疤说:“姐姐以前跳得高,是为了把球扣到对方的场地里;现在写故事呀,是想带着你们的想象力,跳到更远的地方去。”那天她发的朋友圈里,还晒了小姑娘给她画的画:画里的她一半穿着排球服扣球,一半拿着笔写故事,背后长着翅膀。 还有04年黄金一代的接应周苏红,我对她的记忆本来停留在雅典决赛上连追3分的大心脏,直到去年杭州亚运会,我在火炬传递的现场看到了她,那天她穿着火炬手的运动服,跑的时候特意把左手抬得很高,后来采访的时候她才说,左手腕上戴着的是2004年雅典夺冠那天,全队所有人签了名的护腕,她随身带了快20年,现在的她是浙江省体育局的工作人员,日常主要做青少年体育推广,闲下来就会去汤淼家看看,陪着汤淼的女儿玩,小姑娘现在一口一个“干妈”叫得亲热,有人曾经问她有没有后悔过当年为了照顾汤淼耽误了自己的生活,她笑着说:“女排的姑娘从来不说后悔,以前打球的时候我认准了要赢,过日子的时候我认准了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够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看前女排队员名单,总喜欢盯着她们的扣球高度、拦网数据、奖牌数量看,但这些数字从来都不是她们人生的全部,名单上的每个名字,首先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们有过遗憾,有过抉择,有过不被人理解的选择,而这些藏在荣誉背后的故事,才是她们最鲜活的样子。
脱下国家队战袍,她们的“第二人生”照样热气腾腾
很多人对国家队退役运动员的想象,要么是当教练,要么是进体制当官,但前女排姑娘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人生的赛道从来不止一条。 “重炮手”王一梅刚退役的时候,很多粉丝都呼吁她去国家队当教练,说她的扣球技术不传下去太可惜了,但她转头就在沈阳开了一家面向青少年的排球训练营,每天泡在场地上教五六岁的小朋友垫球,我之前刷到过她的一条短视频,有个7岁的小姑娘个子矮,垫球总垫不到10个,坐在场边抹眼泪,大梅就蹲下来,把自己2008年打大奖赛的时候,扣球扣歪了砸到观众席阿姨的爆米花桶,阿姨举着桶找她赔的糗事讲给小姑娘听,还把自己当年打联赛的签名排球送给了她,说“姐姐以前力气大到能把爆米花桶砸翻,你这点小失误算啥啊,慢慢来”,现在那个小姑娘已经进了当地的U8排球队,上次打比赛拿了小组第一,特意拍了视频给大梅报喜。 有“不死鸟”之称的自由人张娜,退役之后去了天津一所中学当副校长,主管体育教育,有天津的家长在网上分享,说每天早上七点半,都能看到张娜站在学校门口,看到有学生跑着进校园,她就笑着喊一句“脚步稳点啊,跟垫球似的别着急”,她在学校开了免费的排球兴趣班,每天下班之后留在学校带孩子练一个小时球,去年有个家长特意拿着购物卡去办公室找她,说自己家孩子以前体弱多病,练了半年排球现在都不怎么感冒了,一点心意让她收下,张娜当场就把卡退了回去,说:“我当年在队里,教练教我们打球先做人,我现在教孩子打球,也是这个道理,要谢就谢你家孩子肯坚持,跟我没关系。” 还有里约奥运会夺冠之后就退役的惠若琪,没有留在专业队当教练,反而成立了“惠若琪女排发展基金”,专门给偏远地区的乡村学校建排球场,给退役的困难女运动员提供帮助,去年她去青海玉树的一所小学做公益,高原反应犯了,吸着氧还跟小朋友打垫球,身边的工作人员劝她休息,她摆摆手说:“我当年打奥运会决赛的时候,拼到心脏不舒服都没下场,跟小朋友打几个球算啥。” 我见过太多退役运动员困在“当年勇”的光环里走不出来,但这些女排姑娘们从来没有把“奥运冠军”的头衔当成人生的枷锁,她们有的当老师,有的开训练营,有的当全职妈妈,有的甚至开花店——前国手薛明退役之后在北京开了一家花店,闲下来就给社区的消防员、医护人员送花,有人问她“你一个奥运冠军来开花店,会不会觉得掉价?”她笑着说:“我以前拦网拦的是对方的扣球,现在送花送的是给别人的温暖,都是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事,有什么掉价的?” 我一直觉得,这才是女排精神最接地气的诠释:不是只有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才叫成功,当你走出聚光灯,敢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能把普通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同样是赢。
别让名单活在记忆里,她们的人生是最好的“女性成长样本”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评论:每次有前女排队员发日常动态,总有人在下面说“你当年是奥运冠军,现在怎么天天发带娃的视频,太不务正业了”“现在的女排队员怎么不如当年的xxx,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每次看到这种评论我都觉得特别可笑,你把这些姑娘当成了供人怀旧的符号,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们首先是自己人生的主人,前阵子曾春蕾发了一条自己陪儿子学走路的视频,就有人在下面评论说“放着教练不当,在家当全职妈妈,浪费了奥运冠军的身份”,曾春蕾直接回怼:“奥运冠军是我的过去,当妈妈是我的现在,我把带娃的经验分享给新手妈妈,能帮到更多人,这不比天天抱着以前的荣誉说事有意义?” 还有现在在福建师范大学当体育老师的徐云丽,有次上课的时候有学生问她:“丽姐,你拿过奥运冠军,来当大学老师会不会觉得屈才?”徐云丽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我当年打排球,是为了给国家争光,现在当老师,是把我打了十几年球的经验教给年轻人,让更多人喜欢排球,爱上运动,这怎么会屈才?这是另一种争光啊。” 其实我们回头看这份前女排队员名单,你会发现上面不仅有大家熟悉的奥运冠军,还有很多为排球付出了整个青春,却从来没有站上奥运赛场的姑娘:她们有的退役之后当了普通的体育老师,有的当了健身教练,有的开了小餐馆,有的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她们的人生没有那么多光环,但她们身上那股不服输、不放弃的劲,从来没有丢。 我之前看过一个采访,采访的是上世纪80年代老女排的队员梁艳,她是唯一一支拿了五连冠的全勤队员,退役之后她开了自己的文化公司,现在已经当奶奶了,每天的生活就是带带孙子,约老队友喝喝茶,有人问她会不会怀念当年拿冠军的日子,她笑着说:“当年的荣誉是当年的,现在的日子是现在的,女排的姑娘,拿得起也放得下,过好当下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其实现在很多年轻女孩总在焦虑,觉得人生必须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必须要有光鲜的标签,必须要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我倒觉得你可以去看看这些前女排姑娘的生活:她们十几岁进队,每天摸爬滚打,受过的伤数都数不清,尝过站在领奖台的风光,也试过受伤退役的落差,但她们从来没有被身份绑定,也从来没有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她们知道,脱下国家队的战袍,自己就是人生的主教练,每一步怎么走,都由自己说了算。 下次你再看到这份前女排队员名单的时候,别只记得她们拿过多少奖牌,不如去搜搜她们现在的生活:你会看到赵蕊蕊分享自己写的新故事,王一梅在场地上给小朋友喊加油,张娜在学校门口笑着跟学生打招呼,薛明在花店里包着一束束向日葵,你会突然明白,原来最好的女排精神,从来不是只在赛场上发光,而是当你走出赛场,走进人群,走进烟火气里,依然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依然能给身边的人带去力量。 而这,就是这份名单留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